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特种训练营（一）

石成和武浩跟着秦泝和他的那个“木头”跟班，离开了第149山地摩步快反师。他们四个人先是坐车，然后又乘飞机，之后又是坐车。最后到底到了哪里，石成也不知道。当他们乘坐的猛士停下的时候，除了眼前的几座大型军用帐篷和几辆猛士外，举目四望，除了参天的古树，就是满地的落叶和及胸的杂草。

“武直十？！”刚一下车，武浩的眼睛就瞄上了那架停在帐篷后，只露出一个机头的武装直升机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还真有武直十啊！看这家伙的鼻子，简直是酷毙了！啧啧……”

国产的武直十，石成在网上也看到过图片。不过那都是网友不知道在哪搞来的。其真实性，很难判定。不过当他看到那架仅仅露出机头的武装直升机的时候，真的惊讶了。身不由己地，石成一步步向着那架武装直升机走了过去。

前凸的机鼻，棱角分明的座舱。国产的红箭-9反坦克导弹，14管联装火箭发射器，AKD10型空地导弹。还有机腹下那7.62毫米的M134六管机枪……

轻轻抚摸着机身的每一处，石成感觉自己的心中似乎有团烈火在燃烧。不过，当石成抚摸武直十机腹下的六管机枪的时候，突然惊讶地喊了一声：“不对，这不是老美的M134！”

武浩也在仔细地观摩这眼前的武直十，石成突如其来的喊声，立刻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什么不是……哦！这是老美的M134，7.62毫米口径，每分钟射速6000发。怎么？没见过？”武浩说着一脸鄙视地看着石成。那模样，就跟某个年代中的美国人看着在他们眼里奴隶都不如的中国人。

可是，当武浩看到石成双手抚摸着的六管机枪的时候，他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了机枪枪身的某一个地方所刻着的一排数字。这个枪号，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个枪号所代表的生产此枪的国家，却让武浩双唇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

武浩虽然看不起石成，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不是一个爱国的军人。或者说，事实正好恰恰相反。偏好各种军备的武浩，在内心中，一直渴望着有一天，中国自己生产的各种军备，能像珠穆朗玛峰一般，屹立于全世界这个金字塔的最顶端。

虽然石成没有看到武浩那鄙视的目光，但是，武浩说的话，石成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对此，石成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跟被就没在听。因为，石成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六管机枪上。轻轻地抚摸着六管机枪的枪号，石成眼睛渐渐地模糊起来。没有当过兵，就不会感觉到每一件国产新型武器带给士兵们的感受……

“这事我们国家自行研发的7.62毫米口径六管机枪，这架武装直升机也确实是我们中国的‘武直十’！”不知什么时候，秦泝已经占在了石成的身后。而那个“木头”，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眼含深情地看着武直十，秦泝轻声说道：“这架武装直升机所携带的所有武器弹药，都是我们中国自行研发生产的。这，确实值得我们这些军人骄傲。但是！身为一个兵，一个中国兵，你们应该明白。就是有再好的武器，再好的载具，如果没有一个合格的士兵，如果没有过硬的技术，那么，这些东西，跟废品没什么两样。我看你们两个还有点儿精神，那就先热热身吧！”秦泝说着，走进不远处的一个大型军用帐篷内。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个军用背包。

“把这个背上，跟我在山里转两圈儿”秦泝说着将手

中的背包扔给石成和武浩。

“呵！不轻啊！”背包刚一入手，石成便掂量出背包的重量。“秦教官，这种背包，你不会只准备了两个吧！”

“就你屁话多！跟着我！”秦泝也没和石成多费口舌，扭身钻进了密林中。

“切！下马威，也不嫌招儿太老……”石成嘀嘀咕咕地将背包背在身上，跟在秦泝的身后也钻进了林中。

相比石成，武浩则没有那么多唠叨。他老老实实地将背包背在后背后，紧紧地跟在石成地身后。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武浩的脑海中，一直反复地重复着石成在抚摸六管机枪时那激动的神情。那种表情，就像一个和不争气的儿子分别多年的老母，在数年后猛然见到自己那已经出人头地的儿子一般。尤其是石成那盈满了泪水的双眸……

石成没有狂，当他跟在秦泝的身后再次出现在营地中的时候，只是出了一身臭汗。不过武浩就有点不行了，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到了体力的临界点。

“呵！小子行啊！”看着石成竟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秦泝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声。论身高，仅仅1.78米的石成足足比武浩差了六公分。论身材，武浩能把石成完完好好地装下还余出一些。论年龄，石成还不到体力发挥极限的最佳年龄。可是就是这么个臭小子，愣是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足足地跑了10多公里山地。要知道，秦泝跑山地的速度，即使是“木头”，要跟上他也很难。虽然秦泝这次没有用全力，但是对于一般的兵来说，也该差不多了。暗中点了点头，秦泝走到石成的身前，用无比轻柔地声音问道：“石成先生，请问您是不是还没有尽兴？”

“少来，我刚才可是累坏了。”看到秦泝那暧昧的眼神，石成的身上被激起一片片地鸡皮疙瘩。“秦教官，你看我还很小，是不是就别折磨我了。刚才，我可真的是累坏了。你说我这么一个妙龄少男，你忍心折磨我么？今天就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石成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中无比做作地喘着粗气。

看这石成的无赖相，秦泝只是笑着走到了他的身旁，然后蹲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少和我来这套，今天不把你这臭小子的毛捋顺了，我就不是你教官。”

“士兵石成！”秦泝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

“到！”石成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看到石成的反应，秦泝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我现在以教官的身份命令你，原地俯卧撑500个，限时30分钟。完成后遮目组卸枪支50次，然后300米活动靶，及格98环。完成后我请你吃红烧肉……”最后一句话，秦泝是用无比暧昧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是停在石成的耳中，却绝不亚于催命咒。

秦泝的话说完以后，石成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的身子微微前倾，轻声地说道：“秦教官，你不是真的要搞死我吧？”

“你说什么呢？”秦泝一脸诡异地笑容，也轻声说道：“按岁数，我就是你大哥。大哥让小弟锻炼身体，难道能说成事迫害么？呵呵！来吧！我帮你数着，兄弟……”秦泝说完，从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掌般大，但是超厚的手机，“石成，我数三个数，然后开始计时。三！二！一！……”

“我操N妈D计时！”石成嘴中虽然骂的狠，但还是躬身俯在了地上。

“一！二！三！四……”在秦泝的查数声中，不时响起一声声声音很低的咒骂声。

“秦泝！我%￥#@……”

就在一边站着的武浩，看着石成一下接一下地做着俯卧撑，他忽然觉得，自己看错石成这个家伙了。不管石成是不是关系兵，至少，他在体、耐力方面，都比自己要强上太多了。而且，他还有一颗爱国的心。虽然，这个家伙有点皮……

就在武浩想事情的时候，正在为石成数数的秦泝，突然回头看了武浩一眼，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想明白了？”

武浩被秦泝的话弄的楞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营长的？我真有点怀疑，怎么像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竟然也会钻牛角尖？你们两个可都是我的学员……对了，学员你懂么？知道什么叫‘学员’么？”秦泝又没头没脑地问道。

“什么是学员……”听到这个问题，武浩有些不明白地看向秦泝。不过，还没等秦泝开口，武浩的眼睛突然一亮，他明白了秦泝的意思了。“不管什么兵种，是不是关系兵，能被秦泝抓来的，都一样，都是在原来部队中靠自己努力爬上去的尖子兵。既然是全优的尖子兵，那还有什么关系不关系的问题呢？”

笑着对秦泝点了点头，武浩有些脸红地说道：“谢谢秦教官，我懂了。”

“既然懂了，那就帮这个小骆驼加加油吧！他好像要不行了。”秦泝说着，低头又看向了石成。

虽然石成是边骂边做的俯卧撑，但是他还是在30分钟内做完了500个俯卧撑。

看到这个结果，秦泝这个被同行称之为禽兽的教官，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当了10多年特种部队的教官，手下训练出的精英无数。可是，像石成这样的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看得出来，在石成做完342个俯卧撑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他体力的临界点。他，已经乏力了。可是，他却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念头，愣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剩下的158个俯卧撑。

站在石成身旁为他鼓劲的武浩，是眼看着石成凭着自己那顽强的毅力，一个个做完最后的158个俯卧撑的。他也曾劝过石成，但是，没有用。在石成做完第500个俯卧撑，全身脱力趴在地上的时候，武浩对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小兄弟，打心眼里佩服。武浩早在第149师的师部第一次看到石成的时候，（——不好意思，那次大比武的时候，因为武浩之前就被“木头”拽到了师部，所以没有看到石成的比武过程。所以……）曾经疑问过，曾经鄙视过，也曾经嫉妒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军人，石成却可以得到师长的庇护。难道，就因为他有一个好爷爷，有一个身为首长的干爷爷和两位烈士父母么？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在这一刻，武浩彻底地服了石成。当然，石成之前泪眼抚摸国产六管7.62毫米机枪的那一幕，也在武浩的心中占了不少的份量。

虽然，石成最后还是趴在了地上。虽然，石成最后还是没有完成接下来的训练科目。但是，晚饭的时候，秦泝还是为他和武浩端上了一碗红烧肉。

扑鼻的肉香，红色的五花三层肉，泛着油花的汤汁……

石成没有动那碗肉，因为，他没有完成秦泝为自己定下的科目。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轻松悠闲地吞下这碗中的每一块——“红烧肉”

武浩也没有动那碗肉，因为，他觉得自己还不配。不过，他相信，自己在某一天，一定会和石成共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