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致命伤

连句奖赏，都是悭吝：“还可以。”

“呵呵，看来不大对皇后的脾胃。”

茶的确不错，滋味特别，不大对脾胃的，是面前这个女人。

如果是往日，皇后还喜悦同皇贵妃假意周旋几分，今日，她心情不太好，对着这个女人，一刻钟也不喜悦多呆。

她站站起：“茶还可以，另日，请皇贵妃到本宫宫里来品茗，今日，本宫另有事。”

皇贵妃款款站起：“那臣妾，便恭送皇后娘娘了。”

皇后摆驾回宫，才走一步，又被喊住：“皇后适才是去皇上那了吧？皇上可有同你说贤妃身边的宦官总管铁公公的事儿？”

皇后转过身来：“铁公公什么事？”

皇贵妃故作受惊：“看来皇上没告诉您，也是，这事目前尚不太好说，臣妾也是听内政府的宦官们说的，铁公公几个月前，因为中风偏瘫，辞职归里了，他的闾里本该在钦州，结果这回刑部的人，居然在丰州遇到了他。”

皇后皱眉，隐约以为不对。

这场博弈，看似是皇贵妃和贤妃之间，瑞王和齐王之间，齐王一倒，便少了一个人管束瑞王。

皇后虽贵为国母，身后又有娘家戚家，却清楚的清楚，她的璘儿如果论单打独斗，完全不是瑞王的敌手。

此番，能保齐王子母，她是勉力一保，可现在，除了里头怨声载道，剑指齐王，她并不晓得更多。

今日皇上大怒，皇贵妃又存心同她吐露这个消息，她心中岂能巩固，可也不可以叫皇贵妃看出来。

她神采淡淡：“哦，另有这回事，保不齐，这铁公公在丰州有亲戚，只是去丰州养病的呢。”

皇贵妃莞尔一笑：“可不是，丰州风物清秀，四季宜人，最是养病的好去处，便说这铁公公，都偏瘫了，竟是奇迹好的，还养了两个妾侍。听说，昨年九月份告病，十月份他人便到了丰州，病也好了，住在本地县衙之中，白日里呢修剪修剪花木，理睬理睬衙门后院，夜晚两个妾侍陪着，还真是有精力。”

皇后几不可能见的蹙了下眉心。

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自满哄笑。

这一局，看谁赢，哼！

皇后心乱如麻：“这事，刑部果然查到了，你我便毋庸费心了，摆布贤妃也是我们的姐妹，多盼着她点好。”

皇贵妃一脸委屈：“皇后娘娘，臣妾哪能不盼着贤妃好啊，臣妾也便听内政府提及这件事，和您说一下罢了，没好处。”

“有没有事儿，你内心清楚。”

皇贵妃感叹一口：“好吧，也算有些心思，听说贤妃最近往您的正阳宫跑的勤快，臣妾都是为您着想，如果然这件事，真的和贤妃子母相关，臣妾只怕……”

“闭嘴。”皇后一声怒喝。

皇贵妃忙携大伙跪下身去，嘴角却在皇后看不到的角度，勾着自满促狭的笑。

看来，皇后怕了。

是，皇后怕了，这件事，她并不这么多，贤妃再三找她，说此时和齐王无关，是瑞王有意构陷，皇后还随处在寻瑞王构陷证据。

可现在看来，她好像被贤妃骗了。

今日去找皇上，她本也是为了此事，替贤妃子母去求情。

现在想来，竟是后怕，还好皇上大怒，她没敢进去。

如果然丰州惨案，真是齐王和贤妃所为，那这两人，她是毫不敢保的。

急忙回了正阳宫，她第一道令下来，便是拒绝贤妃的求见。

第二道，派人关照乾王进宫。

此事，她和乾王，都不可以传染半分了，免获得时候惹一身腥臊，

洗都洗不洁净。

*

齐王的事儿好像越演越烈了。

骆扶雪本还想让殷蒙出面走一趟京兆府，催那儿做事利索些。

她从提刑司回抵家，吃完饭了，上床，睡着，殷蒙都不曾回归。

倒是留了口信，是去了瑞王府，大致是为了齐王的事儿。

后午夜的时候，殷蒙倒是回归了。

只是睡不到四更，又走了，上朝去了。

骆扶雪是五更时候起的，外头天色黑暗，她却再没了睡意。

披了个大氅，走到屋外，坐在廊檐下，抱着双膝，昨天殷蒙午夜回归，恍隐约惚聊了两句，她都还记得。

昨宇宙午，丰州案一应的证人，证据都送入了京城，今儿早朝，必是一番血流漂杵，齐王此番，再无翻身时机了。

因此，那三百条人命，可以得以歇息了对吗？

感叹之余，便是欣慰。

她和殷蒙，没有白劳碌。

她盼着天亮，盼着齐王的天，再也没有天亮的时候。

东边吐露了鱼肚白，小悦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开门出来，突然看到廊檐下一团黑影，吓的一声尖叫：“谁。”

“我。”

小悦这才轻松下来，不无诉苦：“小姐您大夜晚的坐在这里吓人干嘛。”

“现在曾经清楚天了。”

“哪里清楚天了，这天赋刚亮几分，小姐，您没睡吗？”

“睡了，去叫人计划车马，我要出去一趟。”

今日既是大乱，京兆府协理大理寺解决此案，想必今日也不会得空管这一桩小命案。

她既然应允了楼洪氏，这事儿便得办妥了。

还不如及早自己跑一趟，逮住了京兆府尹，要上一纸审讯令，也不延迟多少时间的事儿。

“您不必早膳了？”

“回头再吃，你不必等我，我去提刑司吃。”

小悦诉苦一句：“您昨天便在提刑司待了一成天，今日又去，您希望什么时候回归？”

“有事我便黄昏回归，没事我午时回归。”

小悦才不信，总以为，比起秦王府，小姐倒更像是把提刑司当做家了一样。

如何，殷蒙无论，小悦又哪来的胆量约束她家小姐。

骆扶雪驾了车马，往京兆府去。

到了才想起，京兆府尹这会儿肯定也上朝去了，这一纸批文，骆扶雪晓得，其属下两位少尹，对这种案子，也是可以下审讯令的。

凑巧，此中一名，马车和骆扶雪，前后脚到，只是他没认出骆扶雪来，还警察驱了骆扶雪马车。

直到车夫评释，这位是秦王府的骆扶雪，他高低打量一番，将信将疑的请了骆扶雪进屋。

骆扶雪脸上的胎记，出门没来得及化，顶着一张麦黑色的脸，也不怪人家质疑她的身份。

直到她评释来意，对刚刚稍稍确信她便是骆扶雪。

真相也没有真的见过本尊，只听说长了块胎记，几分寝陋，大约耳食之言，这骆扶雪也便是黑了些罢了。

拿出了前几日提刑司呈报上来的案宗，这案子早该批审了，只是齐王的案子摆在前头，一时便担搁了此案。

提刑司的刘先生倒是来催过一次，其时朋友们都在忙，也便忘了。

现在劳动骆扶雪亲身来，那少尹有些紧张：“扶雪，您看看，是不是现在便下审讯令？判个什么？”

问的也是稀奇：“我来便是拿审讯令的，至于判个什么，你该如何判便如何判，问我做什么？”

“嗯。”

那

少尹出了屋，骆扶雪闲来无事，拉结案宗过来看。

纪录的清清楚楚，一起容易街头斗殴，死者身上多处创痕，都是少少损伤，拉伤，撞伤，致命伤凭据目击者形貌，是猛力击打太阳穴所致。

太阳穴，属头部颞区，有颞浅动脉，静脉及颞神经穿过。

此部位骨质脆弱，身内击打，可惹起颞骨骨折，损伤脑膜中动脉，以致身边液不可以流利，导致大脑缺血缺氧致死。

从凶手笔录那块，也可看到，凶手承认曾用拳使劲击打死者头面部，因为拳脚无眼，并不确认到底打到了什么地方，只是此中一拳下去以后，死者倏地倒地不起，抽搐了一阵后，不再转动。

他慌张送医，鉴定人已殒命，他自己带着尸体，投案自首了。

案件是个纰谬杀人罪，大梁的律法，致极刑的，都得偿命。

因此，人啊，真是不可以冲动，冲动是妖怪，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少尹回归，给骆扶雪带了审讯令来，因为案情性子并不阴毒，判处的是斩监候，斩监候和斩立决，也无非是早死晚死，摆布都是个死。

这一拳，白白丧了两条人命，毁坏了两个家庭，真是不值当。

审讯书，骆扶雪拿得手了，也算是给那楼洪氏兑现了承诺。

只是不晓得没有判斩立决，她是不是又得闹，再闹，便得和刘先生说，以滋事罪，关几天修理一顿。

回到提刑司，刘先生刚刚到。

看到骆扶雪拿的审讯书，身子是感恩。

此案到这里，也算是圆满完了。

上午，他还没警察去叫楼洪氏来领尸，楼洪氏自己便来了。

一听到尸体可以领了，欢乐，着实让人以为不舒适。

也大约，这妇人不懂表白情绪，她只所以为丈夫沉冤得雪，可以入土为安了，以为欣慰吧。

不该哭两嗓子吗？

天天在提刑司门口哭的那劲呢？

去停尸房认领尸体的时候，愣是没在她眼里看出半分悲痛来。

骆扶雪随同进去领尸，现在是冬天，死者楼阿狗殒命没跨越四天，加之停尸房有防腐药草，这尸体倒还很鲜活。

从体征上看，伤口诸多，和验尸告诉写的一样，多为挫裂伤外伤。

骆扶雪捏住尸体下巴，想看看太阳穴的致命伤，却被楼洪氏顶开，眼神中有些慌张，抱着楼阿狗的脑壳，终于开始嚎了，也无非是干嚎，不见半滴眼泪。

骆扶雪听的头疼，在停尸房驻留了一会儿，便踱步出来。

伊林淮安排了两个人，帮楼洪氏把尸体送回家。

骆扶雪回到刘先生的公务房，扣着桌子满腹疑窦。

刘先生见状，沏了一盏茶送过来：“扶雪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个楼洪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何了？”

“她和楼阿狗的情绪应该不是最好吧？”

刘先生一怔：“扶雪怎的晓得，这楼阿狗吃喝嫖赌，和楼洪氏关系的确不太好，伉俪三天小吵，两天大闹，街坊朋友都晓得。”

这么一说，骆扶雪倏地便清楚是哪里让她以为做作了。

“刘先生，你说这楼洪氏，为什么天天在提刑司门口嚎哭？”

“这个，她是想要速判王五极刑，替楼阿狗沉冤得雪吧。”

“莫非她以为，这桩案子，京兆府的审讯令不到，便随时会有变数？”

如此一说，刘先生感叹一声：“我提刑司的重量，不足京兆府重，我这里核定无疑的案子，她偏要讨一纸审讯令能力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