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北邙山上

昌邑王刘膊过身的消息传了开来，汉武帝刘彻甚为悲伤，白发送黑发本就是不幸之事，现在是一而再，再而三，总共送走了三个儿子，谁能理解他内心的痛苦，于是刘彻又病倒了。

有人愁有人欢喜，最欢喜的莫过于燕王刘旦。本来太子刘据自尽后，他就蠢蠢欲动，大哥二哥均不在，按顺位就应轮到他了，不过远在燕国的刘旦还是没有行动，选择观望。这时李广利和刘屈氂先跳出来，俩人想联手立昌邑王刘膊，谁知还是操之过急，反而坑了昌邑王。但此时昌邑王仍在，不定哪一刘彻又心血来潮想立他呢，因此燕王刘旦还是选择观望。但如今，刘膊也走了，最大的敌人熬不过他，四弟刘胥又无德无能，六弟刘弗陵又，还有谁能敌，因此刘旦就有了舍我其谁的想法。

远在燕国的燕王怎样运作呢？刘旦这个人喜欢养门客，这点像他大哥刘据，三教九流都有，陆机也曾在他那里当过门客，只是陆机觉得刘旦靠不住才溜走。

刘旦早就有布局，长安城里就有他的门客，前面过的珠宝商吴征就是他的门客之一，只不过他隐蔽的很深。吴征很有钱，专门在长安城结交那些达官贵人，目的就是想将来刘旦有机会争太子之位时用得着。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听到昌邑王刘膊去世的消息，燕王刘旦马上召集门客过来商量，其中有一门客名叫陈完，自幼便与刘旦相好，一直随他来到燕国，乃刘旦之心腹，他自动请缨，愿往长安为燕王策划。

刘旦此人也颇有心机，外间传他性格最像刘彻，有雄才大略，但就不知为何，刘彻就不喜欢他。听到陈完愿赴长安，便召他至书房密谈：“陈完，你此去长安有何计划，来听听。”

“燕王，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还在长安时，经常去阳陵打猎，有一次遇见三位打猎高手，都有百步穿杨的射术，武功也撩。”

刘旦思索片刻，道：“想起来了，莫非是马氏三兄弟。”

“正是，老大马何罗，老二马通，老三马安成；马通因在平息太子造反时有功，被封重合侯，马何罗原是江充的手下，也是绣衣御史，因马通的关系晋升侍中仆射，马安成也是羽林郎，手下与几百号羽林，他们三人均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

刘旦想了想，便问道：“那又如何？”

陈完继续道：“燕王你有所不知，我跟马氏兄弟略有交情，他们兄弟三人也是很重义气，有一股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英雄气概，我愿前去游他们，让他们在方便时...”

陈完道这里做了一个割项的手势，刘旦当然明

白他的意思，不过他也不是傻子，这么重要的事需好好考虑，详细谋划，万一泄露，那就有杀身之祸。

刘旦思考了很久都没有下决心，陈完见他还在犹豫中，便继续下去：“燕王，我去游他们是决不提起是你的意思，你也假装不知道这回事；我上次回长安时曾听马何罗跟江充的关系最好，他对江充被皇上诛三族之事愤愤不平，那我们喝了很多酒，他酒后失言，有朝一日必为江充报仇；马通本是抗击太子有功被封侯，但他看到后来那些击杀太子一党的人被诛杀后，也害怕有朝一日会累及他，因此整也是提心吊胆的，担心像他们这种参与诛杀太子的人，也不知何时轮到他们被杀。”

刘旦听陈完的计划后，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但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本王也参与其中，我是不想卷入进去。”

陈完胸有成竹地笑道：“燕王放心，我不会让你牵扯进去的，此计谋可谓万无一失，如若事成，我便游让他们拥你登基，你赐高官厚禄给他们便是；如若不成功，燕王也可借此机会，以保护皇上为由带兵入长安。”

听到这里，刘旦忙拍手道：“妙，妙极了，你去长安后，可找吴征商量，需要用钱就跟他拿，该花多少就花多少。”

“就是那位珠宝商吴征吗？”

“便是他，他是我早年安排在长安的，一直没有动用他，此次你可去找他商议，如若需要经费，可以跟他拿。”

“是，燕王，我即刻动身。”

陈完马不停蹄地赶往长安，他很聪明，并没有打算直接去找马氏兄弟，因为怕若刺杀失败，他又是燕王的门客，所以燕王就脱不了干系。此时陈完想起一位旧同僚，就是十年前跟他一起在燕王做门客的陆机，他知道陆机的师弟就是江充，并且陆机跟马何罗关系甚好，有他出面去游，成功的几率会高一点。

其实陆机自从长安逃出来后，不敢回去燕国，而是上北邙山找他的师父无妄子和师娘谈夫人。无妄子夫妇此时年事已高，也无心继续在北邙山上收徒修炼，便将山上之事托给陆机打理。过了一年后，无妄子夫妇也相继过世，现在北邙派的掌门人便是陆机。

陆机和陈完关系甚好，陈完知道陆机落魄至北邙山，经常接济他。此次去长安路过北邙山时，陈完便上山看望陆机，顺便游他一起去长安劝马氏兄弟。

陆机自接手北邙派以来，便在山上潜心修炼，广收门徒，不理山下之事。见到陈完来拜访，陆机便问道：“陈完兄，我已经是不食人间烟火了，一心只想修炼成仙，莫非你也想跟我一起修炼。”

陈完听后哈哈大笑，道：“我哪有本事跟你一起修炼，你倒是快活，隐居在此，不问窗外事，但是生活确是很清贫，你也消瘦很多。”

陈完完，便在包袱里面掏出几锭银元递给陆机：“陆兄，北邙山上确是好地方，不过你的茅屋确是也是太破旧，需要修补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你拿去先将茅屋修好，过后我再跟燕王，叫他再拿些银子过来，在山上修一座宫殿给你们修炼。”

陆机心想，陈完向来精明，虽与他交情不错，他也经常接济帮忙，但如此大手笔实属不正常，还将来叫燕王来修宫殿，莫非是他们有事要求我，便道：“陈完兄你客气了，我是无功不受禄，哪受得起。”

陈完笑嘻嘻道：“都是燕王的人，你还客气什么。”

陆机跪坐在矮几前，冲了一杯茶递给陈完，心想我早已经脱离燕王，怎么还是燕王的人，看来判断没错，他们真的有求于我，便道：“你都知道，我上山已经三年了，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燕王还如此挂记我，陆某受之有愧。”

陈完也跪坐在陆机对面，轻呷一口茶，道：“燕王一直都没有忘记你，知道陆兄你才华横溢，是个好帮手，吩咐我过来看你。”

陆机淡淡一笑，道：“你不是单单来看望我这么简单吧，你还要再往何处？”

陈完也知道陆机是明白人，不必跟他绕弯子，便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是要去长安，路过贵地，便过来看望你。”

“长安是不是又发生什么变故？皇上身子可好？”

陆机当然知道皇上刘彻之前一直服用他的金石丹，身子不太好，估计寿期也将至。太子早已自尽，太子之位一直空着，此时燕王派陈完去长安城，应该是有什么计划。而陈完也确实看到陆机这几年真的一直都呆在山上，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便道：“皇上身子还是挺好，昌邑王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已经去世几个月了。”

陆机听到昌邑王去世的消息，更加猜测到燕王的想法，便问：“太子自尽了，昌邑王也去世了，剩下的就只有燕王、广陵王和皇子了，三位皇子中，燕王无论是长幼顺位还是声望都是排在前面，看来燕王的机会最大。”

陈完淡淡一笑，道：“燕王是最有机会的，但是他最不利的地方就是燕国离长安太远，如果长安城里面发生什么变故，燕王那是鞭长莫及。”

“那你的意思就是燕王要先下手为强......”

陈完忙做了一个“嘻...”的动作，示意陆机不要得这么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