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人一花一辈子

凝儿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原本以为母亲和父亲很恩爱的，可现在知道了母亲之前喜欢的竟然不是父亲，是外祖父偷偷将母亲许配给了父亲，让母亲失去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母亲竟然也是牺牲品。

“我有钱了，可是却失去你母亲了，自你母亲成亲之后，我就偷偷的买下了柳家附近的一处宅子，每日只是偷偷的打听你母亲的消息，想着知道你母亲过得好就行了。可是谁又知道我为了你母亲，将这方府里的花全都铲除了，你母亲喜欢梅花，其他的花怎么能配得上她呢？她喜欢梅花，我就冬天只种梅花，其他季节，即使花园荒芜，整个府里也没有一朵花的影子。”方员外说着说着慢慢的弯下身子，坐在了地上，拿起一个香囊，闻着梅花的香气。

原来这花园荒芜，只是因为母亲喜欢梅花，从此就再无其他花的影子了，凝儿心里很感动。她不知道方员外会为了自己母亲做到这种地步，甚至还专门为母亲装饰了这间屋子，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母亲喜欢的梅花，弥漫着梅花的香气，还有母亲赏雪景的画像。

“这间屋子我已经装饰很久了，只是你母亲一眼都没曾来看过，她也不知道我租下了这宅子，为她每年冬天只种梅花；后来时间久了，我也曾娶了两房夫人，但是很快又休了她们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娶她们吗？是因为第一眼见她们长得有些像你母亲，但是时间相处久了，她们处处都比不上你母亲，你母亲温柔善解人意，她们都不及你母亲的万分之一啊！”方员外说到这里，情绪更加激动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不少。

凝儿看到眼前的方员外这样，也不禁流下了眼泪。原来，方员外这一切都是为母亲做的，即使是娶亲，找的夫人也依旧是和母亲相似，方员外真的是很爱母亲啊，只是造化弄人啊，母亲和方员外终究是错过了。

“凝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吗，因为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那年冬天，你在柳家门前看雪，我偶然之间看到了你，那一瞬间，仿佛就看到了你母亲。从那以后，我就时常去柳府门口偷偷看你，你知道吗，你和你母亲长得真是有点像。”方员外说凝儿和她母亲很像，但是凝儿自己却从来没感觉到自己和母亲哪里像。

“所以，当年柳家出事，你是一早就想好把我当做条件来救柳家的吗？”凝儿问出了二夫人告诉自己的事情，凝儿想知道方员外是不是为了母亲也将自己当做了棋子。

“不，不是，我是怕柳家败落了，你会过得不好，我就想着帮柳家一把，当时只是随便说的，并没想真提什么条件。”方员外在跟凝儿解释着，看着凝儿，那眼神很真挚，让人不舍得去怀疑他说的话。

“可是后来，你不还是向二夫人提出了条件说要娶我吗？”凝儿再次反问了一下方员外，如果方员外当初没想真的提出条件，那自己如今又怎么会嫁给他呢。

“

凝儿，你知道吗，柳老爷他对你娘真的不好，如果他对你娘好，怎么会让你娘出了火灾，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二夫人一直苛责你，我绑架你爹，是给你爹一点惩罚。还有跟二夫人提条件，我就是为了娶你，证明给你外公、你爹他们看，要是你娘当初嫁给了我，如今会有多幸福，我只是想证明我对你娘的爱啊！”方员外说出了实话，原来娶凝儿就是为了让他们后悔，让外公觉得当年是自己做错了。

“可是，我只是我，我不是我娘啊！”凝儿哭喊着对方员外喊出了这句话，这句心里话。柳凝儿就只是柳凝儿，虽然跟母亲有些像，但绝不是母亲的替代品啊！

“是啊，世界上怎么会再有一个你娘呢，你不是你娘，不是，不是啊。”方员外听到凝儿喊的话，苦笑了几下，坐在地上神情变得有些痴痴呆呆的了，一直在嘴里念叨着不是，不是，连方员外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

凝儿看到方员外这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伤了方员外的心，他那么爱自己的母亲，可是凝儿也不允许自己当做是别人的替代品，就算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与不愿意了，凝儿站在那看着眼前呆呆的方员外，想着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他。

还没等凝儿做出行动，方员外就低着头对凝儿说了一句，“你走吧，你爹他早就被人救走了，其他人我也没抓，你走吧。”

方员外说完就又变得有些痴痴呆呆的模样了，凝儿不知道该怎么办，父亲早就被人救走了，露儿她们也没事，凝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只是看着眼前方员外这个模样，凝儿有些心疼，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默默地走出了房间，想着或许方员外独自待会能好些吧。

凝儿走出房间后，向屋内又看了看，母亲生前没见到的情景，自己都见到了，这眼前的一幕幕，每一个细节，自己都要牢牢记住，回去讲给母亲听，让母亲知道当年她喜欢的那个少年至今也没忘记她，了了母亲没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遗憾。

凝儿看了几眼后，就将房门关住了。凝儿不知道这么多年，方员外是怎么熬过来的，面对这么多和母亲相关的物件，一直睹物思人，这么多年了，都没能忘记母亲，凝儿为这对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感觉很遗憾；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自己以后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论如何，母亲的悲剧都不能再重现了。

凝儿转身离开了，她不知道方员外接下来会怎么办，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生活；凝儿更明白，自己无权干涉方员外的决定，他爱凝儿的母亲这么多年了，痴情多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记？凝儿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祝愿方员外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下辈子他和自己的母亲能长相厮守。

走着大路，经过了假山，踏上了蜿蜒的小路，走到了方府门口。凝儿转身往后看了看方府，看着方府这些复杂的路线，心里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原来方员外对母亲的爱意一直都在，只是为了不再打扰母亲身为人妻的生活，将这份爱偷偷藏了起来。方府里蜿蜿蜒蜒的小路，就像是在诉说着方员外当时为了攒钱娶母亲时的心酸历程，也在告诉着人们，方员外的心弯弯绕绕，像个迷宫一样，不能轻易进去；可是一旦进去了，你就会发现，整个花园都是为自己心爱的人所栽种的，一生只种一种花，为自己心爱的人早就铺好了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心房。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两个人真心喜欢不顾父母的反对能长相厮守，真的很难能可贵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受世俗的干扰，没有父母的阻拦，这些简直都是太难了，方员外和母亲这对苦命鸳鸯终究是没能执子手，共白头，但他们曾经真心相爱过，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可以永远在心里怀念着。

方员外真的很爱母亲，爱到可以独自承受这些苦痛，可以看着母亲幸福不去打扰凝，可以这一生只为母亲一人种一种花，可以这辈子都为母亲一个人而活，不得不说，方员外真的付出了许多，牺牲了许多；向他这样富有的人，原本也应该儿女双全，享天伦之乐的，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凝儿打心底里敬佩起了方员外，以前对他的不满，一下子都消失了，心里都是尊重。

凝儿想着等自己找到爹他们后，就回来看看方员外，虽然自己不能代替母亲和方员外在一起，但自己可以替母亲时常来看看方员外，一起说说话，让方员外走出母亲这些事。人这一辈子这么长，方员外已经在母亲身上付出的够多了，也是时候该劝一下方员外了，让他放下和母亲以往的那些事情，在有生之年，多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凝儿又看了看方府，看了看那蜿蜒的小路，就转身准备离开了。自己在方员外这里自由了，自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自己不用再当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了，凝儿笑了，这次真的是开心的笑了。

但是很快凝儿又担忧起来，刚刚方员外说自己的父亲早就被人救走了，得赶紧回去看看露儿、乘风公子有没有回柳家，得赶紧和他们说一下父亲被救走的消息，好早日打算，去寻找下父亲。凝儿得赶快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二夫人，二夫人终于不用再日日夜夜的担忧父亲的安全了，自从二夫人知道了爹被杀害和被绑架的消息后，终日茶饭不思，日夜难寐，整个人都已经瘦了好几圈了。

凝儿走出了方府，准备走小路赶紧回柳府，没想到刚刚走出方府的府门口，就看到了乘风公子和露儿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们没事吧？”凝儿看见他们两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迫切的想询问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此刻看到他们两个人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心里的诸多问题都已经不想再问了，只要他们平安无事就行。

“我们没事，凝儿姐姐你”还没等露儿说完话，就听见了方府里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