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0章 桐油不是桐油，而是金油

大乾没有全面放开苗民科举，大部分苗人没有应试资格。

只有少部分可以入国子监读书或者靠近汉地的有应试资格，但名额极度少，且限制格外严厉。

最重要苗人深受歧视，下山，入城都有严格限制，而且随时有抓捕的概率。

沅陆县的苗人少，孙山打算编户齐民，通过各县政策吸引苗人下山。

一来增加劳动力，二来汉化后减少矛盾。温水煮青蛙，细水长流，假以时日，沅陆县更加稳定。

其中科举是一个相当有吸引力的噱头，在一个全民骨子里都渴望【知识改变命运】的背景下，能改变身份相当有吸引力。

好比高考，为了增加那5分，不少人都想方设法地钻空子改变背景。

当然土著王县丞是没办法理解孙山这样的做法。

于是反对：“大人，蛮夷入汉籍，万万不可。若是被人知道，肯定反对。”

孙山翻了翻白眼说道：“王县丞，甭管什么户籍，只要给本官种桐树就是好百姓。”

王县丞无语地说：“大人，想要人种桐树还不简单，多收各地的流民就行了，用不着收苗人。”

孙山嗤笑一声：“王县丞说得轻巧，流民这么好抓的吗？若是乱世，还能招安，如今太平了，流民也不爱到处窜了。

何况放着山上的苗人不用，到别的地方招安，本官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

王县丞：.....

好吧，孙大人说得的确有道理。

远水救不了近火，明明眼前有人却不要，偏找外面的人，成本不用说也高到离谱，而且不一定能招到人。

担忧地说：“大人，苗人不好管，即使招他们过来，也未必种桐树。”

孙山一副【你是不是傻】的模样看着王县丞：“就是因为不好管，才要苗人入汉籍。成为自家人，还不任由本官说了算。

到时候发生冲突，也是自己人的冲突，他们难道还能反复横跳变回去吗？”

王县丞：.....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孙山好阴险的嘴脸啊。

把苗人变成汉人，那么一切规矩就按照汉人规矩来办。对苗人来说好处多多，起码不用东藏西躲，但也有坏处，从此失去自由。

忍不住地问：“大人，苗人也未必想想入汉籍啊？”

孙山瞟一眼过去，淡淡地说：“王县丞，若你是山苗，你想入汉籍吗？”

王县丞想也不想地说：“大人，本官岂是那等蛮夷，莫要侮辱本官。”

没错，歧视就是如此赤裸裸，身份摆在这里。

孙山笑了笑说道：“都说汉民对苗人不好，然而事实是苗人对同族更剥削。我们汉民礼仪之邦，讲道理。

苗民？呵呵，对待同胞更残酷。若你是苗人，是想跟讲道理的人共事，还是跟只认拳头的人共事呢？”

王县丞扯了扯嘴巴说道：“大人，君子当然跟君子结交了。跟粗人打交道，有理说不清。”

孙山赞同地说：“苗人同理，谁想一辈子待在山上不下山，谁不想子孙后代有安稳日子不被捉。更不想被土司压迫，世世代代成为土司的奴隶。

入汉籍，有机会参加科考，改变身份。而苗人，呵呵，一辈子被土司或者寨主奴役。王县丞啊，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反抗】两个字。本官如今递橄榄枝，就看他们能不能接住了。”

王县丞哑口无言地看着孙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山继续说：“凡是下山入籍者，本官会给一定补贴，教授种植桐油树之法，提供树苗，提供鸟粪肥料，还保证收购桐籽。

留在山上，到镇子卖货也要东躲西躲，呵呵，一经对比，只要不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做了。”

王县丞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山也没打算王县丞能理解。

毕竟他与苗人之间的矛盾更直接深刻。像孙山生活在黄阳县，就没有这样的矛盾。

之后又说道：“先归化断龙山镇的山民，流民，苗人。之后才归化麻阳县划拨过来的断龙山脉的人。”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先打个标本，好让有观

摩的实体。

如牛角山，一开始只归纳有户籍的，之后无户籍的也参入，才成立一条规模这么大的村子。

同理断龙山镇也一样，先收一批无户籍的，给更远地方的无户籍人群亲眼目睹，自然会有人来投奔了。

说到麻阳县划拨来的山头。

王县丞就有话说了：“大人，麻阳县划过来的山头，实在太大了，太远了，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次本官到断龙山镇，也只敢在外围走，不敢深入进去。”

孙山不关心这个，而是问道：“里面多桐树林子不？”

王县丞暗暗地翻了翻白眼。

面色不显地说：“回禀大人，多不多不知道，但外围的确看到桐树林子。”

孙山笑了笑说道：“有桐树林子就好，我们正好缺桐籽。”

王县丞：....

感觉眼前的孙山为了桐籽发癫发狂，只要有桐籽，都是好地方，都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王县丞眼珠子转了转，见四周只有桂哥儿，张师爷。

便放心地问：“大人，你老实告诉下官，桐油真的能卖吗？不，是能赚钱吗？”

瞧孙山为了【桐油】如此大搞特搞，感觉桐油不是桐油，而是金油！

孙山确定肯定一定地说：“当然能赚钱了，不赚钱，我搞个毛。”

王县丞：.....

的确可以怀疑孙山的人品，但赚钱的能力还是有的。

于是问道：“大人，这次你打算怎么赚钱？像鸟粪肥料作坊那样参股吗？”

王县丞虽然是外人，但是不可缺少的合作伙伴。

孙山也不隐瞒，直接说：“我们收购全县的桐油，只卖桐油，赚桐油的钱。同样是参股，大家一起分钱。”

王县丞眼睛一亮：“真的？”

孙山好笑地说：“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说【比珍珠还真】，王县丞倒是相信。一说，总感觉不可信。

但上了孙大贼船，就下不来了，只能一路走到黑。

谁让他们早就利益捆绑，利益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