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媚术

“我不得不承认，你非常的聪明，只凭着我房间里和书房里的蛛丝马迹便可以推断出来我痴缠辛慕苑的原因，但……未知人经历便妄想断人未来，还是有些可笑了。”

谢湛的话说的不急不缓、不喜不怒，平淡到令吴道长生气。

“稍后，我会和母亲随便找个由头让你过关，从护国公府出去，你愿意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去，愿意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去，只是……莫再出些乱七八糟的臭主意，更别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话来噎我。论清醒，我比你清醒。”

谢湛起身欲离开，吴道长叫住他，道：“世子，您若是不愿意听我多说几句话，那我便不说。只是，世子，我心中有事情实在是没有明白，还请世子解疑。”

谢湛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听本世子的八卦，你，还没有资格。”

吴道长气恼，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这话到了嘴边，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看世子方才的态度，像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甚至是连自己之后准备说什么话他都猜出来了。

这种人的八卦，他能不碰就不碰。管他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安慰好自己的吴道长迅速从愤怒中走了出来，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出了房屋。

护国公夫人焦急地在外面等候，看到二人出来，小小地惊讶了一把。有眼力劲儿的小香立刻扶着她站起来朝着二人走去：“怎么样了？吴道长，我儿身上的媚术可破除了？”

吴道长没说话，只是看向谢湛。

这个动作让护国公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有了猜测。但是她不愿意承认，目光执拗地盯着吴道长，问：“吴道长？你在想什么？我在问你话呢，我儿……”

“娘，儿没事。吴道长已经帮儿看过了，儿身上没有任何的邪祟傍身。为了确保无事，吴道长特意详细地为儿检查了身体，

的确没有任何的邪祟，身上更没有媚术。娘，这下您总可以放心了吧？”

谢湛开口。

他负手而立，眉语目笑，一身青衣在身，依旧是清风明月，俊俏少年郎，高雅冰清，身上没有半分俗气。

护国公夫人狐疑地看着他，担忧总算放心下来，接着又用更加狐疑的目光看向吴道长：这个家伙该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吴道长，当真如此？”护国公夫人的声音里带了三分凌冽，如寒冬腊月的冷刀子，吴道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

他目光又看向了谢湛。

护国公夫人的脸色更加阴沉，恼道：“吴道长，本夫人在问你话，你三番两次看湛儿做什么！”

她一双眸子含着探究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打量，声音凉凉的问：“难不成，你们串通好了要来戏弄我？”

“母亲多心了，”谢湛回答的很平静，道，“吴道长只是担心自己承认了儿身上没有邪祟，您会认为他是江湖骗子。可若不认，这就违背了他的本心，往儿的身上硬套这些东西，他实在是做不出来。他总是看儿，是因为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回复娘罢了。”

吴道长偷偷地瞄护国公夫人，见到她正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小声承认道：“回夫人，世子身上并无邪祟，也没有中媚术。他现在非常的清醒，甚至，比我都清醒。夫人，世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非常的清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他心中的秤杆一直都在。”

护国公夫人怒极而笑，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喊道：“他心中的秤杆如若始终都在，怎么可能做出当街打人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有家不回，整日混在丽影生香！若非是辛慕苑从中做手脚，我儿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谢湛扫了眼吴道长。

有眼色的吴道长立刻明白了谢湛的意思，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徒儿们离开。至于周边的侍从丫

鬟家丁，在谢小刀的指挥下，也都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了谢湛和护国公夫人两个人。

“娘，有些话若是不说，我们之间的矛盾会一直在，所以，儿今日打算和你好好谈一谈。”谢湛扶着护国公夫人坐下，为她倒上水，又将水果蜜饯往她的旁边推了推，道，“娘，儿知道您不喜欢辛慕苑，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是无法控制的。就像您无法控制自己讨厌辛慕苑，儿也无法控制自己喜欢辛慕苑。”

“说实话，儿曾经和您一样讨厌辛慕苑，觉得她既贪财，又谎话连篇，比起大家闺秀，更像是山野村姑。后来，儿从一位朋友那里听说了关于辛慕苑的事情，儿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所以想要亲眼去瞧一瞧。”

护国公夫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地坐直了身子惊愕地看向他。

谢湛唇角含笑，眸子里荡漾着春水般的温柔。

“不错，儿第一次到丽影生香疯狂的买东西，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但是儿去了许多次，都没有见到辛慕苑。她似乎很忙，每日都不见影。”

护国公夫人：“……”或许不是忙，是懒。不见她的那段日子，她可能猫在某个地方晒太阳或者是听曲儿听戏。

“许是因为越是见不到就越想见到，当儿知道丽影生香招护院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去了。不过，儿并没有以真面目去，而是易了容，以水甚的身份呆在那里。”

护国公夫人点头。

这件事情她也知道，否则她当日也不会拿“水甚”这个身份出来当借口缓解自己儿子的愤怒。

“儿原本只是想调查朋友说的那件事情是真是假，没曾想，在这段时间里，竟让我发现了不一样的辛慕苑。”

护国公夫人冷哼，道：“有什么不一样？”

谢湛忽然很开心，因为他讨厌辛慕苑的娘亲没有着急反驳他，而是愿意听他叙说关于他喜欢的这个人的事情：“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