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共用晚膳

一直密切注视顾坤的周氏自然发现了他的不悦，见状连忙亲手斟了一杯茶，边递过去，边若有若无道。

“老爷，说起来也是您太放纵这两个孩子了，他们身为府上那两个少爷，有您的教导，眼界更宽广，但府上的事情，却没个轻重。”

顾坤神色立即就更不好看了，周氏瞥了眼，说话也稍带了些怨气。

“妾身也不是说两位少爷不好，只是妾身本就是做为他们的继母，不太好管教，平日里老爷不在家，两位少爷是怎么也管不住的。”

说着，周氏又露出些头疼的模样来：“只怕两位少爷还得老爷亲自管教的，也别太放纵了吧。”

眼看顾坤神色越来越难看，周氏笑着捧茶到他唇边：“不过也是些半大的孩子，老爷也别真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混账！”这下顾坤总算是忍不住了，脸色黑沉沉地，呵斥道，“即便是继母，那也是做母亲的，怎能如此怠慢，稍后我定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不可！”

“老爷，”周氏面上嗔了一声，似嗔似怨地看了他一眼，“都是孩子。”心下却是心花怒放，一边不动声色地给顾景蓉递了个眼色。

顾景蓉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即挽住了顾坤的胳膊，嘟唇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来，娇气道。

“爹爹，你可别听娘说，娘惯会维护他们的，他们平日里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别说在意这个家宴了，恐怕巴不得见不到我们呢，蓉儿都等得肚子饿了，他们还不来。”

说着，顾景蓉唇嘟得能挂上一瓶酱油了，一双杏眸水汪汪的，映衬在那张清丽又稚嫩的小脸儿上，看起来格外委屈可怜。

也正是她长了一副无辜的好相貌，又还是小女儿家，因此，她这么说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没规矩，反而令人觉得娇憨可爱，完全是一个小姑娘维护自己娘亲的话。

顾坤当然也如此以为，闻言一边觉得愧对妻女，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勉强温和道：“蓉儿乖，先等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这两个逆子要让我等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这并不是顾景蓉想要得到的答案，顿时有些失望地微微垂眸，但面对关心自己的顾坤，她还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一点也不让他操心的模样。

“是，爹爹，蓉儿陪您一起等。”

忍耐多时的顾景凝终于忍不住了，眉梢一挑，张嘴便要说些什么，手下却是一疼。

顾景凝微微转头，便发现自己娘亲赵雅薇面上不动声色，却悄悄在桌下面掐了一把她的手。

她微微看过来，眼睛里仿佛都写满了莫要惹是生非这几个字。

顾景凝顿时气闷极了，心里又烦躁，干脆垂下头，假装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说起来，这顾景凝也是顾家一位小姐，排行第三，不过是个姨娘生的。

赵雅薇便是她的生身母亲，素来是个温和又通情达理的，但不爱惹麻烦，更不爱顾景凝惹麻烦。

但顾景凝由这么一位母亲教养，却也不知是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生性活泼得紧，谁见了都是欢喜的，与顾景寒兄弟玩得颇好，所以刚刚听见那些话时，才会一时气不过，最终却被她娘亲给阻拦下

来。

只可惜赵雅薇只是一个姨娘，无法给她嫡女身份，便只能注定被府中嫡女顾景蓉欺负了。

她向来以欺负顾景凝为乐，只是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白嫩又无辜，往上抹点粉，更平添几分妩媚，相貌生得好，又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眸，若非熟悉她的人，恐怕真要以为她是朵真莲花。

可除了顾坤，府中上下谁不知道顾景蓉是个什么德性？尤其是与她斗智斗勇了这么久的顾景凝。

顾景蓉喜欢欺负她，但她可不会坐以待毙，因为生性便比较大胆，所以即便每次都会被周氏责罚，她在被顾景蓉欺负后依然会想方设法地找补回来。

因此，她更知道，这阖府上下，除了顾坤，谁都知道周氏不待见顾景寒兄弟俩，素日里向来是不愿意见到他们的。

而周氏做为继母，德行本就不好，顾景寒兄弟俩更是从来未曾承认过她，亦不愿意见到她，两者相安无事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这会儿周氏提起兄弟二人是什么意思？说什么顾坤放纵了他们，事实上，顾坤又有多关心他们？

顾景凝暗暗撇嘴，心中是越想越气闷，偏偏又无可奈何。

这会儿顾坤听见女儿乖巧的话，又想到那两个混小子竟连家宴都不过来，一时间气极，重重一拍桌。

“管家！还不快去找他们，让他们给我滚过来！”

众人顿时都是吓了一跳，周氏忙含笑抚了抚他胸口：“老爷息怒啊，还是两个孩子，用不着。”

“都十五了，还孩子呢！我看倒是你惯的他们！”

“哪里，”周氏顿时有些委屈，“他们是先前夫人的孩子，妾身就算想管教，也管教不了啊！”

顾坤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地，顾景凝却知道周氏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气得不得了。

赵姨娘更是拉紧了女儿的手，顾景凝眼中冒火，却也只能是冒火。

众人又等了一刻钟多，顾景寒二人才姗姗来迟了，见了众人，顾景寒没说话，顾景云带了淡淡的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怒气在这时候瞬间到达了顶点，顾坤呵斥道：“你们俩做什么呢？今晚家宴不知道来？！”

眉梢一挑，顾景寒便带着桀骜的神色，昂头道：“做什么？那你恐怕得问问那位周氏了。”

“什么周氏？！她是你母亲！”顾坤气得不得了。

顾景云修长白皙的手便伸了出来，拦在这个只比他小几分钟的弟弟面前，神色温和，却没什么感情。

“父亲，今日的晚宴根本没人告诉我们。”

说着，他轻飘飘地看了周氏一眼，仿佛看着一根没长对地方的杂草，眼中掠过几分不屑，他们哪里不知道周氏的这些小伎俩？同时也淡淡带过了顾坤刚刚说的那句话。

顾坤带着气急败坏的神色愣了下，随即看向周氏。

周氏心中暗骂，面上却忙笑道：“那大抵是下人没找到两位少爷吧，老爷你也知道，两位少爷素来有自己的事情，下人们找不到也实属正常。”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这一点倒是不错，顾坤敛了怀疑，更加看不顺眼这两个儿子：“你们自己的错，还想怪罪你们母亲？”

“我们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死了吗？”顾景寒性子急，昂着头，便冷冷地睨了周氏一眼。

这回顾景云没有拦着他，神色未变，拉着顾景寒坐下来，微微一笑：“父亲，再不用膳恐怕这菜就要冷了。”

“喂，你们做什么呢！”顾景蓉简直要气死了，见他们动筷，顿时娇喝一声，“父亲还没动，你们动什么？”

谁料他们二人当真是只动了一下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碟子里，便起身道：“父亲，我们已经用好了，你们慢慢用吧。”

顾景云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只是微笑后更多的是冷漠，话罢，他便牵着骄傲的弟弟转头就走了。

这顿家宴是周氏准备的，那两个人在场，顾景云兄弟俩又怎么可能真的留在那里吃饭？

顾坤气急，眼睛瞪得浑圆，呼吸也一下子急促起来，手中的茶杯冲着他们的背影便狠狠掷了过去。

“混账！”

可骂来骂去，也只有这两个字好骂，而顾景云兄弟俩，压根儿没在意他的怒气。

咬唇忍住笑意，顾景凝紧紧垂着头，却不是像方才那样眼不见心不烦的垂头，而是必须如此，方能让顾坤三人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笑容。

有些无奈，赵姨娘捏了捏女儿的手心，示意她收敛着点儿。

顾景凝连连忍住，继续观看顾坤发脾气。

一顿家宴根本没开始，便已不欢而散，谁也没心情继续吃这个晚膳了。

顾坤三人一夜未能好眠，但顾景云兄弟俩却是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一大早起床便听喜鹊在窗外婉转叫着。

洗漱完毕，丫鬟仆妇们将早膳送了上来便退下去了。

在哥哥面前，顾景寒敛去了一身骄傲，笑道：“只怕今日有什么好事发生。”

后者神色更加温和，又充满暖融融的笑意，动作优雅地端了一碗粥递过去：“管它什么好事，你先乖乖吃了早膳。”

嬉笑着用过了早膳，顾景云便去了书房，而顾景寒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两兄弟的性子很不同，顾景云爱文，而顾景寒爱武，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到了午膳的时候，竟果真如顾景寒所说，有好事发生。

宫里派人来了！来的乃是皇上身边的另一个红人，李公公。

顾坤和周氏二人神色之间都有些惴惴，不知这李公公究竟是因何而来。赶紧命人先奉了茶，这才赶紧去了前厅那边。

却不料，二人刚到，李公公便笑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道：“尚书大人。”

顾坤笑着打了招呼，又客客气气道：“不知李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那李公公笑容便更深：“还不是大人府上的月婕妤。”

他笑道：“昨日月婕妤说想两位少爷了，为了宽婕妤的心，今日皇上特意早早儿地派我过来，赏了许多东西给两位少爷，让我务必把此事给办圆满了。”

顾坤闻言便是一愣，周氏却已是狂喜起来，略略往后看了一眼，便见了好几台箱笼。

这可是皇家御赐之物啊！周氏的心都狂跳了起来。若能弄到自己手里，便是件大大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