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章 十年前的纠葛

说完随即抢了伞跑进里面。

言封看着空空的手，接触后留下的余温还浅藏在眼中，视线寻找着模糊的背影，直到它消失无影，才渐渐回神，快步离开。

临城

冬至寒气来临，人们蜗居家中，围着火炉取暖，临水河岸边的一户人，家中四口人围桌用食。

桌上六菜一汤，还有馒头和一些糕点。

一个妇人脸上布满斑点坐在左边，在她右边一个娇小的男孩子坐在她身侧静静的不动筷，双目尽是不忍，她不忍心看自己的孩子不吃，那瘦弱的模样惹人心疼，“明儿，多吃点，不够明日带妹妹去镇上再买点吃食，不必担忧。”

然而她的孩子仍是没有动筷，抬眼笑道：“不用了，娘亲，明儿吃饱了，妹妹多吃点吧。”

位首高大雄壮的男子开口说道：“好了，明儿不喜欢的吃你就别逼他了。”

“哥哥不可以挑食哦，”悦耳聆听的奶声响起，是在妇女的左侧，白嫩嫩的小脸洋溢着笑，不一会儿，又将小脑袋靠近妇人蹭了蹭，“娘亲，明天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好不好。”

妇人温柔笑道：“好好好。”给她夹了一块肉，“来，多吃点。”

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一家人的其乐融融，为首的男子微微一愣，放下碗筷，“我去开门。”

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雨，谁没事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男子走到门口，仔细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开门，大喊道：“谁啊。”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贫身路过，外面下雨，能否借宿一宿（xiu）。”

“和尚？”

男子开门，外面风雨交加，暗灰色的天空阴森森的，和尚面带笑容，雷声一阵在闪电下和尚的脸十分吓人。

怎么感觉外头阴风阵阵的，哎，不管怎么说和尚都是佛家人，让他进来应该没什么事。

“进，进来吧。”

和尚弯腰低头和气的感谢道：“多谢。”

南镇林府

裴布吉趴在窗边，她面容精致，绯红的尖下巴，一双凤眼流盼的眸子，长发随着风飘逸。本来和林良约好去郊外看景的，可惜天不应景下雨了。

“雨下的好大啊，”

林良看了她一眼，淡定地笑道：“难得啊，殿下居然没有哭闹。”

他好像好久没有开怀大笑了，为了这个生存儿戏一般的目标，违背了自我，选择栖息人下，那时的你也是这般淡然吗？

裴布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遥远的天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哭闹嘛，人人都有，你呢？清泽，你好像比以前还要令人讨厌。”

咔！

林良眉眼微沉，起身走到窗前端正雅坐，平静的喝起茶来，可他身后的圆桌碎了，他的目光凝在裴布吉的小脸上，随后，垂眸淡雅一笑，“哭闹臣没有，胡闹倒是有点，至于最后的疑问，可能臣一直都这么令人讨厌吧。”

“为什么要背叛你的国家？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对付不了皇兄，你是世人景仰的隐士，也是我的景仰，我游历各国只想能再次见到你，可没想到我们会

以这样的身份相见，卖国贼，哼，不觉可笑吗？”

“殿下，水往低处流，水都能明白的道理，就不要过多的追究。”

“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裴布吉骤然起身，走到林良面前双手压在案上，光亮的眸子靠近紧盯着林良，她想看看他眼睛里是不是只有名利。

虽然两人不过一个茶杯的距离，林良还是不急不慢的抿了口茶，没有退后，依旧言笑晏晏。

“你不问问，我和你怎么认识的，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什么时候知道的？”

“殿下想说的话，臣洗耳恭听。”

裴布吉一把强过他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只会文绉绉的掩饰吗？你不懂哭不懂闹，不知道大笑，还有风轻云淡无所不惧的模样真的很令人讨厌。”

话完，裴布吉便抽身离开了。

“随波逐流？布吉公主的总结甚好。”一个散漫的声音从林良的背后传来。

林良知道来人是谁，不慌不忙的说道：

“司凌，他什么时候到南镇？”

司凌直接坐到对坐，理所应当的说道：“不知道。”

“呃？”林良一惊，因为司凌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词，他的能力虽然没有到神通广大，但是收集消息的能力他敢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怎么回事？”

“抱歉了，这段时间没空，我姐姐被人追杀，我必须要调查清楚，过几天吧，裴承泽刚回去，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

“不用了，这件事我看着办，你去查吧。”

“行吧，对了，你让我帮你查十年前的事，有答案了，燕沧是被南吉国上一任皇帝裴经亘秘密谋杀的，原因就是燕沧的夫人和剑仙莫安是兄妹，莫安知道裴经亘的一些故事，被累及了。”

莫安，竹殇曾说过他是莫安之子，可如今他却是燕沧的儿子，为什么呢？

林良疑问道：

“故事？说来听听。”

司凌哀叹，“有点长啊，我长话短说吧。”

林良冷冷的盯着他，“不，细细的说，不能漏过一丁点的信息。”

“啊？你怎么对这事这么感兴趣，平时巴不得我赶紧说完离开。”

“要你管，快点说。”

“好好好，当年，裴经亘还是南来国的六皇子，莫安是他的剑术教习先生，那时裴经亘不得南来皇帝的重用，没有资格争夺皇位，于是他偷取了龙虎令，私自调兵攻打了南吉国，当南来皇帝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已经兵临城下。”

“之后，在燕沧的筹谋下打赢了，裴经亘在青墨城自立为皇，而皇城就建在南镇，这时的燕沧还只是个将军，南来皇帝见他自立为皇但没有危害到南来国就没有追究，命他将龙虎令归还即可，裴经亘也答应了。”

司凌加重了语气，“但是，归还的是假的龙虎令，真的龙虎令被他放在心平寺，交给一个和尚保管，不过那个和尚觉得龙虎令是引起战争危害百姓之物，便将龙虎令放到炼丹炉炼化成一串佛珠了。”

“当裴经亘坐稳皇位时，想攻打南来国但是那时没有已经龙虎令，大发雷霆血洗了心平寺。”

林良突然插嘴说道

：“那现在的心平寺是怎么回事？”

司凌回道：“当时的人没有死完，心平寺地下有很多的密道，通往南镇各地，有些一人存活了下来。”

密道，原来如此。

林良恍然大悟，“接着说，”

司凌喝几口水，说道：“

没一个月，南来皇帝也发现了归还的龙虎令是假的，大怒派了四皇子也就是裴承泽的父亲攻打南吉国。”

“什么！！等会，等会等会，他不是南吉国的四皇子吗？”林良惊讶道。

“淡定，虽然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我和你有一样表情，但是，淡定一点听我讲完。”

林良摊了摊手，“行，你说。”

“本来南吉国已是穷途末路，可谁知四皇子心软放过了裴经亘，裴经亘在燕沧的帮助下力挽狂澜抓了四皇子，也就这时燕沧被封为王爷，南来皇帝得知了四皇子被抓，立刻派遣使者到南吉国，说只要四皇子活着便不在追究任何事，裴经亘同意了。”

“但是那个滚蛋秘密派人到南来国抓住了幼小的裴布吉要求四皇子为他征战他国，莫安看到幼小的裴布吉，便动了恻隐之心，协商救了裴布吉，但是四皇子拼力保护裴布吉的时候，被杀了。”

林良诧异道：“那为什么裴承泽会是南吉国的四皇子呢？”

司凌：“......”

对于林良的插嘴，他十分的不满，“不要打岔，你个滚蛋。”

林良敷衍道：“好好好，我不说，你说。”

“虽然四皇子死了，但是裴经亘隐瞒了，所以此后两国相安无事了几年，好像是七年后吧，四皇子妃带着裴承泽来找四皇子，当然了，肯定找不到，四皇子妃被困在南吉国，从那以后四皇子妃带着裴承泽生活在了青墨城，但是裴承泽和裴经亘的关系一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理解，反正不久之后裴经亘便收了他当义子，和他关系非比寻常。”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裴承泽可能不知道裴经亘是他的仇人。”

“未必，自从裴承泽来了之后，裴经亘的身体日见衰弱，每天受重病的折磨，直至死亡。呃...”司凌挥手重重拍了林良的头，“蠢货，都被你带歪了。”

林良捂着头委屈的质问道：“你做什么？”

“莫安就是因为救了裴布吉，裴经亘怀疑上了他，再加上他查到心平寺的一些人还存活着，裴经亘怀疑莫安有逆反心，便偷偷下令抹杀他，不过他逃了，可是燕沧的夫人没办法逃，燕沧也知道了这件事，求着裴经亘放过他的夫人。”

“但是裴经亘没有，他引诱燕沧到心平寺，在密道杀了燕沧，他的夫人以及府中所有的仆人都没有逃过，莫竹殇应该是更早之前到莫安的身边隐性埋名。”

林良垂眸心寒，“或许，燕沧早知会有这样的结局了，才会让竹殇到莫安身边。”

司凌淡淡的说道：“世态本就悲凉，你我的将来也会如此，不必为他人忧心。”

林良眼角微眯，很自觉的下逐客令，

“你可以滚了。”

“你，”司凌哀叹道：“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姐姐会在这里住几日，帮忙照看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