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五石散

陆机和公孙彧俩人举着火把，顺着西北方向的那条密道继续前行，这条密道约莫三尺多宽，但是很短，且是上坡路，走了大概四丈多远就到了尽头。尽头处三面都是墙壁，陆机举着火把四处寻找有没有出口，但见他用手大力地敲打着三面墙壁，冀望那面墙壁会松动而能够打开，但是敲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

这时公孙彧左手举火把举累了，想换个右手举，结果在换手时左手触碰了密道的顶部，觉得顶部好像是木板，于是用力一托，还真是木板，并且木板还能够向上移动。陆机也过来帮忙托，于是俩人合力一托，整块木板翻了过去，天啊，原来上面还有一层。

俩人爬上去上面，发现是一个小方室，有一丈长，五尺宽，高也约五尺。他们继续寻找出口，陆机还是用之前的办法，四周敲打墙壁，但仍没有发现墙壁有松动之处。但是西面这面墙壁却有点特别，绳纹砖只砌了一半高，上面还是黄泥土，并且正中间凹进去。陆机用火把一照，发现原来也是一个洞口，他用手伸进去摸，感觉洞口像是一块大石堵住，于是试着用力推，发现那块石头会向前移动。这时公孙彧也过来帮忙，俩人合力一推，那块大石头还真的能够向前移动，再推，再向前移动一点，最后，一速光线顺着石头的缝隙透了进来。

终于找到出口。

陆机和公孙彧相视一眼，会心笑着。他们再用力把石头往外推，洞口终于打开了，陆机先爬了出去，然后再把公孙彧拽了出来。

原来洞口的前面是一块石碑，堵住洞口其实就是一块石头，也不算是很严实，只不过洞口前面杂草丛生，没有人发现这是一个洞口而已。

陆机和公孙彧站在洞口一看，原来这里已经是长安城墙外，前面有一条小道，估计是巡逻的士兵踩出来吧，再向前就是护城河，具体方位应该是位于雍门和横门之间的那片乱葬岗，这里又是拐弯处，草木丛生，平常很少人过来，估计连巡逻的士兵也很少进来乱葬岗巡查吧。

陆机端详着洞口，心里很佩服前人挖这条密道时将洞口设在这里，真是妙绝了，只见他指着洞口跟公孙彧说道：“老弟你看，洞口所在之处其实就是一座坟墓，洞口前的石碑字迹已经模糊，一般人经过都以为这是一座很久没人认领的古墓，并且很简陋，就连盗墓贼都不想惦记，这里又是一片乱葬岗，坟墓又多，一般士兵巡逻都不会进来看的，选这个位置真是妙绝。”

正说着，马上就听到脚步声由北面传过来来，因此地是拐弯处，人未到就可先听到脚步声，陆机忙拉着公孙彧再钻回洞里面去，然后再把石头堵住洞口。

公孙彧怕易素素等太久，怕她以为发生什么事而着急，于是跟陆机原路返回，当

他们走出水井的入口将木梯收回时，陆机顺手用那条木棍将那块初九位置的绳纹砖凸出部分用力推了下去，只见洞口那面砖墙同时也关上。

原来这条密道由医馆天井的八角水井开始，一直沿着西北方向穿过城墙延伸到城外去，中间密室的位置陆机估算了一下刚好是在城墙的下面。这么隐蔽的密道估计是长安城建成之初挖的，可能是有军事方面的目的，中间密室应该是后来扩建的。

易素素听陆机和公孙彧讲述密室里面的情况，也想下去看看，陆机提醒他们最好不要被太多人知道这条密道，特别是不要让官府知道，不然将有杀身之祸。

此时陆机也有新的想法，于是说道：“老弟，素素，次倩已经被害，我却无法帮他收尸，确是遗憾，太子他们又一直把我当成是苏文的同党，估计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也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这里，这样迟早也会连累到你们的，因此我想今晚由这条密道逃出去。”

公孙彧也知道现在长安城内的形势也不是很稳定，本来他也有想出逃的念头，不过一想，自己和易素素都是平民百姓，长安城再乱也不会波及到吧。陆机就不一样，他是江充的师兄，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还跟苏文他们有说不清的关系，还让皇帝服用他的长生不老丹药，假如最后太子这边胜利了，他肯定跑不掉的，于是点点头说道：“也好，趁现在局势还未明朗，早点离开是有好处的，陆先生，我还有一事想问你，宫外盛传皇上服用的不老丹是不是你的金石丹？”长沙

陆机苦笑着说道：“其实不老丹这名是苏文起的，刚开始皇上受了伤寒，浑身发冷，侍医也看不好，次倩就把金石丹推荐给皇上服后，病立马就好了，自此皇上就喜欢上了金石丹，并且越服用精神越好，于是苏文就起了不老丹这个名字，我也变成了神仙，哈哈。”

“金石丹是不是由五种矿石研磨而成？”

“是的，是由匈奴人檀何传授于我的，那年我跟次倩出使匈奴时，当时皇上还给一个任务就是寻找苏武和李陵；当年次倩听你说苏武并没有死而是在北海牧羊，于是便质问匈奴单于，单于开始支支吾吾不敢承认，次倩就提出要去北海找，后来单于迫于我们苦苦地追问，终于同意我们去北海寻找；在路过北海时，我们队伍里面大多人都得了伤寒，就寄宿在当地匈奴人的村庄里，这些匈奴人有别于其他匈奴人，他们不擅于骑射，却精于捕鱼，能歌善舞，且村里有很多巫师，他们个个都会上通天神，与神灵对话，见我们得了伤寒后，便帮我们驱邪祛病，还给我们服用一种他们自制的药散，很快我们的伤寒病就好了；其中有一位巫师就是檀何，他说很仰慕我们中原文化，想跟我们一起来长安，并将这种药散的配制方法传授给

我。”

公孙彧当然知道这种药散后来称为五石散，是可以治伤寒病的，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也不是在匈奴那边传过来的，估计是陆机遇到了檀何这位匈奴人会这种配方而已，便说道：“陆先生，这种药散应该就是五石散吧，这种药散在春秋时期应该就出现过，服多了是有毒的。”

陆机没有听说五石散这个名称，不过心想用五石散来命名也挺合适的，于是说道：“五石散我就没听说过，不过这五种矿石都是至阳之药，或多或少是有毒性的，不过经我后来改良，调节了一下比例，再加多两种药材并将其制成丹药，毒性就少很多，这还有归功于卢福的炮制，是他教我怎样掌握火候和时间，才能制出来。”

易素素也曾帮卢福一起制过金石丹，知道其中的配方和药性，刚刚又听陆机和公孙彧在讲金石丹的今生来世，便插口说道：“陆先生，听说皇上为何要彻查巫蛊，就是因为他做梦梦到有成千个小木人在追杀他，还有前一阵子说他看到有人佩剑进建章宫，所有这些是不是跟服用金石丹有关？”

陆机看着易素素，心里暗暗佩服她的医术确实高明，仅参与过此药的炮制就能猜测出大概的病因，于是点点头道：“素素你说得有道理，其实金石丹的毒性已经很少了，我也服过，并未觉得中毒；屈子曾说过：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这个食玉英就是石药；估计皇上是服用过量，产生迷觉，才致使大祸，想不到竟是我的丹药在起作用。”

看得出陆机也很自责，就因为他的丹药致使刘彻服用过多产生幻觉，再加上小人在挑拨，然后才疑神疑鬼地要彻查巫蛊，结果查到太子宫，导致江充丧命。

公孙彧忙上前安慰陆机：“陆先生，你也是被苏文这帮内侍所利用，记得当年叔叔公孙卿临离开长安时就曾劝过我要远离这帮小人，不要掺和进去，现在回头看起来叔叔说得很准；既然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太悲伤，想想像陛下这样服用过量而产生头疼发热，还经常出现幻觉，究竟有什么药可以解除呢？”

陆机想了一想说到：“此药乃至阳之药，过量服用会感觉热烧肺腑，产生热病；还有就是服用后能使精神百倍，精力旺盛，但这样会透支元气。”

“哦，我知道了。”

易素素听陆机的分析后，恍然大悟：“说是精神百倍，精力旺盛，原来是先透支元气；那就要补气，我父亲研制的怀仁丸就是最好补气的药，固肾补气，因此怀仁丸是能解你的金石丹。”

公孙彧也表示赞同：“素素说道有道理，过多的透支元气就要补气，下次如果吕太医再来召你进宫看病时，你可以分析给他听，让他采用怀仁丸来试试给陛下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