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惆怅满怀

黑大个以为褚燕诈尸，吓得扭头就跑，却听见后面一女子高呼。

“回来，你跑到哪里去？”

黑大个向来怕鬼不怕人，见一个女子冲着他大喊，他扭头说了一句：“他娘的，人不是我杀得，与我没有关系！”

那女子说道：”见死不救不算英雄好汉！”

黑大个最怕别人说他不是英雄好汉，嘴里嘟哝着：”我杀虎驱豹，力分两牛，谁说我不是英雄好汉。”

“是好汉先救人！”那女子又道。

黑大个指着褚燕说着：“那明明被官兵杀了，怎么又活了，不是闹鬼吗？”

“什么什么呀，他得了重病，官兵并没有杀他，他根本就不是鬼，要不你摸摸他的鼻息！”

那女子道。

黑大个才慢慢过来，摸摸褚燕的鼻子：“唉咳，还有气，他娘的怪了！”

“先救人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积了大德。”

黑大个子禁不住别人夸赞：”也是，帮帮忙，把他抬到马上！”

“他病得这么重，坐不得什么马，你还是背着他吧！”

黑大个经不住别人的几句好言，只好背着病烂如泥的褚燕，他只觉得褚燕的脖子像一个小火炉，烤的他热辣辣的，初夏也像三伏天。

“他娘的，这么热！”

那女子倒好，悠闲的牵着马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还哼上两句，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杜嘤嘤。

黄玉追影马跟疯了一样，杜嘤嘤的马跟不上，等杜嘤嘤赶来的时候，正好看那黑大个掘坟，杜嘤嘤才连忙阻拦。

黑大个背着褚燕走了五里地，来到一个村庄，黑大个走近一个篱笆圈成的院子里，一进去就喊：“娘，娘！”

听到喊声，低矮破旧的不成样子的茅草屋里有了动静，一个约莫花甲岁数的老婆婆扶着门框出来了。

“儿啊，回来了，今天打到猎物了没有？”

那老婆婆眼睛似乎看不见，只是凭着感觉在空气中朽着儿子

的气息。

“没有，不过背回来一个人！”黑大个背着褚燕走了太久，气喘吁吁地说。

“不对，是两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两匹马！”

老婆婆的嗅觉极为敏感，她敏锐地嗅到杜嘤嘤的存在，而且神奇地嗅到到一个女孩子特有的那种芬芳。

“快，快进屋，上炕！”

黑大个踉跄进屋，把褚燕放到炕上，杜嘤嘤也进了屋。

这是一间极为朴素贫寒的屋子，土墙黑黢黢的，屋顶的茅草支棱着，墙角放着两个大瓮，有一个破旧的木柜，炕上的油黑的棉被看不出历史。

这是东汉贫苦百姓的真实写照，杜嘤嘤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里，也是这个样子，比这好不到哪里去。

穷人自穷之，富人自富之。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地主官绅还疯狂地掠夺老百姓的土地、钱财，甚至人身的自由，杜嘤嘤觉得黑大个一家人也是可怜人。

那老太太蹒跚地挨到炕边，她用粗糙的手胡拉胡拉嘴角，用麻布似的手背摸了摸褚燕的额头。

“大目啊，他这是受了风寒，把咱家那块姜取来，还有红糖，喝点开水，躺一躺或许就会好！”

那个叫大目的黑大个很听娘的话，即使家里仅有一丁点的红糖和白姜，黑大个也不违背。

褚燕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头仍然有点疼痛，比昨天好得多了。

其实褚燕没有大病，只是报仇心切急火攻心，出了汗经了风，喝点热水再出点汗也就好了。

老婆婆见褚燕醒来，非常高兴，把大瓮里余留不多的小米煮与褚燕喝。大目也高兴，一早晨打了几个野兔子招待褚燕与杜嘤嘤。

老婆婆很热情，自报家门说：“村子里闹瘟疫闹饥荒，再加上官兵跟土匪似的征税收税，大目的父亲被官兵逼得自尽了，我这个老不死的得了病哭瞎了眼，连累了李大目，每天靠李大目打猎挣些吃的，要不然早饿死了。”

“真恨不得杀了这些贪官！”褚燕气急败坏，拳头

攥得紧紧地，恨不得攥出血来。

“打谁去，那真定城城高池深，几万人在那守着，再说混进去了也不知道县尉的家！”

“县尉，那个县尉？”

“还有哪个县尉，就是一只胳膊的县尉，想当年还不如把他两个胳膊全卸下来，让他还为非作歹，干尽一切坏事！”

褚燕心里咯噔一下，婆婆说的这个县尉莫不是自己的叔叔褚亮？

褚燕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晴天笼罩了一层灰色的阴霾，越积越多越积越厚，几乎将自己的心房填满了。

褚燕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正确，褚亮、赵与义、夏侯用、张彪，到底谁善谁恶呢？

褚燕也把自己找赵子龙、夏侯兰报仇，那马不听使唤，自己落魄到此的事情说了一遍，褚燕不停地叹气，想吐完心底的厚厚雾霾。

“孩子呀，不要被仇恨迷失了你的善心呀，你说这大汉天下，宦官专权，哪一个老百姓日子过得舒坦，哪一家不是妻离子散卖儿卖女，要我说这昏君应该是你最大的仇人！

十几年，夏侯用当县尉的时候，体恤百姓，镇压地主，我们过得日子还算好一点，自从这褚亮陷害夏侯用，赶跑张彪，自己当了县尉后，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我说的对吧，什么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什么什么的，可别学那昏君，冤枉了好人！”

杜嘤嘤也插嘴说。

褚燕不满地看了看，他依旧不相信任何人说得话。

“要不我们谁也不信，去真定城打探打探？”

杜嘤嘤见褚燕不说话，知道他难解十几年的压抑，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褚燕为之一振，心绪豁然开朗：“对呀，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到城里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怎么说。

到了第二天，褚燕丢下黄金刀，与杜嘤嘤乔装打扮，决定到城里打探打探，李大目也要跟着去，褚燕怕人多眼杂不方便没有答应。

李大目说：那你们去吧，我到森林里打几个野兔、山鸡，晚上做好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