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节：苍梧（一）

瞿式耜很认真听着秦楚每一句话，不管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至少秦楚暂时没有进入内阁想法，至于以后有没有，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秦楚也决定在这个时候向瞿式耜表忠心，获取永历一系支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起来，向瞿式耜单膝跪下，诚恳说道：“大人，末将孤军在外，和鞑子血战数年，此番又要和东瀛人厮杀，实在是力有不济，还请大人收留我等残兵败将，让我等为朝廷，为大人出一份力。”

身后的张家玉和刘良能也跟着他单膝跪下，给足瞿式耜面子，秦楚也很巧妙把朝廷和瞿式耜联合在一起，瞿式耜为官多年，岂会不知道秦楚心思，这是在向他效忠。

瞿式耜之前在广西主持抗清大局，苦于兵力不足，今日得到一只精兵悍将，对他主持抗击清军大局很有帮助，秦楚也是大明硕果仅存的名将，有他驻守在赣州府，震慑在江西的金声恒，成为抵挡清军再一次南下的堡垒，还可以将广西，湖广南部，江西南部连在一起，进可攻退可守，极大提升永历朝军事力量。

他对秦楚频频点头，说道：“老夫没有看错你，你要是不觉得老夫老朽，老夫收你为门生，你看可好？”

听说瞿式耜要收他为徒，秦楚动容了，能够成为瞿式耜门生，对他而言，意味着可以进入到大明中枢，不用再孤军奋斗，可以获得朝廷的补给，也不用为军饷，粮草有想尽办法。

虽然永历朝已经破落不堪，可有总比没有好，哪怕是每个月象征性给一点银子和粮草，对秦楚都是莫大帮助，他可以对外打出永历帝旗帜，自然会有支持明廷势力来投靠，还可以和忠贞营建立联系，得到永历系各路军队支持，秦楚相信不久后，大西军残部在孙可望，李定国等将领带领下，加入到永历一系，和清军进行战斗，这又是一只可以团结的力量。

秦楚刚才是单膝跪下，此刻他双膝跪下，向瞿式耜行拜师礼：“学生秦楚，拜见恩师。”

瞿式耜赶紧把秦楚扶起来，说道：“快快起来，秦楚，从今以后，你我师徒二人为大明朝而战，为天下苍生而战，不把鞑子和东瀛人赶出去，老夫一日不息。”

既然秦楚成为他的门生，瞿式耜自然会给秦楚更大支持，他要给秦楚兵马和粮饷，让秦楚这一路大军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他手中最为依靠一支力量，有秦楚在外面牵制，他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实现战略目标。

秦楚也满怀希望得到更多支持，瞿式耜让秦楚在他这里留下一组联络员，保持两者之间联系，秦楚表示没有问题，他对瞿式耜说道：“恩师，明日陛下召见学生，学生后天就要回去，毕竟离开赣州府有些时间了，得防止东瀛人和其他势力吃掉赣州府。”

瞿式耜捋捋须，他想让秦楚在城中多待几天，向众大臣介绍秦楚，可是前线军情紧急，在梧州府也无多大必要。

“也行，明日拜见陛下，晚上为师给你接风洗尘，后日你带上补给启程回赣州府。”

瞿式耜也知道，现在不是师生情的时候，一切都要以军事斗争为主，两人又在房间里说起现有军事力量，秦楚也想了解永历下属还有多少军队，以免在战场上误伤友军。

瞿式耜很慎重告诉秦楚，当前只有在广西军队效忠陛下，湖广何腾蛟，巴蜀，江西，南直隶，福建等地明军态度暧昧，尤其是巴蜀等地，在清军撤退以后，大西军和当地驻军打的风风火火，这部分明军暂时不用考虑，只有拉拢在湖广等地何腾蛟，获取他的支持，方可以压制弘光帝朱由崧。

瞿式耜还告诉秦楚，何腾蛟也派使者到梧州府来觐见陛下，秦楚非常好奇，问使者是谁？

“来的是堵胤锡，此人和为师不和，我大明虽被鞑子压制，可也不能接受

大顺残匪，先帝是怎么仙去的？还不是这群闯贼给祸害的。”

瞿式耜脸颊因为激动和愤怒，变得通红，他和堵胤锡关系非常糟糕，认为堵胤锡将大顺军残部变成朝廷官军，此举没有骨气，对不起先帝，也对不起被大顺军杀得宗室和大臣。

秦楚听说过堵胤锡，他不同于何腾蛟和恩师瞿式耜，对大顺军残部十分信任，认为要缓和和大顺军之间关系，在朝廷军队基本上被消灭和投降危急之下，大顺军残部将会是大明最后一根稻草，也正因为堵胤锡努力，大顺军数十万残部成为朝廷军队，曾经死对头在共同敌人满清威胁之下，成为麾下战将，共同抵抗清军入侵。

秦楚和瞿式耜说道：“恩师，要不让我会一会堵大人，和他说道说道。”

“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一副死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瞿式耜口上这么说，内心还是希望秦楚和堵胤锡会面，没有何腾蛟支持，永历一朝将会处于更尴尬局面，而秦楚也想和堵胤锡会面，可就在这时候，秦楚又想起来一件事情，既然在西南，遇难的沐王府这一只力量呢，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瞿式耜像是知道秦楚在想什么，再一次耐心和秦楚说起沐王府，现任黔国公沐天波正在楚雄府，整个云南承宣布政使司由于土司沙定洲叛乱，打成一锅粥，陷入一片混乱，还要防备大西军南下，哪有兵力来支援朝廷。

秦楚这才了解，为什么云南在明末如此没有存在感，原来是内部出现叛乱，等云南再一次撑住明清主战场，已经到了李定国时期。

秦楚随后又一次提起拜见堵胤锡，他这么想拜见堵胤锡，不仅仅是为给永历帝拉人头，最重要的还是要和忠贞营搞好关系，这是一只很有战斗力军队，在李自成战死以后，仍然坚持抗清时运年，值得他尊敬和敬佩。

瞿式耜虽然和堵胤锡不和，可他也并非小鸡肚肠之人，既然秦楚想见，就让秦楚和他会一会，说不定秦楚就说动堵胤锡支持陛下。

“也好，你想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拜访他，陛下给我的金子和银子，拿出来一部分送给堵胤锡，让他也知道，我们是诚心诚意，想得到他们的支持。”

瞿式耜没有想到秦楚会这么心急，今天才抵达苍梧城，晚上就要去拜访堵胤锡，他大受感动，拉着秦楚双手，动情说道：“秦楚，大明有你，真好！”

瞿式耜让焦琏带秦楚去见堵胤锡，堵胤锡正在城中休息，他从荆州府赶过来，一路上也是风餐露宿，他给永历帝带来清军撤退消息，还有想给忠贞营谋取更高更高职位和大好前程，在他看来，忠贞营也是明军在湖广地区最重要军事力量。

他和马进忠正在房间里商讨明日觐见陛下，马进忠以前是义军，后投降左良玉，左良玉死后，归属于左梦庚，左梦庚投降清军，唯有马进忠和王允成两人拒绝投降清军，率领部下逃走。

后在湖广向清军阿济格部诈降，清军南下之后，把清军令他运载大炮丢弃在江中，然后率兵西上湖南岳州，成为堵胤锡部将，而被他抛弃到江中大炮，其中一部分大炮被秦楚打捞起来，也算是冥冥中给秦楚一个助攻。

马进忠对朱由崧并不支持，他投降左良玉，左良玉和江北四镇关系糟糕，和朱由崧等人不作为有很大关系，芜湖一战，黄得功全军覆没，所有人都以为朱由崧死了，可几年过去，他却再一次起死回生，还在陈子壮和马锡拥护下再一次复位。

他还不知道堵胤锡是何种态度，于是问道：“巡抚，咱们这次来，是支持关系这位陛下，还是福建那位陛下？”

堵胤锡默默不语，他和何腾蛟意见不合，何腾蛟态度很模糊，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想从两位皇帝中取得

更多权力和好处，堵胤锡和何腾蛟表明自己的观点，认为要旗帜鲜明支持一位陛下，大明已风雨飘零，经不起内斗，稍有不测，就被清廷连根拔起，他对弘光和永历都持支持态度，永历帝从西南出兵，弘光帝从东南出兵，两只明军就像是一把钳子，将南方清军消灭。

何腾蛟是湖广总督，比堵胤锡官大一级，他对堵胤锡说道：“不管是广西，还是福建，是绝对不可能，也不会联合对抗清军，还有在舟山的鲁王一系，福建郑成功部，没有一个是彼此服气对方，只有在群雄并起之际，尽最大努力扩充势力，守住一方百姓和一方土地安全。”

堵胤锡问他，见到永历帝应该怎么说，何腾蛟意思是要好处，看看永历帝能给什么，在伺机回答陛下，堵胤锡知道何腾蛟态度，也就不再多说，带着马进忠等三百人，从荆州府启程，在秦楚前三天到达苍梧县。

叨叨苍梧县后，并没有立即受到永历帝召见，有大臣建议永历帝故意冷落他们几天，让他们知道天下是陛下说的算，这个荒唐建议被瞿式耜一顿训斥，最终永历帝决定召见他，可是郝尚久和秦楚先后到来，这件事情不得不放在后面，毕竟郝尚久代表东瀛人，来给永历帝送温暖，秦楚是旗帜鲜明来效忠他，只好把堵胤锡放在后面。

堵胤锡也知道陛下在冷落他们，可却又不能表现出不满意地方，他和马进忠说道：“马进忠，你是不是支持在广西这位陛下？”

马进忠也是实在人，回应堵胤锡，他确实支持永历帝，认为永历帝比弘光帝要强一些，堵胤锡和他说道：“福建那位陛下真还活着，从远近来说，都比这位陛下更接近那个位子，我们这位广西陛下就要退位，可瞿式耜，王化澄，马吉翔等人，自然不会让这位万岁爷退下来，这样一来，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巡抚，其实我觉得这不重要。”

堵胤锡有些诧异，问道，怎么就不重要了？

马进忠心思根本不在两位万岁爷身上，他关心的是清军为什么突然放弃江南等地，他和清军交战数年，对清军诡计多端和实力强悍非常了解，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大片土地，在撤走时还带走大量老百姓，大有永久性放弃长江南岸地区意思。

堵胤锡对清军你反常行为也是不能理解，莫非清军在中原和奴儿干都司地区受到更强大敌人进攻？

可是整个北方已没有明军和义军，在东北，更没有听说过有满清劲敌，就连蒙古部落，也被满清征服，整个北方都没有满清对手，或许是北方投降满清的官军，再一次反正，可满清残兵撤走以后，并没有从北方传来反正的消息，那满清为什么要撤回去呢？

堵胤锡和马进忠又陷入沉思，突然有亲兵从门外进来，堵胤锡问亲兵有什么事情？

秦兵告诉他，广东总督在门外求见，镀锌因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广东总督是秦楚，他印象中秦楚不是在广东和江西等地吗？怎么会突然在这里，还在深夜里来拜访他？

他和马进忠看了一眼，不管来得是敌人还是友人，都要笑脸相迎，他也听说秦楚抗击鞑子壮举，马进忠更是和秦楚英雄相惜，能够数次打败强横的清军，他对秦楚更多是敬佩，今晚和秦楚意见详见，他心中情绪也是非常激动。

堵胤锡对秦楚到来，也是非常重视，和马进忠整理衣冠，去门外迎接秦楚，秦楚和张家玉两人正在门口等待，在他们身后还有二十名侍卫，他们扛着几个箱子，装满银子和金子，作为礼物送给堵胤锡。

堵胤锡和马紧张来到门外，看见两个年轻的将领站在门外，他不认识秦楚，也不认识张家玉，秦楚看见两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也不管谁是堵胤锡，直径上前和二维说道：“晚辈秦楚，拜见二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