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陛下，河间王……不好了！

李晦真是急了，也真是个孝子，打马一口气骑到了蓝田县衙……

“救命！胡国公，救命！”

翻身下马，这小子已经磨破了的大腿&内侧，献血流下来，染红了地面……

李孝恭是个武将，可他只允许长子李崇义练武，次子李晦一直都在读书，骑马也是骑温顺的游春马，随便溜达……

而这一回李晦骑的是驿马！为了不掉下来，甚至把自己绑在马背上，一口气狂奔两百里……

“你是？”只要不介绍，真个大唐几乎全都是陌生人，秦理不认识李晦……

“我乃河间王之子，李晦……”秦理忘记了过去很多事，这是全长安都知道的事，所以李晦不奇怪亲历不认识他。

“谁在追杀你吗？”

“不不……家父河间王突染恶疾，请胡国公救命啊！快……”

秦理想起河间王李孝恭，过年的时候，席间还曾对李二说起，读过史书的秦理，对李孝恭还是蛮熟悉的，毕竟这家伙很厉害！

贞观十四年，也即是当下这一年，李孝恭突然就挂了！时年才五十岁，正当壮年。李二亲自举哀，哭之甚恸，赠司空、扬州都督，陪葬献陵，谥曰元，配享高祖庙庭。

当然，这是正史上！

目前李晦能来请自己救命，说明这老将还活着！

“只能赶过去看看了……我不是医者……”

“您……”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过去那些事儿，是正好碰巧知道那几味药……我去看看吧！万一碰巧了，刚好知道这种恶疾，当然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看着这小子一脸焦急，双腿血流如注，也浑然不觉，一心想着救自己老爷子，真是个孝子……

真正的纯孝之人并不多，所以目前也只能安慰他，赶过去看看了……阎王叫你五更死，不会留你到天明……李孝恭史上真是这时候死的，秦理何德何能，他不觉得自己去了就能救活他……

虽然李晦很聪明，自始至终没有提李二的口谕，没有用皇权压秦理，秦理当然知道这一定是去宫里请示过了的！

李孝恭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开国武勋，又是宗亲，他们家最讲究的就是早请示晚汇报……

所以，秦理知道自己快马加鞭去，合情合理合法，于是跨上战马，战马长嘶一声，风驰电掣般奔向了长安，边走边喊：“李晦，你后面慢慢来，我先走一步！”

“胡国公，河间王府在延康坊……”

李晦还真是心细，秦理都没想起来问，他倒是想起这位主曾经失忆，贴心地提醒一句！

秦理的身体，从小被秦

琼强迫练武，几乎在马背上长大的，所以他一旦骑上马，就几乎能和马融为一体，仅仅用了一个半时辰多一点，秦理就赶回了长安！

他手上有一块牌子，是李二赐予的，还是采药那会儿赐予的，有便宜行事之权……

回来之后，秦理曾给李二上交过，李二说不急，你拿着吧，这玩意除了不能调兵，干其他的事儿还是比较方便，想进宫直接来，也方便……

后来似乎这事儿被李二忘记了，秦理也差点忘记了，今天纵马横冲直撞，需要所有人行个方便，他才记起来……

这样一路完全畅通，秦理就到了延康坊的河间王府，连看大门的家将，看见牌子也只能乖乖放秦理进去了！只是他差人急忙跑进去通禀……

王府的人还来不及反应，秦理已经站在河间王李孝恭的病榻前了……

这老将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掉着，人却清醒着，疼的捂着肚子，像一只大虾……

秦理表示自己是秦理，奉旨前来诊疗……

然后，摸了摸脉搏，手不自觉抖了抖，其实他是想找个听诊器，因为在那个世界的时候，秦理是上过卫校的，玩过西医那一套……

现在除了摸摸脉搏，肉眼可见病人这个症状，剩下的只能询问了……血液检查、CT检查等等手段，只存在于脑海……

经过询问照顾老爷子的几个小妾和丫头，秦理逐渐搞清楚了状况……

腹痛，持续性剧烈腹痛，无完全休止间歇，呕吐不能使腹痛腹胀缓解！腹胀，不排气排便。体温升高，脉搏加快……秦理再摸了摸老爷子的腹部，里面都结块了……

“肠梗阻！”

秦理很快下了结论……忙忙乱乱的，回头就看到了李二、杨滚滚、李承乾等人！

“陛下……”

“你快救人，不要多礼……”

“很难救治了……”秦理当然很清楚，这种病唯一的救治办法就是剖开这个老爷子的肚子，打开肠子，把阻塞的东西、粘连什么的清除掉……

但这需要抗生素配合啊，没有抗生素，就算做了手术，腹部感染一样会要了老爷子的命！

青霉素什么的，秦理终其一生带一批学生出来研究，或许会分离出来，可现在一刻钟也耽误不得了……

“很难救治？意思是还有一线希望？”李二原本以为这个大唐名将，可能要被活活疼死了……没想到秦理竟然说很难救治，这也就说，还有半分希望……

“如果是单纯性肠梗阻的话，我们只能用大承气汤灌肠！这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法子……如果是其他型的肠梗阻，就得破腹割开肠子，整理一番了，预后不良…

…

不知道患者家属是否同意让河间王受这个罪，真的不一定能好……”

“同意！……老……夫……是个……终不离……刀下死……尽管割……能活就活……不活，就当打仗……被人肚子上……砍了一刀！”

李孝恭意识还是清醒的，没等长子李崇义表态，老爷子自己表态了！断断续续以微弱的声音说出这些话，不过在所有人听来，这话说的彪悍！

“好！朕看着呢！怀道，你尽管施为！”

李二的意思很清楚，割吧，活了算你的，割死算我的，河间王府上下，不会找你的麻烦……

既然李二这么有担当，秦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按理说李孝恭这种平时能吃能喝、体壮如牛的人，肠道应该不会太差……所以并不存在感染所致……

应该就是单纯的肠道堵塞，联系到这年头人们吃食物都不太干净，半生不熟的乱吃，秦理认为粪石或者蛔虫团堵塞的可能性较大！

“谁会开大承气汤？伤寒论上的那个？”

秦理是个学的是西医，但草草读过一些中医的书，所以对这些大都有着一知半解……但具体的数据并没有记下！

他这个发问，无异于对在场御医的羞辱！

“禀胡国公，目前河间王殿下用的就是大承气汤……”

“加大剂量，熬煮许多来……”

“喏！”太医署令亲自答应着，河间王急病这么大的事，李二直接打发太医署最高明的人都来了！

准备是这么准备了，只可惜目前的条件实在太简陋了，没有灌肠桶、没有肠管，甚至连个注射器都没有……

秦理想到了一切能想的，最终没法子，只能用竹筒、竹管和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棒，花了好长时间，制作了一个十分原始简易的注射器……

往肛中注射的时候，甚至会漏出很多液体，好在还能注射进去……过了一会儿，经过消毒的注射器，又差强人意地抽出了很多液体……这样用以给肠道减压……反复了几次……

饶是李孝恭一辈子彪悍的人生，到了这里也给划上了许多省略号……

人啊，在疾病面前，没有什么英雄好汉！

大量的大承气汤被注入了李孝恭的肠中，经过了一段时间，药效发挥了作用！

“崇义……快……为父……要便……”

由于场面实在太过污秽，秦理让李二等人远离了……

李二等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等待……

过了一会儿，太医署令沈破之颤颤巍巍出来，扑倒在李二的脚下：“陛下……河间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