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到盛泽拜访香玉父母

中午，太阳高照，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后，告别了孙哲远和福叔后，便离开了连远山庄。因孙连山在午睡，一行人便没有去打扰。

陆羽和范晨安去牵马，车夫们在山庄外套马车，谭洛、香玉、小栗、老王在庄外等着。

“阿洛，我看天色渐渐暗了，先去我家吧，这里已经是盛泽了，离我家也不远了，若是各位不嫌弃，可以在我家住下。”香玉提议道。

“啊，那太好了了！”谭洛高兴地拍拍香玉的手。之前计划的是找家镇中心的客栈，然后去周边的集市看看，若是能住在香玉家，自是方便不过了。

“正好去拜访拜访令堂。”老王的眼中闪着光，香玉听到这话羞得红了脸，低下了头。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香玉和老王越来越默契，二人之间的情分也逐渐加深，外人也能看出此二人对彼此有好感。

陆羽和范晨安一前一后骑着马，谭洛等人坐在马车中，往盛泽镇中心行进。

秋风阵阵，落叶飘舞，谭洛掀开车帘，看着道路两旁朴素的民居，房子一户挨着一户，墙体是青灰色的，房顶上的瓦片是灰白色的，房檐上或是有燕子的鸟巢，或者挂着晾晒的果干。闻着炊烟的味道，看着走来走去，摘菜打水准备生火做饭的人们，听着邻里间的说话声，谭洛只觉得这乡间十分的惬意。

黄昏十分一行人到了香玉家，起初香玉的父母听到门外有马蹄声和说话声，从窗户看到门前有陌生的马车和陌生人，心里生出一丝担忧，眼中有紧张的神色。

后来，掀开门帘，看到老王扶着香玉下马车，瞧见女儿的脸，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玉儿！呦，玉儿回来了！”香玉的母亲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热情地来迎。

香玉的母亲中等身高，身材微胖，皮肤白皙，双眼微眯，十分慈祥，头上的银发半遮半掩，身穿灰白色粗布衣裳，十分的干净整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显示了岁月的痕迹。

“展玉没和你一起回来吗？”香玉的母亲向众人身后张望着。

“娘，展玉还在京城准备科考呀。这一路时日良久，不好这么耽搁的！”香玉嗔怒地看了母亲一眼，但眼中难掩喜悦，紧紧地抱住了母亲。

“娘，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谭洛、小栗、正山、陆羽、范晨安。”松开母亲后，香玉指着身后的朋友，一一介绍着。

“呦！欢迎欢迎，快进来坐。这里路啊，肯定累了，快进来喝杯茶，我正准备晚饭呢！”香玉的母亲撩着门帘，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娘，我爹呢？”香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母亲。

“就在屋里呢，刚去上山打兔子了，来，快进来。”香玉的母亲冲谭洛点点头，拍了拍谭洛的肩膀，“这丫头模样真俊！”

“呦，我说这么热闹呢，香玉回来了！”

香玉的父亲正坐在板凳上抽旱烟。他头戴一顶草帽，皮肤黝黑，面颊红红的，显得神采奕奕，嘴角上有些许胡茬儿，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一行人走进屋内，屋子不大，中央放着一张棕色的木桌和几条板凳，墙上挂着草帽和猎枪，几个人进来，屋子显得有些挤。

“你

们随便坐，我后院儿去收拾一下屋子。”香玉说着，推开了后门，冲众人指了一下后院就出去了。

谭洛向屋内和后院看去，发现这里有一个前厅，前门和后门相通，推开后门，她惊讶地发现别有一番天地。

后院是一个较大的干净整洁的院落，四周是一间间灰色墙面的房屋，每间房前都种满了颜色各异的小花小草，窗框和房檐上整齐地码着地瓜干、辣椒、海棠果和一些肉肠，院落中间的空地上放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有簸箕、草筐和一些农具。

谭洛、小栗和老王坐在长凳上和香玉的父母聊天，陆羽和范晨安去拴马喂草。

“伯父伯母，我是小洛，我们来盛泽看生意，叨扰你们了。”

“哪里的话，你们来做客呀，我们老两口儿还能热闹热闹，不然啊，老头子上山打猎，要不就是和邻居们打牌，我老婆子无聊的很。”

“哈哈哈哈哈。”

“诶，你们都是香玉在京城的朋友？”

“嗯，是。”

“这二位是？”香玉的父亲吐出一口烟雾，问谭洛身边的二人。

“这位是小栗，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这位是老王，”谭洛指着身边的人一一介绍到。

“伯父伯母好，我叫王正山，叫我小王就好。”老王咧嘴笑着，“伯父伯母，喝茶。”说着，端起茶壶，在香玉父母面前放着的茶杯里，倒满了茶水。

“好好好，小王来了，晚上正好陪我喝壶酒。”香玉的父亲满意地点点头。

“屋子收拾好了，我们家院子大，屋子也多，这次可以一人一间房。”香玉推开后门走进屋，老王递给她一杯茶会喝，香玉一饮而尽。

“不用啦，香玉，一人一间，等我们走了，伯父伯母打扫起来也麻烦，就和我们在连远山庄时一样吧。”谭洛建议道。

“是啊，香玉。”

“也行。”

“你们先坐着，正好香玉他爹刚打回来一只兔子，家里还有鸡，都给你们炖上，可香了！”香玉的母亲转身走向后院儿的厨房。

“谢谢伯母。”

众人和香玉的父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他们来江南一路遇到的事情，聊着他们在京城的生活。过了一会儿，谭洛闻到一股烧饼的焦香味，转头看向后门，只见香玉的母亲端着一个大木板，上面放着两道冒着热气的菜。

“香玉，快来端菜！”谭洛和老王准备起身去帮忙，被香玉的父亲制止了。

“快来尝尝，这是我老婆子的拿手菜，肉未烧饼、挂炉山鸡。”香玉的父亲将菜摆好，请大家品尝，香玉的母亲转身回厨房继续做菜。

接着，端来了东坡肉、香菇滑鸡、清炒地瓜根、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和一大碗浓香的玉米猪骨汤。

“大娘，这菜够了，别做了！快来一起吃！”谭洛冲门外喊着。

“快好了，你们多吃点儿！”

“香辣兔子丁来喽！”

“这兔子呀，是老头子今日上山抓的，可嫩啦。”香玉的母亲将滋滋作响的，香辣味道的兔子丁放在桌上。

“快吃，先喝点热汤。

”说着给谭洛舀了一碗香浓的玉米猪骨汤，在谭洛身旁坐下。

众人吃着，纷纷赞叹伯母的手艺甚好，伯父打的野兔真嫩。

“我娘总说我笨手苯脚的，没有一个菜烧的好吃。”香玉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这不难，我会做很多菜。”老王轻轻地说着，“我喜欢做菜。”老王接着说道，看了香玉一眼。

谭洛暗自偷笑这二人，想着何时捅破这层窗户纸，既然都来到了香玉的家乡，拜访了香玉的父母，不如找个时机谈谈这门婚事，谭洛思索着要如何和老王、香玉说这件事情，听听他们的想法，自己也算是半个媒婆了。

“呦，外面下雨了！”，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看向窗外，香玉的母亲连忙放下碗筷，跑向后院“我的地瓜干儿！”，小栗也放下碗筷出去帮忙。

收好晾晒的果干后，香玉的母亲和小栗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都说了，咱们这儿多雨，你娘就是不听，老师去晒什么地瓜干儿啊，海棠果的。”香玉的父亲满不在乎地说着，香玉的母亲白了他一眼。

吃过饭后，香玉泡上了一壶正山小种红茶，“今晚，你们就踏踏实实住在这，屋子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多谢香玉了，谢谢伯父伯母。”

“哎呀，谢什么，香玉都和我说了，她弟弟展玉在京城啊，多亏你们照顾。”

“香玉说你们一起做生意，是什么生意来着？”香玉的父亲好奇地问道。

“我们想做丝绸生意。”

“要是做丝绸呢，你可以去苏州看看，苏州这边的桑、蚕、种、茧、丝、绸、绢和印染都初具规模，要说真丝啊，那还真是我们盛泽的出名，湖州的丝也不错。”香玉的父亲抽着旱烟，边吐气边说。

“原本我们家里也是养蚕的，后来我去凤翔庄当女工，弟弟准备科考，就不养了。”香玉看了父亲一眼，“想来这些手艺，还是父亲教的，如今也荒废了。”

“讲讲你当时的情形？”谭洛好奇地问道，若是想做丝绸生意，自然要了解的清楚透彻一些。

“家中养蚕的时候，凤翔庄的人会集中时间收蚕丝，根据质量给不同的价钱。上等的肥蚕缫出来的丝是细丝，也就是上等丝，价格比较贵。”

“缫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工艺，将蚕茧抽出蚕丝的工艺。”

“中等的蚕茧抽出的蚕丝是肥丝，下等蚕茧抽出的蚕丝就是粗丝了。”

“养蚕辛苦吗？”老王怜惜地看着香玉。

“嗯其实蛮辛苦的，蚕呢，不能冷着也不能热着，要门窗紧闭，不能通风。还要按时去喂它，到了时候，就是半夜，也要起来喂它。”

谭洛听到这知道了香玉的父亲也算是个懂行的，想必在这一代也有些人脉，便问香玉的父亲。“伯父，我们想做丝生意，您是否有认识的内行人，向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嗯，要说这买卖和行情的话，倒是可以找我们镇上的徐三哥，他是做这个的。”香玉的父亲顿了顿，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继续道，“今天有些晚了，明日一早我去徐家问问，看看三哥儿有没有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