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稀罕

我才不稀罕

裴澍盯着沈佳禾看了半天，见她神色如常，便放轻了声音：“你这样就对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那么生分。”

琴小双咬着唇，心里虽然奇怪沈佳禾的突然同意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可是裴澍已经发话，她只能弯了腰不甘愿的给沈佳禾道谢：“多谢王妃姐姐，臣妾当日一定谨言慎行，不给王爷和姐姐带来麻烦。”

暮色四合，沈佳禾站在夕阳的余晖下看着两人携手而去，像是寻常家里的普通夫妻，她愣了愣，那种自穿越而来就找不到的归属感重新弥漫在心头。

她在下暗道之前，白英追着问了一句：“王妃不用过晚膳再去吗？”见沈佳禾摇头，白英只当她是要去显王府用饭，便不再多言。

要去参加将军夫人的马球会这事，沈佳禾决定要跟裴源说上一声，她在现代虽然也玩过这个，但是这里的规则什么的可能会不太一样，她总要提前了解一下才好。

福公公在书房禀告的时候，裴源有些意外，最近两人都很忙，听院里的丫鬟们说沈佳禾近日总是很晚过来，他也就很少碰见她。

放下手头事务，裴源交代了福公公几句后，只身去了沈佳禾的院子里，见她坐在窗边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际，一脸的落寞神情，连忙挥退了下人问道：“有心事？”

沈佳禾转身冲他笑了一下，只是笑容虚浮不似往日一般由心而发：“只是想一些事情，今天提前过来是有事要请教你。”

沈佳禾将要去参加马球会一事跟裴源简单说了一下，随后便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裴源有些意外：“你以前从来都不喜这些。”

沈佳禾语气淡淡：“如今我身为康王妃，与官家女眷结交本就应该是我需要做的事情。”

康王妃三个字落在裴源的耳朵里，他觉得心脏瞬间像是被针尖密密扎过，可是想到这个人正坐在自己伸手就能触碰到的位置，又稳了稳心神。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裴源主动打破安静，说起了打马球的一些规则，事后又将京中哪些人的技术好，哪些人喜欢耍赖的特性也一一跟沈佳禾说了一遍，沈佳禾笑着问他：“你怎么会记这么清楚？”

裴源也笑：“我跟他们玩的次数不多，大多都是在下面观看，看得多了便记下了。”

两人说着话，福公公带着丫鬟送上来一些精致膳食，沈佳禾今日本就没有胃口，便推脱到：“我用过了。”

裴源给她盛了一碗红豆小粥，另拿了一叠玫瑰姜糖一起放在沈佳禾的面前道；“府里新换了厨子，你帮我尝尝手艺如何。”

他自己也端了一碗绿豆粥小口的喝着，沈佳禾见他神情自若，像是真的只是让自己品一品厨子的手艺，只得低头拿起了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勺玫瑰姜糖放在红豆粥里轻轻搅拌。

翌日大将军顾言在早朝散了后回到府中，见顾夫人正在跟丫鬟整理马球会的名单，便问了句：“你那个马球会筹备的如何了？今日显王跟我提及，似有想参加的意思。”

早朝上他们一行人在一起闲聊，不知是谁先开口提及马球会，他记得裴源当时说了句，虽然自己的马上功夫不如几个兄弟子侄，但是听到他们谈论至此，倒也

很想过去凑个热闹。

顾夫人有些惊讶：“显王不是一直不喜这种聚会吗？打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给他下请帖，就怕送了也是被回绝，白讨个没趣。”

她想了想，又笑着跟顾将军说道：“说来真是奇怪，康王府的王妃原来在闺中时也是一个不喜热闹的性子，这次居然也同意来参加马球会，我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从福公公那里得知裴源也会去参加马球会以后，沈佳禾便在手绘的衣服图纸中加了一套。古代的衣裳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的，都是广袖长裙，平日里都略显拖沓，等要去了马场，更是显得束手束脚。

沈佳禾便想着现代的赛马服饰，做了一些小小的调整，只是让衣服相对轻便简洁一些，倒也不能做的太过夸张。

针线房的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马球会的前一天将衣服送去了沈佳禾那里，检查一圈以后，沈佳禾不得不佩服古代的绣娘，做出来的跟她图纸上的一模一样，甚至一些她没有画出来的小细节，只是跟她们口述了一下，也依旧完成的很好。

打赏了针线房后，沈佳禾派白薇和白英分别去给裴澍和琴小双送去自己特制的衣服，自己则是带着裴源的衣服去了显王府。

在沈佳禾的期待中，裴源将衣服试了一下，大小十分合身，裴源仔细看着束腿的裤脚和紧紧贴着手腕的衣袖，连连夸赞道：“如此一来，赛场上倒是方便很多，估计明日穿过去，要让许多人嫉妒了。”

沈佳禾也高兴的回道：“哪里有这么夸张，还担心你会觉得特别奇怪。”

觉得衣服特别奇怪的其实是裴澍，他抖着白薇送过来的衣服，皱眉道：“这能穿出去见人？”

白薇恭敬的回道：“王妃说只是在打球时穿，明日带去马场，比赛的时候再换上。”

听白薇如此说道，裴澍便去里间试了一下，想到要骑在马上挥动球杆，的确比平日里的衣服方便许多，从里间出来以后，随口赏了一个月的月例，语气也多了些笑意：“王妃有心了，本王很是满意。”

可去琴乡居的白英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琴小双不但连看都没看白英手里捧着的衣服，还略带嘲讽的说道：“王妃连马都没有骑过，还要班门弄斧，这东西还是留着她自己穿吧。”

白英是怒气冲冲的回到院子里的，第二日沈佳禾得知以后，只是笑了笑安慰了两句，对琴小双这种人也是习惯了如此。

主仆三人走出小院，见裴澍和琴小双两人都已经等在了前院亭子里，此时看见琴小双，沈佳禾才明白她为何看不上自己送去的衣裳。

草原民族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琴小双自然也是在马背长大，此时的她穿的正是她本国的传统服饰，颜色艳丽更是衬托的她面容明艳。

她并未盘发髻，而是头饭发全部散落下来，变成了无数小辫，发上带了银色饰品，看着青春灵动。

裴澍一早从寝殿出来，见她这个模样站在外面笑意盈盈的跟自己请安，一瞬间就想起了他们初见的那日。

琴小双给沈佳禾见礼，随后幽幽的说道：“听闻王妃在闺中时从不参加这种聚会，想来今天的马上活动，王妃姐姐只能坐在一旁观看吧。”

她笑着看向一旁的裴澍道

：“臣妾今日一定要跟王爷好好来一局，王爷可别让着我啊。”

沈佳禾心里默默的想着，球场上你可别跟我哭出来才好，她可是拿过马术比赛金奖的人，岂能怕了琴小双，允许她参加马球会，就是为了在球场上报仇雪恨的。

见沈佳禾并不理会自己，琴小双闹个没意思，随后三人一起走过前院的锦鲤池，琴小双稍稍退后一步，指着水池中央对沈佳禾笑道：“王妃姐姐，您看中间那条纯白色泛着一点金光的，是王爷专门为我寻来的。”

沈佳禾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琴小双却是拉了她的手强行停了下来：“姐姐是不是看不见，您靠近一点，呐就是那条。”

沈佳禾十分反感她跟自己身体接触，正想甩开她的手，可她死死抓着沈佳禾不放，另一只手按在沈佳禾的腰腹上，猛的往前推了一把。

沈佳禾踉跄了一下，一个站不稳就要往后仰去，她看见琴小双在惊慌之余，嘴角小弧度的扬了一下，于是眼疾手快的抓了她的衣领，腰部微微一个用力，身子直了起来，琴小双却是被她猛的一拽，重心不稳，等到沈佳禾手一松，便直直的从低矮的栏杆处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琴小双只来的及尖叫一声，便被湖水呛了一口，鱼群惊慌之中四下逃开，裴澍看着在水里挣扎的琴小双，顾不上其他，直接跳了下去。

沈佳禾有些可惜不能在马球会上修理琴小双，可看见现在在水里扑腾的两位，郁闷也一扫而光。

她看着裴澍单手抱住琴小双，努力往岸边游来，陆公公也带着小厮往这边跑过来，她笑意嫣然，在初春的晨光中如盛开的牡丹，裴澍在冷水里奋力往岸上游来的途中，听见她清越的嗓音徐徐传来：“我看你们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好了，未免让将军夫人等的着急，我就不等你们了。”

走出一丈远以后，沈佳禾又回过头笑着嘱咐道：“陆公公，早春天凉，等王爷和琴主子上来以后，记得让厨房煮上两碗姜汤送过去。”

她大踏步的往府门外走，笑容都不由得加深了许多，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一片慌乱。

沈佳禾踩着点到了马场，跟在沈佳惠后面一一向众人打了招呼，随后便一同看着顾夫人在看台上朗声说道：“今日马球比赛，为了让大家玩的尽心，我和将军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彩头。”

她接过丫鬟递上来的一个盒子，盒子看着不太起眼，只是打开来，青色锦缎铺陈上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格外精致好看。

顾夫人笑道：“这是将军偶然得来，匕首乃是寒铁打造，吹可断发，姑娘家用来防身最好，所以特意拿来作为今日的彩头。”

沈佳禾看着那柄匕首在眼前晃了一下，就被顾夫人妥善收好放回盒子里，心里只下定决心定要夺得今日的头筹。

五局三胜，沈佳禾游刃有余连赢两场，第三场赛点至比赛中途，对方一位球员的球杆不小心击打在沈佳禾坐下的马蹄上，马儿受惊，整个前蹄高高扬起激烈的长鸣一声，一时间球场外的众人都看得胆战心惊。

裴源正要不顾自己会暴露的危险，想要飞身上前救人，却在动身的前一秒，见沈佳禾整个人爬伏在马上，手指紧拽缰绳，稳如泰山，没动分毫，心里放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