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 第四十章 脆弱

“几时了？”天神突兀的睁开眼，眼眶里空空如也。

眼珠骨碌碌滚到床边，“主人，天该亮了。”说完，蹦跳到眼眶里。

天神坐起来，捂住左眼，“左，你在夜间看到了什么？”

“不出你所料，神女去找了蛊师一族。”左眼兴奋极了，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情。

“鲛油送到了？”天神穿上靴子，打了个口哨。“右，今天穿那件衣服呢？毕竟我们要去折磨烛照。看在她曾是我女儿的份上，重视下她。”

“主人，穿粉藕透银月袍，最是衬你。也适合今天的场景。”右眼愣了一下，“主人，神女旁边好像多了一个人。”

天神套上粉色的袍子，漫不经心的说：“我的世界里，来多少人还不是一样的。都会受罚而死。”拿起梳妆台上的红纸，印上嘴唇。“右，你去安排一下吧！”

“主人，右一定会让您满满意意的。”右眼眼珠跳出眼眶，化成蓝姨的模样。“奴，恭候天神！”撩开珠帘就消失了。

天神揪下一片红花花瓣，将它装成眼珠，放在右眼眼眶里。“左，烛照现在走到哪里了？”

凝影儿靠着树，押了一口水。一到白天，他们的灵力只能够维持身体体力，御剑飞行更是想都不要想。

“小影儿，我！”

花楼捂住唐之的嘴，拖到树后。“唐之啊，你傻就傻吧！怎么还缺心眼呢？古来情场如战场，你要进去不就！”花楼伸出手，划了一下脖子。

唐之点点头，示意她不去了。蹲下来，用龙绡捂住她的脸。“确实有些明显。你妹！”

花楼拎起唐之，“嘿！帮了你，你还骂人。你妹！”

唐之指向树林里，睁大眼睛，“真是你妹！”

花楼憋了一句，顺着唐之的手看去，“还真是我妹。”

树林里，阮言用手掌轻轻揉阿霜的脚踝，“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看了一眼阿霜的鞋，“下次不要穿太薄的绣花鞋。”

“嗯。”阿霜痴痴的看着阮言，“花姐说，在外面的世界里。男人看了女人的脚是要娶她的。”

花楼抓下一大片树皮，唐之拖住她的腰，“冷静啊！冷静！古来情场如战场！”

“这能忍吗？”花楼用牙撕下一片树皮，咀嚼着说，“我妹！你没妹，懂？”

“阮言，阿霜，快跑啊！花姐抓不住了。”花楼拖着唐之向前走。

阮言转过身，眼神惊恐，大喊一声，“唐之！跑！”

未等唐之反应过来，弯刀刺穿护着唐之的龙绡，钉上她的琵琶骨。锁链缠住唐之的头，唐之使劲推开花楼，一下子没站稳，倒在地上。锁链直直将她往后拉。

“放开她！”花楼转动着烟枪，砍向锁链。金属碰撞出火花，唐之脖颈见了血。琵琶骨处肯定两个血洞。

“花楼，你急什么呢？朝后看看。”蓝姨手抚摸着烟枪，“绝世珍宝啊！通体都是金丝楠木，铜片上还镶嵌着红珊瑚！”握住烟枪，轻轻推开花楼，“给你准备了位置，你去吧！”

蓝姨把玩着烟枪，锁链勾住花楼，钉上她的琵琶骨。

“让我数数。”蓝姨看向捆在树上的四人。“感觉，血流的太少了。锁链，你是不是心软了。”

清脆的锁链声响起，弯刀穿过树，将锁链穿进肉里。

“哎呀！都是英雄好汉啊！都不吭一声。”蓝姨看着前方，“神女，我好心好意来接您。怎么，不愿见我。你的好朋友唐之，阮言，阿霜，花楼了可就没你那么调皮。”转了下烟枪又说，“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叫不叫呢。”

锁链声又响起。

“蓝姨，父神想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凝影儿走出来，“我给他带了礼物，晚些就来。”

蓝姨倒也不在意，凝影儿出不出来。抠了下烟枪的红珊瑚，发现取不下来，便说，“礼尚往来，应该的。既然神女还要些时间，你的好朋友们他们可没多少时间。这样吧，我先回去复命。你慢慢走。”

她吹响一个小巧的哨子，唐之他们和树一起消失了。“趁着人不多，想问问神女，鲛油还好吃吗？那可是海域里，最新鲜的了。哈哈！”

凝影儿摸了摸骨扇，父神一开始让所有人都认为这里是梦境，其实不是。

游魂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不甘心靠着寄托物活着。他让梦境实化了，让它成为自己的空间。

师父，他恐怕也是父神的一缕游魂。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修士勾笑柳，他利用这一点伪装起来。成为海域里的散仙。

若没猜错，师父的寄托物是千阶。他将千阶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只要有符修弟子踏上去，他们从前的记忆全部都会显现。

千阶看了太多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父神的游魂，选择成为千阶眼里的勾笑柳。成为审判者，掌管天下事。

现在这个父神游魂，是烛照在极度痛苦中找到的。烛照给的梦境再美好，她痛苦的情绪还是留下来了。催生出这样一个父神。

父神游魂之间有联系，就好比烛照会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烛照的能力大部分来自父神。父神游魂中，会这个能力的游魂打通通向海域的空间隧道。

游魂之间关系如何，无从可知。

去了海底的游魂，才是屠杀鲛人一族的真凶。

傻龙握住凝影儿的手，“你不是一个人。”

惠星辰从林中的迷雾飞出来，“小影儿，接下来这路，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凝影儿甩开傻龙的手，假笑着说：“两位大哥，你们还要较劲到什么时候。”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

为了不让父神发现蛊师一族的踪迹，花楼带着阿霜，扛着被窝里的唐之。用烟枪敲醒了阮言，还有小影儿。连夜赶路，等到竹林时，天已经亮了。

本来可以走的更远。

但，这两个小孩子，惠星辰和傻龙争着抢着要带凝影儿御剑飞行。

于是他们比赛看谁飞的又高又远又快，一溜烟，队伍里两大速度高手都不见了。

阮言的黑狼还在契约里恢复体力，蛊师一族还没有马。

“为什么没有马？”

“我们不用出去啊！”花楼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好，我们组个团。”凝影儿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叫老弱病残。没有孕。”

大家开开心心的走了几步就发现，困，饿，累，懒。阻碍了前进的脚步。

花楼吸了几大口烟，拖着阿霜，夹带着唐之，扶着凝影儿走了一路。另为那

个，总在说，男女授受不亲。

现在，可真好。

没有多余的灵力了，只能跑过去了。就希望那两位大哥，不要在较劲了。

父神不会真的伤害，他要等的只有烛照。

天神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晒了好一会太阳了。要等的人，还磨磨唧唧的不来。

“太无聊了。不如先点个开胃菜。”天神站起来，“魅时，现在把小红带过来！”

时空被撕裂开，魅时带着白雨灵出现。

“真积极，把我那瓶冰心赏给他！”天神似笑非笑的看着魅时，“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但冰心千年难遇，它可以让岩浆变成冰层。听说，你一直在找它。”

“谢天神！”魅时跪着接下冰心。

天神笑了笑，“小红啊，你还就是太美了。或者你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牵起白雨灵的手走到露台中央，她手上的血滴了一路。

露台周围是悬空的四个大铁笼，弯刀定在墙壁上，锁链贯穿整个琵琶骨，聚集在中央的石柱上。

“我的好小红，多亏了你，这些人才能这么容易抓住。”天神松开白雨灵的手，“极北的冰原上有一只千年的红狐，无论一个人多畏寒有了她的皮毛，从此阳气旺盛。砍下她的狐爪，会变成玄天弯刀锁，无论是谁都躲不开弯刀。更为神奇的是她的妖丹，服下后，能让死人复活呢。”

白雨灵一言不发，眼底的悲伤瞒的了自己瞒不了别人。在这里，魅时有很多次很多次为了其他事，其他人放弃她。

当初，他一步一步爬到冰原山巅，求她，爱她，族中娶她，都想一场笑话。

那时她要化形了，他告诉她，他一直想着她化成人形的样子。送给她一幅画，她就变成了画中的女子。

他的目光是给谁的？他的爱是给谁的？

是不是也想要她的妖丹？

天神按住小红，“来，小红，你先站这里。我给你找了个伴。”

蓝姨带着阿蛮走了上来，昔日的小公主落魄不堪，但她又好的到那去。

“右，还是你了解我。”天神笑着看着蓝姨，“你把她们放在阴火上烤吧！”

蓝姨取出一盏灯，打开灯轴。阴火跳出来，森绿的颜色让人惊慌。蓝姨伸手安抚了它下，阴火点点头，分出一小簇火苗，接着钻进灯轴里。

火苗飞到阿蛮和白雨灵的身上，刚开始是黄豆大小，紧接着蔓延到全身。看不见任何伤口，白雨灵弯曲着身子，强忍着灼烧灵魂的痛苦。

阿蛮抓住天神的衣袖，“天神，我比哥哥还好用。你放了我吧！太疼了，真的好疼。”她的手不停地抓地面。

阴火丝毫没有伤到天神，他踹开阿蛮。“好啊！就看你哥哥救谁了。”蹲下身指着魅时手里的冰心，“你看，那个瓶子里的东西只有一瓶，它能救你。只救你一个。”

阿蛮猩红的眼，盯着魅时，“哥哥，你会救我的吧！”她背后，空间撕裂开，时间已经搭好了光梯。

天神笑着看向阿蛮，“去吧！路不是已经给你铺好了吗？”

“阿蛮，别去！他在骗你。”白雨灵弯曲着身体，虚弱的说。

“姐姐，你是想和我抢吧！”阿蛮身上的阴火褪下几分，她爬到光梯上，“哥哥，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