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阶段性会议

这次会议是太傅下令，华天雄召集的。

莫龙祥进了门，华王还没到，召集人华天雄招手让莫龙祥过来，给莫龙祥一本折子，折子封面上写着：双子岛北岛钦差酌定外商协定事态。

莫龙祥皱了皱眉，心理道：事态？要么是请示、要么是报告，这个“事态”恐怕是华王既要向审政会报告，又不能显得自己矮了半分，选了这么一个词。

这个“事态”的折子，最后写了和外商谈的事项：

（一）发行戡乱国币债券。以双子岛银行为主体，发行戡乱国币债券270万股，每股150元国元，其中五国以120元国元（相对等本国外币支付）购买100万股；另170万股，100万股对外统一销售，70万股由五国驻双子岛企业优先购买，每股以140元国元优惠价格支付。

（二）债券理事办法。戡乱国币债券发行偿还期暂定为3个月，利率将根据收复之后的国有化资本进行核算，保证7％左右。3个月后，若大洋帝国戡平暴乱，自动转为长期帝国国债，每年利率不低于4.5％。若未能戡平战乱，戡乱国币债券自动转为双子岛银行、双子岛总督府、双子岛北岛省政府、双子岛南岛省政府等价资产，五国优先占有处置。因此卷发行特殊，为保证资本信心，3月期内，五国暂以双子岛北岛省政府库余粮米油等基础为抵，例行暂扣（暂扣期间，允许交易）。

（三）后期事态约定。条例签署后，3天内，省库移交粮米油等库存单据以及省库管理权限。5天内，戡乱国币债券销售截止，五国要在五日内向双子岛银行购买。同时，五国应充分发动宣传，营造对帝国戡乱之信心，营造对帝国资本债券之信心，营造对帝国朔正皇帝登基20周年取得成绩之敬佩，在国内重要媒体上（不低于10家报刊），连续一个月对帝国予以正面报道。五国驻昭嘉总领事、领事要邀请华王殿下做客，并以元首之礼相待。

（四）保密约定。该文件签署后，予以保密，所做回应需六国一致同意。

这四项，准确来讲是这三项，没有人能立时立刻讲出什么，不知道华天雄怎么想，莫龙祥觉得，这里面不仅仅是股份优惠的事情。

会议来的人不少，从文昭也到了，拿了折子之后，没说什么，倒是笑了一下。

莫龙祥不知道，这段时间，华王、梁汲、鸠常侍、从文昭、特奥杜洛这些人耍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话术，才让原本从文昭私自增发的“建设债卷”变成了合法的“戡乱债卷”，而且还多发了70万股。

有时候，一个机会，能让乌鸡变成凤凰。不出所料，如今合法化之后，戡乱债卷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销售一空，甚至能让双子岛银行平白无故的多一笔增收，能更多的吸纳民间流动资金，说的深一点，对未来提升粮食价格更为有利。

但这一切，华王是不清楚，虽然他全称参与，甚至关键时刻，自己还拍了板，可被耍的人还是他。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架空——这个词不是说你的命令毫无用处，而是下面人设置了一个大前题，而你所有的决断，不过是这个大前提之下的细枝末节罢了。

可华王并不知晓，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老师，您看我这个谈的如何？”在会议室后面的小会客厅内，华王对着刚刚到双子岛北岛的董文襄说道。

董文襄没说话，依旧是看着折子，这种无理的表现，在华王看来却很正常。

看完了，董文襄带着老派官员的语气讲到：“臣看不明白，既然都给他们优惠了，为何还要拿住我们的粮食？”

华王站起身子来，走到董文襄的身边，说道：“老师，当时他们要价是白送100万股，是我和他们谈了半天，才通过以粮食抵押，现在昭嘉粮食

贵，他们想要买卖粮食。等还给我们，粮食数字一样就行了。”

董文襄也站起身来，讲到：“那臣就更不明白了，若是昭嘉粮食贵，省府的粮食便是救急用的，若是让给他们，岂不是更贵了？百姓吃不了粮食，他们趁机提高价格，这就是与民争利。”

华王摇了摇手，身子稍微有些侧倾向董文襄，讲到：“这个无碍，昭嘉现在有五个进口的渠道，已经和南岛沟通了，近期就会来粮食。”

董文襄拿起折子，又看了看，摇了摇头讲到：“那就不要让双子岛银行出面发行，如果双子岛和五国之间有勾搭，很容易出事情的。”

华王略微想了一下，用手压了一下董文襄拿折子的手，讲到：“如今这个局势，双子岛银行不出面，没有那个银行愿意弄，老师就不用想的太多了。这算是我第一次出门历练，太傅也好、您也好，都有些过度担心了。”

华王话说道这里，董文襄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从小会客厅来到会议室。

董文襄礼貌了给华天雄行了礼，华天雄也手里拿着折子，回了礼。

华王居于上首，众人安坐。莫龙祥则坐在了中央派驻人员的末位。

华王左手拿着折子，右手竖着食指讲到：“这一个折子，我已经给审政会了，原则上没有什么问题，今天叫大家过来，简单点就是，我们怎么立刻执行！我关心的是3个月，能不能收回国土？”

这个问题，指向了齐田顺。

齐田顺站起来，说道：“粮食是个大问题，原本还想着跟省府借一点，如今看恐怕是不行了，军库里面的粮食储备坚持不到3个月。”

“不要谈困难，陛下当年南征，没有粮食，没有后勤，最后还是大胜。齐将军，我们这些人幸幸苦苦谈了下来，你们呢？有什么动静？”

齐田顺脸上有些挂不住，讲到：“殿下，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斗胆，军库内最少预备一个月左右的粮食，我们才好讨论下一步军事计划。”

董文襄参会，华王一个明显不同的是，身子会侧向董文襄一侧，在心理学的角度上，这有一种信任感。也对，从华王17岁时，陛下给华王请了时政老师，这个老师就是董文襄。

时至今日，华王看着齐田顺的表演，便问了一句：“董老师，你怎么看？”

董文襄先礼节性的祥华王低了一下头，然后道：“军不干政、政不扰军，这是铁律，臣不从军事上讲，臣从政治上讲，齐将军，自暴乱至今，已有多久了？国庆还有不足10日，这可是陛下登记20周年的大庆。华王殿下，本计划抵临昭嘉7日左右，如今已经翻倍，齐将军，你心理可要清楚，华王殿下身系帝国命运，耽误不得！我来此，公爵、太傅都嘱咐我，催促尽快解决暴乱，国内国际观瞻可越发不妥当了。更不要提，我们的国债已经连续走低了几日。我来，一是为了助华王审官、审事。二是监督。这两项工作，希望齐将军能助我。”

华王点了点头，讲到：“审政会催我和华总理回去，我会再留三日，华总理这个会议之后就会离开，华总理，你有什么要嘱咐的？”

华天雄一愣，明显他并没有收到这类信息，便笑着点了点头，讲到：“我走之后，现在手里这一块，由马冲山负责，我会留下钦差印信。昭嘉市长胡汉才我认为要换掉，我建议暂由莫龙祥兼任负责，等戡乱之后，由朝廷再另行选派。”

华王眉头一皱，华天雄再三征询启用莫龙祥，面上他虽然让华天雄随意办理，但实质上，却从未让莫龙祥上岸，华天雄甚至又一次已经让莫龙祥进了府，安排了差事，却立马被下令回船上看管“人犯”！

这一次，若不是太傅下令开全体会，华王也不会让莫龙祥上岸。

在皇位这天路上，除了华王自己，其余姓莫的，都是拦路虎。

但面子上，华王可不能不同意，这里面并没有什么规矩制约，而是华王要是拦住了，便会在皇室内部传出打压宗亲的声音。

要知道，自从陛下因禅让登基之后，出于补偿心理，对宗亲一直是有求必应。甚至要求皇帝就要公而无私，这对华王的影响，不是一点半点的束缚。

所有人都看着华王，华王点了点头，说了个字:“行！”

华天雄得了这个字之后，心知华王这些心思，但也无可奈何，如今他被调走，最为关键的就是能留下些什么。

“谢华王殿下。”华天雄道。华天雄此刻心理也嘀咕，这投了太傅门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督府还有什么事情么？”华王看到从文昭一直超自己使眼色，便问道。

从文昭站起来讲：“这次都让双子岛银行来承担亏损，我们本就一心供给军需、稳定物价，实在是没有什么钱能发行债，朝廷能不能给我们拨一笔款项？至少保证双子岛银行能活下去。”

华王愣了愣，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这种情况下，看了眼董文襄。

董文襄很淡然的接过了话头，讲到：“本就是发行债务，就是给银行送钱的，我本来还建议让其他银行介入，华王殿下不同意这个事情，说是双子岛北岛工作实在是有些难了，有些债务弄些钱，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事情。您说呢，华总理？”

华天雄心理是感谢董文襄的，刚刚华王已经不高兴了，如今董文襄却递来了台阶。华天雄道：“华王殿下一心为国，谈出了如此条件，你们还要朝廷体恤？况且总督府什么时候管过军需和物价了？”

从文昭拍了一下桌子，讲到：“既然如此，那总督府这边就不管军需和物价了，也不要什么朝廷体恤！”

“这是你能讲价的事情么？我到了双子岛可算是见到奇景了，你不过是个小小长史，怎么能代表总督府说事情！如今平定物价和军需一直是华总理在协调办理，你们干了什么？”马冲山一项是看不惯从文昭的，被从文昭一拍桌子，怒从心底起，破口大骂起来。

华王看着从文昭受辱的景，反倒是有些意思，脸上不经意的松弛了一些。看到这，鸠常侍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口讲了几句，更让马冲山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华天雄一直在观察华王，见到华王咬了咬后槽牙，华天雄便出言止住了马冲山的话。

“行了，马监军，这在开会。”

再看从文昭，铺红了满脸，泪都要下来了。

为了不把场面闹得太僵，华天雄说道：“父母官、父母官，这总督府是双子岛的母亲，如今孩子得了病，母亲是最着急的，有时候病急乱投医，我们总该是体谅人家的。总督府做了很多，不过我们都是觉得母乳子一样，觉得是应该的，所以忽略掉了，马监军，这就是你的不对。如今，我们协谈成功，粮食到了人家手里，平定物价是关键，莫龙祥将军，这是你任市长的关键事情，要多和总督府沟通，争取稳定下来。”

这一番话说下来，莫龙祥站起来，敬了个礼，有力的说：“是！”

这事到此就翻篇了，华天雄转头看向华王。

华王先叹了口气，言语道：“我是舍不得天雄的，我能心无旁骛的去谈判，完全得益于总理给我的支持。古有良相救国而不贪功，今有我天雄总理，谢谢。大家要继续按照华总理的路子，接着走。”

不知道别人听起来什么感受，至少在华天雄这里，刚刚因为莫龙祥产生的问题，或者在钦差这段时间有的问题，到此结束了，磨平了，过去了。

华天雄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若不是开会，真是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