第69章 镇北侯人好啊，他的瓜根本吃不完

此时的北城门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几家大商行的东家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远远看见官道上扬起尘土，有人喊了一嗓子“回来了”，人群便往前涌了涌。

毕竟这其中可能有他们的丈夫，他们的孩子。

去边境做生意是一种冒险，但也是能一夜暴富的机会，对于此时的大周来说，这就是为数不多翻身的机会啊。

打头回来的是几家大商行的护卫队，货少了大半，人折了将近四成，个个灰头土脸。

一个东家当场脸就白了，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哪怕是家大业大，也顶不住这样的损失啊，而且他背后还有人呢。

东家，那位大人会把他埋地里的。

后面又陆续到了几支，情况都差不多，没有一支完完整整回来的。

城门口的气氛越来越沉，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几声叹气在人群中掠过。

甚至还伴随着一些哽咽，抽泣声。

更有老者直接当场晕了过去，哭着喊：“我滴儿啊.....”

沈墨和云清月二人在远处的马车上，已经走了下来，眼神中都带着期望和自信。

而此时王有才和几个小商户也凑过来行礼。

他们都是当初跟随沈墨蓝祥学院护卫培训的，但如今还没有见一人回来。

沈墨站在那儿没动，目光落在官道的尽头，但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了两下。

云清月站在他旁边，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你慌什么？”

沈墨没回头道：“我没慌。”

“你手指在乱动，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

沈墨把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两息，又往官道那边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快到中午了，官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有才站在旁边搓着手，额头上一层细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云清月的声音很稳：“老吴跟着我打了六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个一些土匪还拦不住他。”

她顿了顿，“你教他的那些东西，要是真有用，他门就能回的来。你要是对自己没信心，那你当初就不该教他们。”

沈墨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我教的东西当然有用。”

“那你慌什么？”

“……没慌了。”

韩昭到得比众人晚一些。

他骑着一匹白马，身边带着两个随从，慢悠悠地停在渡口边上没有下马，目光扫过那些狼狈的商队护卫，脸上挂着一种说不上来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刚注意到不远处的沈墨，拨了拨马头走过去，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镇北侯，你那支商队怎么还没回来？”

沈墨站在路边一棵柳树下面，手里没什么东西，表情也淡淡的：“他们走的小路，比官道慢几天。”

韩昭笑了一声：“走小路？那倒是个聪明办法。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迟疑，“北境那片匪患又不是只在官道上，小路上也不是没出过事。那些老兵毕竟身子骨不比从前了，侯爷你就真放心让他们单独走？”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官道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几个在城门口张望的人先看见了，喊了一声：“有人回来了！”

但走近了才发现是先前出去接应的一个小商户派的探子，骑着马跑到王有才跟前翻身下来，喘着气喊了一声：

“王老板！吴队正他们到了，三里外，人全在，货全在。”

王有才手里的账本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捡了两下才捡起来。

旁边几个小商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往官道那边跑过去。

沈墨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但云清月看见他浑身松了口气。

“是……是镇北侯那队人！”

王有才第一个冲了出去，后面几个小商户也跟着跑，跑到马车跟前翻看货物，翻完了有人喊了一嗓子：“货全在！”王有才站住了脚，攥着手里的账本半晌没松开。

他没有说任何话，方才那句“心里捏把汗”此刻还悬在空气中没落地，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谁赢了。沈墨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目送着老吴的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是……是镇北侯那队人！”王有才第一个冲了出去，后面几个小商户也跟着跑，跑到马车跟前翻看货物，翻完了有人喊了一嗓子：“货全在！

王有才站住了脚，攥着手里的账本半晌没松开。

韩昭的缰绳在手里慢慢收紧，他看了一眼沈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缓缓入城的老吴那支队伍，然后拨了拨马头，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他没有说任何话，方才那句“心里捏把汗”此刻还悬在空气中没落地，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谁赢了。

沈墨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目送着老吴的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安静得不像话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队列整齐，车马有序，老吴骑着一匹灰马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道刀疤在落日的余光里泛着暗红。

他身后跟着的护卫们，有的胳膊带着旧伤，有的腿脚微微跛行，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每个人都背着兵器，身上带着一路的风尘，眼神里是那种长途跋涉之后即将到家的松快。

他们在沈墨面前停下了。

老吴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很，站直了冲沈墨抱了一拳：“侯爷，弟兄们一个都没少，货也全在，路上遇过两次小股流匪，按您教的法子都打发了，没伤着人。”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城门口安静，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沈墨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王有才蹲在地上，把那本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他身后那几个小商户一个个眼圈发红。

有人开始数车上的货物，数到一半就喊出来了：“全在！真的一匹都没少！”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几个大商行的东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谁都没说话。

韩昭看了一眼那整齐的队伍，又看了一眼沈墨的背影，手里的缰绳攥了两下，没有下马也没有往前走，只是停在人群外围看了片刻。

身旁的随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韩昭什么话都没说，拨转马头往城内去了。

他的马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先是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像石头砸进水面一样一圈圈荡开，把城门口的人声和暮色搅成了一团。

那些幸存归来的老兵们被围在中间，有的人笑着笑着就蹲下来了，比去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热闹。

沈墨站在人群外围，云清月站在他身边，她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攥着袖口的那只手，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