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怀疑

北境。

镇北王府。

夜越来越深。

徐龙象依旧没有休息。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漫天风雪。

北境的冬天，总是比中原更加冷。

冷得像刀。

也冷得让人清醒。

范离收起桌上的密信，轻声说道：

“殿下。”

“如今北莽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

徐龙象转身。

“说。”

范离沉吟了一下。

“乌桓最近确实有所动作。”

徐龙象眉头微皱。

“什么动作？”

“他开始整合青石渡附近的部族。”

“同时召集麾下将领。”

徐龙象笑了。

“看来这个三皇子终于坐不住了。”

范离没有笑。

反而问道：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徐龙象看向他。

“哪里奇怪？”

范离指着地图。

“按照乌桓的性格。”

“他如果想争夺汗位，应该早就开始布局。”

“可是现在……”

“他像是在等什么。”

徐龙象沉默片刻。

随后摇头。

“范离。”

“你想太多了。”

“一个没有兵权，没有强大部族支持的皇子。”

“就算再聪明。”

“也改变不了什么。”

范离低声道：

“可是殿下。”

“天下大势，有时候并不是只看兵马。”

徐龙象看着他。

“你是在提醒我？”

范离低头。

“臣只是觉得。”

“越接近最后一步。”

“越应该谨慎。”

徐龙象笑了。

“最后一步？”

“范离。”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

他说着。

走到地图前。

手指落在大秦皇城的位置。

“从我父亲死的那一天开始。”

“我就知道。”

“大秦早晚会有这一战。”

“秦牧那个位置。”

“本来就不该属于他。”

范离没有说话。

徐龙象继续：

“一个荒淫无度的皇帝。”

“靠着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享受天下供奉。”

“却不知百姓疾苦。”

“这样的皇帝。”

凭什么坐在那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徐龙象。”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天下。”

范离看着他。

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

徐龙象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

他愿意跟随对方。

因为徐龙象不是一个单纯追求权力的人。

可是……

权力这东西。

一旦开始。

就很难再保持最初的模样。

……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声音。

“殿下。”

“墨鸦求见。”

徐龙象眼神一动。

“进来。”

片刻后。

一道黑影进入房间。

正是墨鸦。

他跪下。

“殿下。”

“赵三那边有消息了吗？”

徐龙象问道。

墨鸦摇头。

“暂时没有。”

“但是按照我们的判断。”

“他应该还在北境附近。”

徐龙象点头。

“很好。”

“继续盯着。”

墨鸦犹豫了一下。

说道：

“殿下。”

“还有一件事。”

“说。”

“关于赵三。”

“属下调查到。”

“他身边最近多了一些人。”

徐龙象眉头微皱。

“什么人？”

墨鸦说道：

“有北莽玄阴宗的人。”

“还有一些江湖女子。”

“甚至……”

“还有大秦皇宫出来的人。”

此话一出。

房间安静了一瞬。

徐龙象眯起眼睛。

“大秦皇宫？”

墨鸦点头。

“只是猜测。”

“并没有证据。”

徐龙象沉思片刻。

随后笑了。

“正常。”

“这种高手身边。”

有一些追随者很正常。”

范离却突然开口：

“殿下。”

“还是查一下吧。”

徐龙象看了他一眼。

“你怀疑赵三？”

范离摇头。

“不是怀疑。”

“只是……”

“确认。”

徐龙象沉默。

最后点头。

“可以。”

“但不要惊动他。”

“赵三这个人。”

“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站在我这边。”

“不是逼他。”

墨鸦低头。

“明白。”

……

而此时。

北莽青石渡。

秦牧站在营帐之外。

看着远处升起的狼烟。

乌桓走到他身后。

“陛下。”

“北莽各部已经开始动了。”

秦牧点头。

“嗯。”

乌桓犹豫了一下。

“北境那边……”

秦牧笑了。

“他也开始动了。”

乌桓一怔。

“徐龙象？”

秦牧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远方。

那里。

是北境的方向。

“一个人如果准备了十几年。”

“不会因为几个消息就停下来。”

乌桓沉默。

“那陛下准备什么时候见他？”

秦牧嘴角微微扬起。

“等他觉得自己快赢的时候。”

“为什么？”

秦牧负手而立。

声音平静。

“因为人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

“才会露出真正的样子。”

夜风吹过。

吹动他的衣袍。

这一刻。

站在北莽荒原之上的秦牧。

不像一个江湖散修赵三。

更像那个真正掌控天下棋局的大秦皇帝。

而千里之外。

徐龙象还在等待自己的胜利。

他不知道。

自己已经走到了棋盘中央。

而执棋的人。

早已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