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十年一剑

求师傅饶命，说得轻巧，师傅可没有那样的善心。

牛从哪里来，还得到哪里去，抱牛下山更不容易。

褚燕不情愿地抱着牛，那小牛也极不情愿，一个劲地挣扎，若不是旁边跟着它的主人，褚燕恨不得把牛犊子掷到山下。

那姑娘被孙轻褚燕两人折腾得不轻，尤其是孙轻的荒唐可笑，滑稽无耻。黄花大闺女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场面，直到现在脖子的烧还没有退呢！

俩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只有那牛无助地望着他俩一个劲地求饶。

那姑娘闲着无聊，一手顺着烧火棍，一手拿着树枝在空中随心比划着。

“想不到你的力气蛮大的，竟然能抱得起我家的牛！”

褚燕把头扭向一旁，不理睬那女孩。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就是心眼不大……”

那姑娘快言快语，说话像黄鹂鸟似的快。

褚燕气愤不过，扭过头来瞪了那女孩一眼：“谁稀罕你家的破小牛，就喜欢告状，气坏了把你家那母牛也抱到山上！”

“你……你……吹牛吧，我家的母牛不把你踢死！”

褚燕气得七窍生烟，他懒得与她多说一句话。他不再理睬那女孩，想不到这么一个眉毛清秀的女孩，竟然这么扯皮无赖不可理喻。

那女孩头发有一丝丝凌乱，有几绺刘海儿垂到脸上，她歪斜着嘴缝时不时吹动，那刘海儿在她额头一起一伏。衣服也不讲究，不但破旧还显得有点脏兮兮的。

“遇到你真是倒霉！”

褚燕嘟哝着，他长出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禁不住打红了眼圈。

褚燕在山寺看过了八次大雁北归，似曾相识的燕子归来了又去，一次次让褚燕触景生情黯然神伤。

每当夜深人静，褚燕似乎就能听到滹沱河波涛滚滚的声音，父亲在他的梦中朦朦胧胧，叶超狰狞的笑容非常清醒。

姐姐的印象似乎永远十四五岁，就似这眼前的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

姐姐比她爱打扮，很旧的衣服清洗得干干净净，总喜欢把一朵小红花扎在头发上，也喜欢在河畔照自己的脸颊。

明月照，白云笼，褚

燕常独自一人痴想月宫的安逸恬静的生活。

褚燕经常在梦中惊醒，他时常望着窗外的皎月发呆。父亲、母亲、姐姐，似乎还有个弟弟，斯人已去不复返，生者还能不能见面呢！

但愿明月是一面镜子，能照出姐姐和母亲的身影。但愿白云是魂魄的精灵，父亲的魂魄在白云之上望着自己。

“你怎么哭了……这……这……可不怪我……”

那女子的这番话使褚燕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豆大的泪珠掉到小牛的头上，惊得小牛哞哞只叫。

长这么大，褚燕还是第一次见女孩子，虽然那女孩有些讨厌有些絮絮叨叨，但还是让让他想到了姐姐，他咬住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追你上山……不该告你的状……当然你抱牛在先……我叫杜嘤嘤……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你以为你是谁呢，我找你？”

褚燕擦了把眼泪，气呼呼地向前走。

“我是好心，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那女孩觉得褚燕不可理喻。

“你这人有点捉摸不透！”

褚燕不再理杜嘤嘤，那母黄牛还在山下等他呢！当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褚燕抱在怀里，睚眦欲裂，鼻子里淌着热气，四蹄生风，犄角一个劲地向石头撞去。

两头牛哞哞的叫声响彻云霄。

“快撒开小牛……快撒开小牛……”

女孩子替褚燕担心，一旁着急地喊着。

褚燕犹豫不决，这么高的斜坡小牛能不能下去，褚燕有心抱牛下山又害怕那狂怒的母牛。

“快放下，小牛没事的……”

褚燕看那黄牛快冲过来了，赶紧放下牛犊子就跑，也顾不得径直挡在他前面的女孩了。

褚燕跑得飞快，耳畔传来呼呼的声音，就像母黄牛在后面追赶一样，心脏砰砰直跳到咽喉。

大约跑了半个时辰，褚燕才回头张望了一番，方才定下心来。

褚燕坐在石头上休息，又担心起杜嘤嘤还有那小牛起来。褚燕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又怕女孩笑话，当然也怕母牛复仇。

褚燕心怀忐忑，

惴惴不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孙轻喊他：“师弟，师傅叫你！”

褚燕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躲过了黄牛，躲不过师傅。褚燕想到师傅严厉的目光就害怕。

双手伸直，手拎水桶，两个时辰，一连一个月，师傅从来都不客气。

“师傅，饶了我吧，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孙轻给师傅求情。

“那好吧，祸主要是褚燕引起的，褚燕再加半个时辰！”

师傅好心狠，也好不公平，孙轻在一旁嬉笑。

“你不是闯祸吗，把那石墩抱到后院！”

提水的任务刚刚完成，褚燕好容易松了一口气。

褚燕看那石墩，比那牛犊子重几倍，褚燕有点心虚，又不得不接招。

日子一天天过去，膝盖磨破了不知多少回，手掌的茧子长了厚厚一层，那滴落的汗水使路边的花草更加旺盛，师傅一刻都不肯饶恕。

孙轻坚持不了，就偷懒耍滑，师傅也不怪罪，只是严格要求褚燕。

每当褚燕难以坚持的时候，就看看天空的白云，仿佛父亲的魂魄在叮咛自己。每当褚燕难以坚持的时候，就看看天空的明月，仿佛姐姐在鼓励自己。

这样，日子又过了一年多。听说这一段时间，杜嘤嘤敲山寺的大门，给自己求情，都被师傅赶跑了。

褚燕想恨师傅，但是恨不起来。眼见得自己的胳膊如庭院的小树，一天天粗大起来。那个子很快超过了师兄孙轻。

”燕儿，到为师院子里来一下！”

褚燕有点莫名，这一次没有孙轻。

褚燕刚到庭院门口，师傅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白胡子迎风摆动，额头的皱纹轻松了很多。

师傅的旁边，陈列着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耙。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徒儿过来，为师亲授你武术绝技，好在你今后的生涯中大显身手。”

褚燕喜不自禁，他在武器前转了一转，一个个好不喜欢。

云衲长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手把手教给褚燕，褚燕很是听话，认真学习钻研武艺，进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