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切腹（日本篇）

崇祯十七年二月二十八，朱由检下令，开始全城搜捕残余叛逆。生擒叛逆一人，赏银百两，斩首叛逆一人，赏银五十两。

这样的悬赏是军功赏赐的五倍，斩首建奴赏银也不过十两。逃走叛逆人数超过万人，其中大部分已经仓皇逃出京城，藏匿京师的也有数千，这些人已成为惊弓之鸟，不再构成威胁。

京师百姓对叛逆深恶痛绝，更对金钱充满渴望，诏令下达，他们便自发组织起来，三五成群砍杀落单的马帮，建奴，家丁。事实证明，用菜刀对付失魂落魄的马帮青皮，是极有效的。短短两日之间，残余建奴马帮河匪被斩首，朱由检从内府中取出一万两银子赏赐众人，并下令在西市搭了个戏台，聘请昆曲票友周奎登台表演。

演出剧本由内阁大学士魏藻德写好，故事以朱由检平定叛乱为基础加以演绎，重点突出奸臣们咄咄逼人与皇帝陛下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向叛逆宣战，然后碾压之。

周国丈在东厂皮鞭调教下，在台上倾力演出，一颦一笑唱念作打，将一个贪财吝啬，冷血无情的勋贵形象演绎的入木三分栩栩如生，引得观众捧腹大笑，呃，其实这就是他本色出演而已。

朱由检率皇后来到西城昆曲舞台前，观看岳父大人倾情表演。

“国丈日夜抹黑朕，阴谋行刺朕，可谓殚精竭虑，难为他了，今日他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在这里唱昆曲，也算是得其所愿，”

周皇后没看父亲一眼，自从那日周奎要杀死太子，要谋害皇上，皇后已经不把他当爹了。

“皇上，臣妾与此人再无瓜葛，皇上，眼下叛乱已平，张皇后是不是该回·····”

朱由检注意力还在国事之上，并不在意儿女情长，只好敷衍道。“皇后乃后宫之首，此事是你说了算，你想让她来，就让她来，”

周皇后知道皇上对张皇后颇感兴趣，毕竟是国色天香，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醋意，却不好再说什么。

朱由检令锦衣卫先护送皇后回宫。城内叛逆早已扫荡干净，便是有幸存者，也已经变成过街老鼠，不敢轻易露头。待皇后走远，朱由检待转身对高

文彩道：

“周奎大人痴迷昆曲，要好好照料，不准把他打死，尤其是他的嗓子，保护嗓子，朕用金嗓子喉片，留着他好好给朕演戏。“

“朕很快就要扩充新军可，到时候离不开周奎，国丈爷演技出众，可以问鼎奥斯卡，又是昆曲老票友，对朕一向不薄，可谓德艺双馨老艺术家，让他唱曲儿给士兵听，要比钟鼓楼上的那些说书人好听多了，而且，“

说到这里，朱由检停顿片刻，接着道：“而且还不要钱，”

高文彩虽不知道艺术奥斯卡之类的是什么玩意儿，却还是连连点头表示称赞，他不愿意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太傻。

明清之际，最好的传播媒介无非是戏曲和小说。古典小说名著《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皆已成书，而被后代红学家拱了很多遍的《红楼梦》要等到包衣奴才曹振彦他孙子曹雪芹失恋后才能问世。

总之在识字率不到百分之十的中世纪社会，小说这种文学形式，教化人心作用实在有限。更多的还是要靠戏剧。

这也是崇祯皇帝留下周奎以及周家班狗命一条的终极原因。

以这拨人为班底，打造大明娱乐帝国，要将昆曲艺术（不一定是昆曲）发展成类似后世美利坚好莱坞一般的巨无霸存在，然后输出全球。想象一下，未来十几年后，当幕府将军也以听昆曲为乐，崇祯皇帝的计划也就算是成功了。

不过在眼下，在地狱模式下的明末，审美什么的先不去谈，艺术性让位于政治性，救国才是第一要务。

”皇上，他们要是不演，该怎么办？”

方正化对奥斯卡不甚了然，作为东厂第一高手，他的关注点总在人体艺术层面，具体说来，就是如何将严刑拷打变为一种艺术。

“这个么，”

朱由检沉吟片刻，冷冷道，“就让镇抚司的番子们想办法让周大人演喽，方公公不是会什么菊花宝典吗？你看着办，别把人整死就行了，”

方正化默默点头，脸上闪过一抹凶狠之色。

朱由检抬头望向戏台。

穿着宽大笨拙戏服，行动不

便的周奎正在卖力唱着，旁边站着两三个身材婀娜，面容较好的女子，都是周家班的名角。台上台下，活儿很是很好的。

“悔不该，当初错收了两千两啊！呜呜呜呜哇！”

周奎泣不成声，呜咽唱道。

“现在知道后悔，晚了！周家班几个女角儿还是很不错的，王承恩，让她们连夜进宫，朕要和她们深入交流一下，嗯，戏曲艺术，”

朱由检面露微笑，众人散去，高文彩与方正化被留下，君臣三人漫步朝紫禁城走去，中卫军不远不近在周围警戒。

“粮食收的怎么样了？”

两人互看一眼，高文彩道：“皇上，末将按照五倍价格收购，向江南商人收了一万石，花掉了五万两户银子，那些商人都不许赊欠，部尚书倪大人说，一万施足够京师支撑一个月了，所以末将就没收了。”

朱由检听见这话，脸色阴沉下来。

“谁让你们替朕省钱的！朕给十万两银子，就是要给你们一个子儿不剩，全都花出去！”

高文彩没想到皇上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跪倒在地，连连请罪。

“起来！”

指望这些三四百年前的古人了解马克思的价值规律无疑是痴人说梦。

“朕前日就说过，现在大量收购粮食，才会有更多的粮商从江南赶来，只有这样，粮价才会下降，等到今年秋天，京师商业趋于稳定，皇庄粮食成熟，京师便能够实现粮食自给，到那时再和这些奸商计较，懂吗？”

”吾皇圣明。”高文彩羞愧难当，说着又要跪下。

“收购粮食的事情，就先交给吕千户去办，高文彩，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做，“

”末将万死不辞！“

高文彩双手抱拳，眼神充满殷切。

”你亲率镇抚司得力番子，协助张大人屯田，朕已派人前往京畿地区散布消息，说皇庄招募流民，只要垦种五年以上，皇家提供种植农具，每年只收一成粮食，除此之外，再无交纳任何赋税摊派。有愿意干的，到京师报名。能不能招到有用之兵，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