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红尘泪 第四十八章 积血成潭来生再见

可怜的小石头死里逃生，却无法再在蓬莱站安稳生活了，在蓬莱的三年里，她隐藏了自己太多的秘密，如今被一举揭发，南宫翊怀疑她是魔教卧底，屡次指挥弟子暗杀，诸弟子也开使对她多处排挤。

终于，在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时分，蓬莱上上下下都寻不到她的身影，而她却身着一袭利落的女装，手握墨剑偷偷扣响了魔教分舵的大门。

她被两位魔教弟子挟持至长孙无欲面前，长孙无欲看着自己面前视死如归的她，仿若看一只卑微的蚂蚁一般，嘲讽道：“来找死么？”

小石头回答不卑不亢：“来寻活，求少主收留！”

长孙无欲眼中又是荡漾开一片戏谑与嘲弄，他慵懒地仰卧在虎皮榻上，懒问：“我如何信你？”

“小石头自幼是可怜的孩子，不是其他人的拖油瓶便是世间的空气，对所有人来说，我死了或活着都一样，若非少主手下留情，小石头也不能活到现在，所以，我是来报恩。现如今，整个蓬莱除了南宫佩岚，全部怀疑我是魔教的卧底，处处排挤我陷害我，我想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何须单单依赖一个蓬莱？所以，我也是来求荣。”小石头回答得流利真挚，但长孙无欲如刻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长孙无欲邪笑：“那你就肯背叛你的恩人南宫佩岚？”

这时候，小石头握紧双拳，骨节咔咔作响，咬牙道：“她算不上我的恩人，优柔寡断的烂好人，还不是最后弃我于不顾！”

听到这里，长孙无欲终于起身，他想到南宫佩岚最后发现自己被掏心掏肺相待的人背叛的场景一定会很美妙，而且，当她看着因为她无聊的慈悲而害的蓬莱水深火热时的表情又该会多么美妙！

“如今小石头已取得南宫佩岚的信任，小石头愿意以蓬莱少主之头颅作为我入教之礼。”小石头朝着长孙无欲的方向，跪地叩首。

听到这里，长孙无欲当即大笑，良久，他才止住笑意，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无法信你！”

小石头张口又要言说，却被长孙无欲呵止住：“别人说再多我都不信的，我只信我自己。”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药丸，拿给小石头，示意她吞下去。

事先小石头的确没有想到长孙无欲会这般，她看着药丸，怔了一下，随后便毫不犹豫地吞掉。长孙无欲看着此人的举动，甚是满意。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南宫佩岚引出来，我要她的头颅。你若是无用，三日后毒发便杀了你，你若是不忠，三日后毒发照样杀了你。现在，我再信你不过了！”说着，长孙无欲端起桌上的瓜片茶安然饮下。

小石头抑制住声音的颤抖，想要尽快逃离此人，道：“那在下即刻便去准备！”

这时候，长孙无欲却并不着急了，他仔细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石头，问到：“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叫石头呢？”

“打记事起我便无父无母，颠沛流离，我为自己起名石头是要我谨记我自己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与这世界毫无瓜葛。”那一刻，小石头答得异常悲壮。

长孙无欲走近，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掂起小石头那白如冬雪的下颚，久久注视着她。他见此女子腰肢窈窕纤细，面容柔婉似玉，即便瘦得可怜却并不显得娇弱，她的腰和背都挺得笔直，立刻就给人一种干脆利落的气质。

“既

然你已是我教中人，我便赐你个名字！从此你就叫纤玉。记住，玉、石皆要无情！”长孙无欲终于将他那修长的手指移开。

“纤玉谨遵少主号令！”小石头再拜谢过。

回到蓬莱，小石头便密切关注着南宫佩岚的一举一动，她创造着与南宫佩岚接触的机会，终于一次南宫佩岚不经意滑倒，她去扶的时候，有力地捏紧了南宫佩岚的手腕，示意她自己已经成功混入魔教内部。

午夜时分，魔教那边便又会传来各种暗号，小石头打量着蓬莱已经全部陷入沉睡，这才换上夜行装，偷偷摸摸转移到魔教分舵。作为卧底，她拿着长孙无欲的腰牌，在魔教畅通无阻，直接便能到达长孙无欲的密室，及时汇报当日的情况。

这晚，长孙无欲因为处理教中事务，回去的晚了些，小石头等得漫长，见桌上的有茶壶茶杯，便自作主张煮好了茶，长孙无欲回来时，本已经万分疲惫，可嗅到瓜片茶四溢的清香后便顿感心旷神怡。

他悄悄走进来，见小石头手握一柄长蒲扇，熟练地扇出烟气雾气，莹莹火光照着她雪白的面庞，美的安详也美的惊艳。长孙无欲轻唤道：“纤玉？”

小石头一向敏感，当即回眸，似水月光滑过她的如花面容，温婉且朦胧。

那一刻，长孙无欲产生一种错觉，他以为他的纤玉真的回来了，并真的成为了他的妻子，白日里，无论自己在外面多么残暴阴险，晚上回来后，还是能把自己全部的温柔奉献给这一个人。仿佛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足够强大了，能够将他的纤玉一生一世保护在自己身边。

小石头立即起身，跪在他面前，道：“少主，纤玉前来汇报情况。”

长孙无欲无力地命她起身，自己又是懒懒地仰卧在虎皮榻上，纤玉流利而细致地描述南宫佩岚的一举一动以及蓬莱岛的一切风吹草动。

但长孙无欲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他注视着小石头被毕剥烛火映得绯红的脸庞，直到汇报完毕依旧没有移开目光。良久，小石头终于疑惑地问：“少主，可曾哪里不对？”

“好得很。”长孙无欲喃喃说着。随后，他便起身，走近小石头，抱紧她，一遍又一遍喊着纤玉的名字。这晚，他将她留在密室，解开了她的衣带，絮絮叨叨对她说了许多。

面对长孙无欲的举动，小石头一开始惊恐万分，但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不敢挣扎，任凭长孙无欲将温热的脸颊多次凑过来。终于，她对着外面的素雅的月光流下一行清泪，心中低语道：“少主，此生，小石头的命就是你的，来生，我愿换个人格与你平起平坐！”

次日早，小石头整理好衣衫，坐在长孙无欲床边，直到他醒了过来。长孙无欲揉着睡僵的脖子，小石头立即凑过去给他捏起来，又细致入微伺候他梳洗，长孙无欲用略带歉疚的口吻，道：“纤玉，你可是乖巧了不少。”

“少主，此后纤玉的命就是你的。”小石头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长孙无欲真的以为小石头是愿意跟从她，也可能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纤玉的替身而开心，他的心情轻松起来，道：“那我便不会负你。”

小石头又告知长孙无欲，昨晚，待他睡熟后，自己飞鸽传书给南宫佩岚，言今日午时，约她在西边山谷相别，南宫佩岚很是珍惜小石头，今早见到别离书必定会匆匆忙忙赶来相见，而不会有心思带够人马准备充分，所

以，今日便是擒住她的最佳时机。

长孙无欲听了，很是满意，当即叫上几个魔教兄弟欲去西边落日谷守株待兔，纤玉也同行跟着。

长孙无欲丝毫没有注意到，相对于他，其实是南宫佩岚会更早得知别离消息，真正仓促准备的是他才对。

当长孙无欲兴冲冲行到落日谷时，发现不远处只有南宫佩岚一人手握一纸别离书焦急地来回踱步，当南宫佩岚见到小石头与长孙无欲连同几位魔教弟子一同出现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两步，眼中的挽留立即变为恐惧与憎恨。

“小石头，你背叛我！”南宫佩岚撕碎了那别离书，警觉起来。

长孙无欲见到南宫佩岚如此狼狈的表情，心中一阵畅快，他一把揽住小石头纤细的腰肢，对她耳语道：“玉儿，这没有惊雨蛰谷的南宫佩岚就像被砍了爪子的狗，你去折弯她的腿，让她跪在我的面前！”

“遵命！”说着，小石头的墨剑出鞘，刺向南宫佩岚，南宫佩岚步步躲闪，奈何这小石头的出刀速度丝毫不逊色于劳纷雁，再加上自己过度愤怒，一个不留神让敌人有机可乘，随之，小石头拿刀背朝她膝盖斩去，她当即便跪地难起。

小石头抽刀入鞘，长孙无欲走近南宫佩岚，温柔地掂起她的下颚，眼神中流露出嗜血的残虐，欢喜道：“你不是想探听你娘的消息么，在你死之前，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你娘其实并不在我们手上。果然，感情是你们蓬莱人最大的弱点，略施小计便能牵着你们的鼻子走！被爹痛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南宫佩岚冷笑，道：“我也觉得感情是人最大的弱点！”

南宫佩岚话音刚落，小石头的墨剑便再次出鞘，这次，她连连斩杀掉几位魔教弟子，随后又迅疾逼向长孙无欲。

长孙无欲眼疾手快，大喝一声，弯刀出鞘，划进小石头胸前的肌肤一寸有余。刹那间，鲜血如注，瘦弱的小石头便流光了血倒在血泊当中。

南宫佩岚迅速命令：“所有人都出来！”随之，峭壁之上几百位蓬莱弟子瞬间出现，将长孙无欲紧紧包围，南宫佩岚迅疾起身，接住倾倒的小石头，摸出怀中最好的药粉，将撒在小石头伤口上。

小石头嘴角溢出黑血，却拿着死前仅有的力气推开药瓶，无力解释：“少主，莫不要为小石头再浪费好药了！一切都太晚了！”

这时候，长孙无欲也桀桀狂笑，道：“没错，太晚了，她早就吞了我的毒药，就算不会流干血死掉，也会被毒药毒死！”

南宫佩岚本在无声落着泪，还是毫不吝惜地将药撒在了小石头伤口上，随后又愤怒地捡起小石头的墨剑，朝长孙无欲砍去，她将墨剑架在长孙无欲脖子上，眼中充斥着可怖的杀意，警告：“立刻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这时候，长孙无欲却如赏花看柳，丝毫没有胆怯，他环顾一番峭壁上的众多蓬莱弟子，嘲笑道：“你让他们放我走，我便给你解药。”

那一瞬间，南宫佩岚略有迟疑，若是真的放他走了，那这么多天的布的局就全部白费了，而且小石头也不一定就能活过来……

也就是同时，倒在地上的小石头手中袖剑出鞘，半死不活地拿出平生最后的力气，狠心朝自己心脏刺去，刹那间就刺上三刀之多，刀刀致命，血流成潭，逐渐起伏的胸膛终于再没有生机：“少主，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