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面桃花 第7章：是是是，对对对

探春冶游的阳春三月只流连在赵王府的高墙外，府内的李罗罗在春日暖阳里只管吓得瑟瑟发抖。而面前两位十分丰腴的时装仕女只管嘲笑：

“李罗罗，你不会是鬼怪话本看多了吧，哪有什么妖怪呀！”丰满的女子一边抚着自己快勒得喘不过气的胸脯，一边仍笑得乱颤。

对面穿鹅黄襦裙的女子笑得下巴与脖颈连成一片，不停拍着面前一放小小的桌案，震得桌上的桃花酥不停掉渣：“李罗罗，我看你是老不出门被憋坏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那天，李罗罗回府之后便拉着人说自己看到妖怪，侍儿们起初还能认真听一听，可当他们发现自家县主说话颠三倒四含糊不清便开始躲得远远的。等县主不停重复那三两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时，所有人都不信了，只当是县主书看多了做噩梦罢了。只有执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傻乎乎的李罗罗气得不停跺脚，接着就严令禁止这等疯话假话传出去破坏王府高大光辉的形象。对于本就没什么人信当笑话听的东西，众人就更是三缄其口了。

李罗罗抚额不再力求争辩，因为这已经是第二十五回被当作疯子了。

可能是裙子实在太小，也可能是最近长得太胖，刚才还笑得大声的女孩子们开始呼吸不畅地咳嗽起来，拉开自己紧勒的胸衣透气。开始说起最近打听到的逸闻趣事：

胖女孩子胸脯上勒出了一条印子，开始故弄玄虚：“你们知道吗？那得跟玉人似的崔家二郎，最近在偷偷找一个小娘子呢。”看大家听得认真，清了清喉咙又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嫂嫂孩子满月席，他偷偷向相熟的我哥哥打听。据说，整个长安城十有八九的地方都让他给打听了，找了好久像是没找到还在找呢~”

“怎么可能？那崔家的郎君们最近都在外头踏青呢••••••那叫一个风流自在。”黄衣女子眯着眼忍不住向往。

胖女孩急了：“是真的，我躲在门缝里看见他拿着画像问我哥哥来着，我那个傻哥哥

也不多提提我，就老老实实说府里没这人。”

“什么呀，哪里来的狐狸精！”

“就是就是。”

女孩子们变脸也太快了吧？对我不闻不问，不相干的人却引得她们同仇敌忾——李罗罗完全没有办法加入二人的愤怒情绪，只能呆在一旁看着。

“李罗罗，你说是不是呀？”

“李罗罗，那肯定是个小妖精，对不对？”

“是是是，对对对。”对于突然被点名的李罗罗哭笑不得，只能跟着附和。

也许是因为甚少敷衍的原因，态度显得不是那么诚恳，没有跟上二人的节奏，反迎来了美人们异口同声的怨怼：“是什么呀，对什么呀？”

“••••••”

此时困在两位美人中间嬉皮笑脸的李罗罗还没有意识到，大家一块儿人辱骂的“小妖精”就是自己。

姑娘们吵吵闹闹的声响惊动了执事。

“王小姐，高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略显亲近的语调让人分不清执事是在责备还是在奉承。

“没怎么，没怎么。”

“我们就是来问问明天宫宴，罗儿去不去呢~”

李罗罗被眼前两个故作矜持同时又过分亲昵的女子弄得有些迷糊——罗儿是谁？

执事略略弯腰绽放一个大大的恭维的笑：“两位小姐真是美丽又心善，明天还请二位多帮帮我们府里县主啦~”

“好说好说”

“一定一定”

执事散开玉骨敷金彩的精巧折扇半掩笑意：“糟了，这该怎么谢谢你们两位活菩萨呢？小姐们，记得要多来府里玩呀~”

姑娘们心花怒放：

“这怎么好意思呢，谢谢你了，执事。”

“执事，你真是愈发俊俏了呢~”

三人你来我往，聊得好不热闹，李罗罗根本没法子插话，只能咽了口唾沫，支愣愣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