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真相

沈柠柠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都全都变了样。

她低头看着地上双眼失神的沈桑桑，轻轻一笑：“对了，你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一些什么吧？”

沈柠柠顿了顿，慢慢弯腰，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之上，一股淡紫色的气息慢慢传入沈桑桑的脑海中，两人都慢慢闭上了双眼。

一切沈桑桑丢失的和沈柠柠知道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

第一层记忆中，沈桑桑还只是一个游灵。

当年诸界大战，玉罗神尊和楼诀将笺星提前送到凡间避难，用封印之书免除笺星在诸界大战后也会一同消失的命运，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笺星已经怀有身孕。

来到凡间的笺星肚子里的孩子由于是妖神同生，由于诸界大战的影响，成为了死胎，但是笺星却将她未出生的孩子的半神和半妖的灵魂一分为二，用自己的神力封存着。

笺星在凡间有一个好友，名为余瑶，余瑶身为笺星的前任仆人，因为爱上了一个凡人被贬下凡，削去了仙骨。但是笺星与余瑶交情甚好，暗中帮了余瑶不少，同时，也帮助她建立了当年赫赫有名的半鉴门，让余瑶成为了半鉴门的门主。

来到凡间后不久的笺星得知朱雀由于玉罗神尊的封印得以存活，并且化为人形，成为邪恶之源，意图掌控人界。作为遗留神族的笺星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开始在凡间的前深渊遗址之上建立了鬼蜮，并且借助深渊遗留的雷电之都封印住了朱雀，将他封印在了鬼蜮城之中。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朱雀在被封印之际竟然拼命将自己的本体和大部分力量相分离，试图逃出。

笺星眼疾手快将即将逃离的朱雀的力量拦截，但是此时的她已经由于封印朱雀本体耗费了几乎所有神力，无奈之下只好找来身为游灵之躯的沈桑桑，以游灵本身的强大力量压制住朱雀的力量。

为了能够将游灵本身的强大力量与朱雀的力量相互融合达到镇压封印的目的，笺星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两个灵魂分别注入到两个本体之中，一个是身为游灵的沈桑桑，赐予她半神的身份，让她得以成功长大。而另一个半妖灵魂则注入到了沈柠柠的身体之内。

沈柠柠是余瑶的孩子，但是原本却也是逃不过神人相恋的惩罚，注定会在三岁死去。

为了让沈柠柠得以存活，余瑶不计后果哀求笺星，笺星无可奈何，只好将自己孩子的另一个半妖灵魂赐予沈柠柠，但是由于半妖灵魂不够纯粹，沈柠柠想要顺利存活，只能与沈桑桑订立双生咒。

双生咒是诸界之上最为邪恶的咒语，一旦订立双生咒，双方会形成一个本体，一个次体，两人相生相依，但是若有一方体内的半妖或者半神之力提前觉醒，那么两人就会相生相克，只能存活一个，否则两人均会受到反噬。而杀掉对方，必须使用诛神剑。

觉醒后，双生

咒触发，本体会因为次体难以修炼进阶，而次体则会由于本体所受之伤而受同样的伤害，拖延时间越长，两人都会受到更强的反噬。

所以，她们之间，必会产生生死之争。

当年的沈柠柠自出生起原本为了避免三岁夭折的命运被封印在莲花之中，后笺星前来施法，等到笺星走后不久，传出朱雀另一部分未曾被封印的力量逃到了人间的传言，后朱雀残余力量来到半鉴门，偷走了沈柠柠，并且私自与她定下了主仆契约，试图以此破除笺星的封印。

笺星当时就和余瑶一齐抓捕朱雀，将朱雀残余力量封印在鬼蜮之中，期间，笺星由于神力消耗殆尽奄奄一息。

即便是暂时封印住了朱雀，但是沈柠柠由于已经与朱雀定下主仆契约，因此不得离开鬼蜮中的封印朱雀，只能留在鬼蜮城之中，否则朱雀的参与力量就会重新破除封印，从而影响朱雀本体的封印，届时就会天下大乱。

彼时半鉴门的占卜祭司告知笺星，伺候朱雀必将突破封印，重回世间。为了制止生灵涂炭，笺星和余瑶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住沈桑桑体内的大部分朱雀力量，让她看起来如同半妖一般，并消除沈桑桑和沈柠柠在世间的一切行踪，想着只要朱雀找不到两人，就无法突破封印。并且为了保险起见，原本在笺星手中的诛神剑被笺星化为碎片分散于世间。为了不让沈桑桑和沈柠柠互相残杀，笺星还在鬼蜮城之中设下封印，让二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不长大，也就不会触发双生咒了。

自此，笺星与余瑶在世间消失，留下在鬼蜮城中的两人，取名沈柠柠和沈桑桑，让她们成为姐妹。

感知到这一梦境的沈桑桑目光微颤，想到之前的种种，突然就明白了。

紧接而来的是第二层记忆。

在鬼蜮城之中，原本沈桑桑和沈柠柠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但是突然有一天，鬼蜮的时空出现错乱，人界魂师开始频繁涌入鬼蜮，竟然直接因为时空错乱进入了鬼蜮城之中。

鬼蜮城中珍宝众多，其中还有为了保护两人而生的护城军。但是由于魂师众多，他们贪婪成性，试图占领鬼蜮城，与护城军展开了长达一个月的厮杀，期间死伤无数，横尸遍野。

最后，护城军与魂师全数战死，一个不留。

整个鬼蜮城内布满了魂师和护城军的尸体，血流成河，血腥味冲天，幽魂顿时塞满了整个鬼蜮城。

死亡之力就此全数飘散到鬼蜮各处。

死亡之力和血腥味越浓对已经黑化的朱雀就越为有利，依靠着这些邪恶力量，朱雀竟然在没有沈柠柠的帮助下自己突破了封印，它的残余力量借此间隙逃出了鬼蜮，来到了人间，开始寻找宿主，强大自身力量，试图有一天能够获得自己原本的全部力量，并且解除本体封印，统治整个世界，将人间变为炼狱。

并且，朱雀在离开鬼蜮城之时，以主仆契约

为引领，让沈柠柠带着沈桑桑离开了鬼蜮城，来到了人界。

自此，鬼蜮城对两人年纪的压制消失，两人这才开始长大成人。并且因此，从前的记忆被全数封印。

看到此处，沈桑桑的双眼中有着一层薄雾，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想起在自己梦境中出现的那个场景，原来自己站在横尸遍野的土地之上的场景是真是存在的，而那个地方，原来就是鬼蜮城。

最后，她感知到了第三层记忆。

两人离开鬼蜮城之后，在世间游走了许久，最终定居于并州陈齐镇，过上了美好的生活。

炊烟袅袅，沈柠柠开始担负起照顾沈桑桑的职责，尽力做好一个姐姐，对沈桑桑的宠爱溢于言表。而沈桑桑也很是懂事，帮姐姐分担家务，上山采药补贴家用，日子过得也还算是不错。

好景不长，逃出鬼蜮后的朱雀残余力量日渐壮大，附身于地位高的魂师体内，开始想要寻找沈柠柠和沈桑桑，完成自己的计划，并四处颁布悬赏令，召集了许多魂师追杀世间的半妖。很快，就找到了陈齐镇。

后面村民火烧沈柠柠，沈桑桑提前生出羽翼就走沈柠柠，但是逃到郊外还是被追上，之后的事情沈桑桑也就知道了。

沈桑桑被梁亦渟带走之后，沈柠柠去世重生，拾回了所有的记忆，双生咒因此开始触发。

不甘于命运的沈柠柠被朱雀找到，开始多年教导，最终成为了现在的沈柠柠。

记忆感知结束，沈桑桑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眼角的泪水不住的流着。

她红着眼望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沈柠柠，声音颤抖：“姐姐……”

“你现在还在叫我姐姐吗？”沈柠柠目光一冷，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们，是敌人。”

“你知道这些年你受过的伤我都会一一受过，甚至是更甚吗？！”沈柠柠死死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生吞了一般，“我恨，我恨你们所有人，没有人问过我要做些什么，包括活着。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包括你这个妹妹。”

“觉醒后，我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无缘无故身上就会多出很多伤痕，你进入鬼蜮，我身心受到的折磨不止百倍，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身旁没有一个朋友，我唯一喜欢过的人也因为这个离开了我。”沈柠柠的眼中微微有些触动。

她回想起当年，自己逃走后的生活，当时的朱雀其实还并没有找到自己。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街上，身上伤痕累累，每个人都离她很远，就像是在避讳一些什么。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怪物。

只有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并不嫌弃她，在大街上将她背回了家，给她上药，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原本这样的生活，沈柠柠已经很满意了，她情愿留下，情愿喜欢这个少年。

只有这些，是她自出生起就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