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5章 探讨案情

“那你准备怎么查？”沈馨问道。

夜痕沉吟了一下道：“对于县里的制度我也不怎么了解，这样吧，我们先回去问一下大哥，刚好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他了解一下。”

当夜痕他们回到会稽县城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如果不是运气不错，几人就又要露宿街头了。

当夜痕他们回到沈府的时候沈炼还没有回来，众人清洗了一番，沈玉做了晚饭，等到众人都吃完晚饭才见到沈炼的踪影。

看到沈炼神色凝重，夜痕等人都心中疑惑。

沈馨问道：“哥，怎么了，这两天县衙出什么事了吗？”

沈炼并没有回答妹妹的话，而是先拿起沈玉递过来的一杯茶一口灌了下去，而后问夜痕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夜痕道：“有一点眉目，所以回来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大哥。”

“这么快就有眉目了？”沈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继而道，“说说看。”

也难怪沈炼惊讶，税粮的事总共发生了四次，每一次县里都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但都没有什么线索，想不到夜痕插手才两天就有了眉目。

夜痕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有眉目，还是根本就是有人引导我去做的。”说着夜痕把这两天的经历说了一遍，说的时候他没有加上任何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影响大哥的判断。

听了夜痕的讲述，沈炼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也许真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导，这两天为了税粮的事县里也是焦头烂额的，县尊大人和县丞大人更是吵的不可开交，我这个管刑狱和治安的县尉日子也不好过啊。”

“哦？他们都吵什么？”夜痕问道。

沈炼道：“先是县尊大人指责县丞收税粮不利，管理失当，致使税粮一而再再而三被劫，你们要知道，今年的税粮可是只有半个月的期限了，如果不能在半个月之内上缴税粮，不管是分管赋税的县丞还是主管一县的县令都要承担严重的后果，能落个丢官罢职已经算幸运了，而税粮由于是被劫的，我这个县尉肯定也没有好下场。”

“那县丞大人是怎么回话的？”夜痕问道。

沈炼道：“县丞大人说他上任时间不长，底下根本没有可用之人，三班衙役，巡检司他也指挥不动，根本没有能力保护税粮的安全，而且接粮凭证他也完全没有开具过，更没有亲自去接过粮。”

关于税粮丢失的情况，夜痕都听陈辉说了，沈炼他们自然也清楚。

叹了口气，沈炼继续道：“如此一来，责任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夜痕自然知道沈炼这句话的意思，既然县丞胡杰说没开具过凭证，那就是有人假冒，当属刑事案件，正是沈炼该管的工作。

在明朝官方县里，管理刑事的其实就是县尉一人，至于三班衙役甚至像夜痕这样的捕头都只是自己县里招募来的而已，上面也不会追究这些人的责任，他们对上面也没什么职责。

“小痕，你刚刚说有问题要问我，是想对你目前的判断做一些佐证吧。”沈炼又是喝了口茶，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沉声问道。

夜痕道：“不错，我们下午在查看蜈蚣峡的时候发现了四棵大树被摩擦过的痕迹，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用的，但基本已经搞清楚了造成那种痕迹的原因。”

“哦，说说看？”沈炼一下子来了兴趣，边上的沈馨几人也眼睛亮了起来。

夜痕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几棵大树的痕迹应该是有人先用麻布包裹起来，然后再用绳索绑在外面被用力拉扯造成的。”

“小痕，有谁会这么无聊用这种方式去拉几棵大树呢？”沈馨不可置信的问道，旋即又迟疑了一下，“不过，如此做确实可以造成那样的摩擦痕迹，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夜痕笑道：“我也还没想清楚为什么，不过，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嘛，馨儿不要着急。”

沈炼哈哈一笑道：“不错，我们也应该有小痕这样的心态，天塌不下来。”

听了沈炼的话，这里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松弛了些，几人脸上也都挂上了微笑，虽然不管是沈良还是沈玉，甚至沈馨笑容都有点勉强，不过也算是笑不是吗。

“大哥，你觉得巡检大人为人如何。”夜痕问道。

明清时期，在各交通要道和关隘都设有巡检司，归属县令管辖。巡检司长官为巡检，官级为从九品，负责抓捕盗贼和设卡盘查。

沈炼沉吟道：“我们会稽县的巡检叫陈业军，今年四十有余，是我们会稽县土生土长的老人，为人一向刚正不阿，不过不喜拉帮结派，否则哪容得张昊如此猖狂，不过，也正因为有他的存在，张昊就算在最嚣张的时候行事也还是比较收敛的。”

“哦？”夜痕道，“那就是说他不是县尊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沈炼皱眉问道。

夜痕道：“据良子所说，那天晚上是陈立林给他报的信，但由于他要隐藏自己回来过的事实，那么，那天晚上他必然要回到陈村，也就是说他在城门关闭后肯定要出城的。”

“所以你怀疑是陈巡检把他放出城去？”

夜痕点了点头，旋即又道：“不过有了下午的启发我更倾向于他自己攀爬城墙进出的想法，不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要完成这个工作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是在晚上。”

“所以你想去看一下？”

夜痕道：“当然，任何猜想都要通过证实才行，否则将会离事实越走越远。”

“但是，我都已经被放出来了，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吗？”沈炼不解的问道，现在时间紧迫，他还是更希望夜痕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查税粮的案子上。

夜痕道：“大哥还记得我刚刚说的林峰说过的话吗？”

“哪句话？”

夜痕道：“昨天在陈村，林峰特意提醒我说陈立林之死的

不寻常，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但无疑告诉了我他很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对于林峰，我现在有着极大的兴趣。”

“那你要我怎么做？”沈炼当机立断。

夜痕断然道：“我想见见陈巡检。”

沈炼说了声可以后问道：“小痕，陈立林的事毕竟是细枝末节，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夜痕身体往后靠了靠，沉声道：“我想先搞清楚这些人到底都在为谁办事，目的又是什么。”

“哦？怎么说？”沈炼饶有兴致的问道。

夜痕道：“首先，陈辉和薛平很显然是要引导我往一条路上进行调查的，他们显然不是县丞的人，想我查的方向必然是县丞的方向，但是我还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发现了县丞的什么秘密还是故意引导我误入歧途。”

沈炼点点头，夜痕继续道：“其次是这个林峰，这个人隐藏的很深，我甚至还判断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跟陈辉他们是一伙的。”

沈炼道：“据你刚才所说，他应该不太会跟陈辉他们是一伙的吧。”

夜痕摇头苦笑道：“很难说，虽然他看似跟薛平等人作对，说出了陈立林被害的猫腻，但却并没有给陈辉等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还间接导致了陈大壮失踪，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目的所在。”

顿了顿，夜痕继续道：“而且，他还有可能故意引起我这种错觉，所以我不敢轻易下判断。”

“那你是准备用陈立林进城的事来试探林峰吗，”沈炼眉头紧锁，他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效果。

夜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哪怕我们要跟着薛平他们给我们提供的线索走，也不能表现的太听话，既然林峰想让我把关注点集中到陈立林身上，那我就如他所愿，姑且看看薛平他们的反应。”

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有了大哥提供的县里的情况，我就更有把握了。”

“成，”沈炼哈哈一笑，“那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见陈巡检，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你在干嘛，让他们好好反应一下。”

夜痕莞尔一笑，继续问道：“大哥，听说这个县丞是府台大人胡宗宪的堂弟，这人如何？”

沈炼点点头道：“他这人还是比较沉稳干练的，也能说会道。”

夜痕道：“那他为什么还会被架空呢？”

沈炼苦笑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大哥还不是一样，虽然是典史，照理来说三班衙役都是我的直属手下，但三班捕头哪有一个听我的。”

“为什么会这样？”夜痕好奇的问道。

沈炼道：“我们会稽跟其他很多县都不一样，本土势力特别庞大，其中真正有权势的如县尊、巡检、张昊都是本地人，我还算好，虽然出生于北方，但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在他们眼里也算是半个会稽人了，而县丞胡杰却是安徽人，虽然上面有个当知府的堂哥，但毕竟是外人，因此不管是衙役还是巡检司都对他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