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头

李燮来到书阁的时候，只有刘祖祥和陈平清二人在这里。胡国诗不在这书阁之中，陈平清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

两位老者安安静静的坐在茶几旁边，一人手上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的品一口茶，虽然不显得无聊但也没有了往日的欢乐。

直到看到这一幕，李燮才终于确定，刘祖祥这位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得来，看似什么都懂一点的老人，是不会下棋的。

“小燮？你小子怎么有空回来？”陈平清是正对着门的方向坐的，率先发现李燮的归来。

“哟，你小子不会偷懒吧？”刘祖祥听到陈平清的打招呼，也放下书回过身来。

“见过二老，一个城门而已，没多少人，真正要我这个管事的经手的事，更是少之又少。胡老呢？”李燮看到两位老者都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很惊讶，解释了一句。

“你这个管事的这么好做？”刘祖祥做过大官，深知用人，放权之道，但也更明白，身为一个基层的管事，每天有多少事情要管理。

“其实只要规矩立起来，能出现纷争的事情无非就那么几种，我在城门口逛了十多天，对于每样事故的处理都留下了样板，现在遇到这些类似的事情，他们照葫芦画瓢就可以，我在不在没区别的。”

李燮行完礼之后，转身往书架的方向走去，想拿一本书来解解闷。

“看来小燮对于管理，很在行啊。”陈平清放下手中的书，来到平时下棋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燮，难得今日有空，你陪我来一局如何？”

“您老就别埋汰我了，我那是您的对手啊！”李燮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将手中的书放下，乖乖地坐到了陈平清的对面：“我先来。”话说完，一颗棋子已经放在了天元位。

“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的地方，就在于人有七情六欲。情感这东西最为复杂，就算是在相同的事情上，每个人待之的看法不同，所以蕴含的情感也不会想

通。用相同的办法处理，有时候难免会欠缺妥当。”

陈平清见识过李燮的无奈下法，却一点也不在意，同时开口诉说教导李燮。

“情感确实是人身上最为复杂的东西，既无法量化也无法度量。但是对于这一群每日都还在饿肚子的人而言，他们需要的也不是最体贴的管理。

恰恰相反，他们最需要的就是章程化管理。不管是谁这样子做了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这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死板，是公正公平。”

李燮可以想象这群人的无助，但是就算是怎么设身处地的着想，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他也不能说陈平清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只能说他自己的看法和陈平清不同。

“小子这也仅仅只是纸上谈兵，但是对于管理这些难民而言，却是最好的办法，省时省力，性价比最高。

试想一下，小子现在管理的也还只是几百上千人。若是要事事亲力亲为的话，忙一点到还是忙得过来的。

但若是人再多上一倍，甚至两倍，那么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的多。到这个时候若不按规程办事，忙死一个人都管不过来。”

李燮感觉陈平清今天下棋，水平掉的很厉害，布局不精细，错手连连。下到这个时候，李燮觉得已经没有必要模仿了，所以立刻展开了攻势。

“说的倒还是有一些道理，且看看吧，你现在所进行的东西都是从未有人做过的，谁也不敢说到底要怎么样才是最好的。”

刘祖祥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茶杯，如同往常一般在棋盘的不远处坐了下来。而后眼睛都没有往棋盘上看，看样子是对今天的棋局没有兴趣。

“实验一下倒也没有什么，怕就怕这小子自作聪明，激起民愤，不好收场。”陈平清在李燮发起攻势的时候，棋风立刻就变了。

寥寥几手就已经将之前布局上的缺陷给弥补的完整无缺，并且在之后棋势中大举进攻。

李燮这才知道

自己是上了陈平清的当了，手忙脚乱的开始滴答，但是因为有前几手的，布局缺陷，李燮很快就败下阵来，不得不弃之投降。

“哎，那就拭目以待吧，反正我个人是觉得，若是没有外部的干扰，我就算是到明年开春都不出现，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你小子倒是自信！”陈平清平淡的收拾棋盘，波澜不惊，好像刚刚的一场胜利，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喜悦。

“两位阁老，知道现如今什么行当最赚钱嘛。”李燮怂怂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猎虎得来的，和这个月的工钱到现如今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而这个月才到二十号，下个月一号发工资，差不多还要十天的时间呢，照着速度吃下去，最后几天怕不是要饿肚子了。

“什么行当最挣钱？铁，盐，这两个行当应该算是最挣钱的了，怎么没钱啦？”刘祖祥觉着像李燮这样吃，他每月的工钱应该是不够他吃的。

“对，快没了。要不我过几日到你老家里蹭几顿？”不管是从衣着谈吐还是其他各个方面来说，这几位老者都不像是没有钱的人。

所以若是刘祖祥真的敢答应的话，李燮还真会厚着脸皮，隔三差五的去他们家蹭上那么一两顿。

至于说蹭饭什么的很没面子的说法，对于李燮是根本不存在的。倒不是说他没脸没皮，而是因为只有觉得自己还不起这些东西的，才会觉得去别人家蹭饭是丢脸面。

对于李燮来说，去别刘祖祥家蹭饭之后，他自信以后可以千倍百倍的偿还给人家，所以也就不会有觉得丢脸的感情产生。

而对于刘祖祥来说，他还真不缺李燮吃的这口东西。再加上李燮又是他所看重的人，有心要培养李燮，如今他有难处，帮他一把也算是情理之中：

“你小子要是真来，我随时欢迎。”

“老刘，最近家里挖到金矿啦？敢请这小子吃饭，也不怕他把你的棺材本给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