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肯定没你帅

程壑川愣了一下：“什么姑娘？”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只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去。

程壑川出了中军帐，往城东驿馆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是谁。

到了驿馆门口，他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穿深红色骑装的年轻女子，正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旁边搁着一只旧行囊。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程壑川站在院子中间，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敏放下茶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程壑川，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程壑川看着她，先问了一句：“你怎么来的？”

赵敏说：“骑马来的。走了一个多月。”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我留了封信，没说去哪儿。”

程壑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抬手按了一下额头。

赵敏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碗茶推到他面前：“你脸色不太好。”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你走之后，我父亲跟李思齐在关中打起来了。张良弼也插了一脚。现在关中乱成一锅粥，他没工夫来打朱元璋。”

“所以你就趁机跑出来了？”

“我不是趁机跑出来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程壑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赵姑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张无忌的人？”

赵敏皱了一下眉：“张无忌？谁啊？”

程壑川想了想说：“一个年轻人。可能长得挺高，挺帅，脾气挺好，武功很高。”

赵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壑川叹了口气：“没什么，随口问问。”

赵敏疑惑：“随口问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程壑川解释：“我以为你认识。”

赵敏看了他一会儿，把茶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程壑川，我不认识什么张无忌。我就喜欢你。他肯定没你帅！”

程壑川坐在石凳上，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赵姑娘，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赵敏点了点头：“我知道。你那个故人。”

“对。我答应过她，要回去。”

“那你回去之前，我先跟着你。你回去之后，我再走。”

“你父亲那边怎么办？”

“他打他的仗，我走我的路。等他打完仗，我回去看他。他要是骂我，我就说我在应天找了个郎中，医术不错，以后可以给他看病。”

程壑川把茶碗搁回桌上，没有再接话。

赵敏在驿馆住下后，第二天就去中军帐外面转了一圈。

守卫拦住了她，问她是干什么的。

她说：“我是程壑川的朋友。”

守卫进去通报，程壑川出来把她领走了。

路上赵敏说：“你们这军营管得挺严。”

程壑川无奈笑了一下：“这是应天。不是你家大营。”

赵敏辩解：“我父亲的大营也是这样。我从小就在营里长大的。”

程壑川把她带到营房外面的一处茶棚里坐下，要了两碗茶，然后开口：“赵姑娘，你在我这边住可以，但不能进中军帐，不能跟军营里的人打听军务。你父亲跟我们殿下的事，你跟我的事，不要掺在一起。”

赵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我不打听。我就在城里走走，看看应天什么样。”

“应天不大。”

“不大才好，看得完。”

此后几天，赵敏每天在城里转，从城南的市集转到城北的玄武湖，从旧城的官署区转到东郊的皇城工地。

她转完回来之后会在茶棚里跟程壑川碰面，把当天看到的东西说一遍。

她说应天的城墙不如苏州的厚，但城外的水网比苏州多。

她说城东的工地很大，地基已经打好了，排水渠也修了一半。

她说城里的米价比汴梁便宜，但盐比汴梁贵。

程壑川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喝茶。

有一天赵敏从工地回来，在茶棚里坐下来，开口说了一句：“程壑川，你是不是在给朱元璋修皇城？”

程壑川把茶碗放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工地外面看到你画的边界线了。那几条线画得很直，间距也一致，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程壑川无奈：“你别到处打听。”

赵敏说：“我没打听。我就是看。”

程壑川没有再说什么，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赵敏坐在对面，低头理了理袖口的线头，没有继续追问。

茶棚外面的街道上，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正在往城门口方向走，扁担压得弯弯的，筐里的青菜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茶棚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

程壑川在茶棚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朝营房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敏，说了一句：“晚饭自己解决。”

赵敏坐在茶棚里朝他摆了摆手：“知道了。”

……

至正二十七年十月，朱元璋在应天命程壑川执笔，正式发布《谕中原檄》。

程壑川在中军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把檄文从头写到尾。

他写的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开篇先叙元廷失政，苛法横行，民不聊生；中段写应天起兵，平陈友谅、灭张士诚，江南已定；末段写北伐之志，命徐达、常遇春率二十五万大军由淮入山东，直取中原。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从头看到尾，把“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八个字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搁在案角：“发下去。”

檄文发出后，朱元璋在军中设坛，拜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领兵二十五万北伐。

大军在城北校场集结那天，程壑川站在队列外围，看着各营依次开拔。

旗帜从校场中一直延伸到城门外，旌旗上绣着“徐”“常”两个字，在风中翻卷着，沿着官道向北铺开。

队伍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走完。

大军出发前一天傍晚，程壑川找了赵敏。

她正坐在桌边剥花生，桌上搁着一碗没喝完的茶。

程壑川在她对面坐下来，先开口：“两边要打起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赵敏把花生壳往桌上推了推：“什么怎么办？”

“你父亲在河南，徐达的兵北上，第一站是山东，接下来就是河南。你如果回去帮他，我不拦你。你如果留在这边，我也不会赶你走。但你得选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