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坐以待毙

帝鹤是面容耳赤，他恨不得立马甩开那刘湘，可偏巧对方犹如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当着众人的面，他着实不敢再动手。只听太子苦恼地道：“刘小姐，今日的事儿着实是个意外。你先是体虚晕倒，在我贵寓客房歇息，帝公子又不堪酒力进了客房，这都是带路的丫环犯了大错——事儿闹成如此，不是现在便能立马办理，或是请两家的大人坐下来商议一下，如果是你们二位未来要办喜讯，我亲身为你们主婚便是——”

刘湘闻言不禁兴高采烈，因为过胖的体重，她在京城算是乏人问津，而帝鹤虽然欠亨文墨，却是身手轶群，长相俊秀，她好容易攀上这单方面，又怎肯容易放弃，因而赶快道：“太子殿下，一言既出，驷不及舌！”

太子不觉苦笑，隐约以为这位刘小姐有些二百五，可事儿发生在太子府，认真计较起来他是头一个要被骂的，当下只好无奈道：“好，我天然说到做到，刘小姐，你或是放手吧！”

刘湘却死死地牵着帝鹤，冷声道：“不，我不放，他务必也应允我。”

帝鹤气得瞋目倒竖，却只能压住气：“这事儿我们逐步商议便是，你先放开我。”

刘湘这才松了手，帝鹤在众人的哄笑的目光中越发面色拮据，恶狠狠地瞪了刘湘一眼，一头撞了出去。突然瞧见周采元在人群外围站着，乌发黑眸，雪肤玉貌，越发比得别的小姐粉面如土，贰心头大为愤恨，却又有苦说不出，只好把一口呕下去，拔腿拜别。

周采元看着他的背影，不觉轻轻摇了摇头。沈长安悄悄的走到她身边，锐意压低声音：“周采元，你可真够毒辣的，居然会李代桃僵！”

周采元却提示他道：“沈公子，只怕你是误解了。”

沈长安一愣：“什麽误解？”

周采元神采从容地：“帝公子自己居心不良，却还来怪我不曾中计，着实可笑。——”她的话音一转，“有空在这里恨我，不如想想谁把刘湘引来密谋帝鹤的更好。”

沈长放心头一跳：“莫非不是你吗？”

话音刚落，只听见院子里头又响起一声惊叫：“太子殿下，不太好了，有人落水！”

众人不由心惊胆战，待他们匆匆赶到湖边，才发现一人在水里连续地扑腾着，湖水经淹没了他的头顶，咕嘟咕嘟地冒出泡来。

太子厉声道：“快，下去救人！”

护卫扑通一声跳下河，不多时便将那人给捞了上来，只他因为时间待得过长，肚子发生鼓胀，两眼翻白，气息奄奄，几乎成了半个死人仙山全文阅读。沈长安瞧见那湿淋淋水鬼神志的年轻男子，一眼认出袍子上的云锦斑纹，立马推开人群扑了上去：“子都，你如何了？”

吴子都无法回复他，现在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气息薄弱地躺着，没有半点反应。护卫蓦然坐在了吴子都的肚子上，一股污浊的水柱从他口中冒出，一阵猛咳过后，吴子都好不容易醒转过来。刚展开眼睛，便瞧见周采元在人群中含笑望他，不由遍体生寒，肩膀下认识地以后一缩，目中露出恐惧之色。

沈长安一把抓住他的双臂，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你怎会事出有因掉下了河？”

吴子都又看了一眼周采元的方位，却见她畔噙着一点笑

意，一副温柔可亲的神志。

吴子都内心发寒，忍了又忍，终于道：“是我、是我自己欠妥心掉下去的。”

人群中的小蝶缓缓松了一口，还好还好，吴子都总算没有蠢抵家。

周采元神态似笑非笑，面前这人不仅发售自己的同事，还试图用拙劣的手法威逼自己便范，似如此的人，让他在湖水里灌个饱或是廉价的。下回再撞到她的手上，可便真正要去见阎帝了。

沈长安满面惊异，越发闹不懂这一切毕竟是如何回事，为什麽帝鹤被刘湘缠上了，而密友吴子都却又莫明其妙掉进了湖里，的确是活见鬼！

经拜别的帝鹤殊不知为什麽去然后返，大踏步上前将吴子都一把拎起来，冷声道：“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吴子都眼底难以按捺地表露出不安，极为违抗道：“我身子不适，需求回去换身衣裳。”

帝鹤却是个彻完全底的莽夫，不等他人上去解救便把人强行扯走，须臾经不见踪影，把一群人弄得面面相觑。沈长安见状不妙，赶快跟了上去。

姜皇后几乎是目瞪口呆，满面狐疑：“青婕，今儿个如何回事，都乱成一锅粥了。”

周采元看了一眼斜倚在假山边上冲自己眨眼含笑的顾流年，轻轻咳了一声：“母亲，也猴戏看多了，他们便也以为自己是山公，一时太过欢腾失了分寸。”

“啊——”姜皇后嘴巴微张，一时惊诧，左近晓得实情的小蝶和朝云却是不由得相视而笑。

须臾之间，太子妃经到了跟前，许是适才走得急了，面上的胭脂泛出一点红，神态却是越发崇高柔顺：“听闻明月郡主对骨董很有钻研，我新近得了一幅作品，想约请你观赏，不知可否移步——？”不待对方回复，旋便又笑道：“皇后请回戏楼前稍后，我只是借走郡主一下子，很快便把女儿还给你。”

这便是要单独发言了——

太子妃发上金簪衬着黄灿灿的阳光，身上的宝石珠玉越发耀眼醒目，周采元只是微微一笑：“太子妃相请，青婕不敢谢绝。”

周采元跟着太子妃来到凉亭，人们的窃窃私语被隔绝在树木花草以后。凉亭里很恬静，红泥小炉中翻腾着煮沸的泉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太子妃亲身提起水壶，将泉水注入茶盏之中，随后动作娴熟地遵照斟茶的次序做满七道工序，才将茶汤轻轻推给周采元。

周采元眯起了眼，捧着茶盏，轻言细语道：“太子妃居然有此雅兴，着实是叫人意外。”

太子妃红凝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却是直言不讳：“适才女仆经把东配房的情景向我禀报过，太子府不是平凡地方，男女宾客毫不会被安排错，这肯定是有人锐意为之。目前看来，倒像是冲着你去的——汤侧妃兴致勃勃，瞧见刘湘后立马变色，推说头晕悄悄的拜别，我转念一想，便知此事与她相关无限血脉。”

周采元不身子留心肠笑起来：“我以为太子妃娘娘会掩盖汤侧妃。”

太子妃闻言，却是挑起桌上一颗樱桃放进口中，逐步品味，好像是在回味。再讲话时经换了一个话题：“这几年来，我连续很怜悯姜皇后。”

周采元轻轻哦了一声，静待着太子妃继续往下说。

太子妃崇高慎重的眼睛里像是有寒冰逐渐凝集：“姜帝是越老越懵懂，那顺夫人又不是什麽天仙般的美人，偏在他眼里便和至宝一样。姜皇后为人亲善，惋惜过于忠诚。一旦忠诚过了份，便未免被人陵暴。好好的帝府，硬生生被顺夫人弄得一塌糊涂，好好的结发伉俪，现在倒像是仇人一样。”

周采元只是垂眸，端着茶盏沉默不语。

太子妃发间金簪的璎珞长长垂下，跟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悠了一下，带起一阵金色的光影，她的语气却是极为平淡：“姜帝是堂堂帝爷，陛下的肱骨大臣，行事总该叫民气服，偏他如此宠妾灭妻。唉，人们常说修身齐家治国平世界，要先修身然后能力家齐，家齐然后国治。姜帝既不可以修身，又不可以家齐，如何帮助陛下治国？”

周采元也不应答，只是逐步饮了一口茶。

太子妃始终等不到周采元的回复，心头微微一动，声音却越发从容不迫：“我的作用，明月郡主能清楚么？”

周采元终于抬起眼珠望了太子妃一眼，眼珠带着淡淡的凉：“太子妃，您是希望我能和你同一战线，配合对付孙佳丽？”

太子妃的身子微微前倾，笑容变得愈加迷人：“周采元，孙佳丽便是今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一次不可还会有第二次，她对你的威逼不小。如果你和议与我合作，我们很快便能将这颗眼中钉完全铲除。”

周采元眼底的深凝逐步化成不染情绪的笑意：“看来太子妃很不稀饭孙佳丽。”

“世上没有人会稀饭一个心怀不轨、野心伸展的女人。”太子妃声音，语气温柔。

周采元却轻轻站起，欠身道：“多谢太子妃的厚爱，青婕对汤侧妃并没有怨尤。”

太子妃露出一副不可能思议的神态来：“你宽容摩登到如此地步，便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孙佳丽留在太子身边，于姜帝府也是个大大的祸殃吧。”

周采元面上尴尬的神采轻轻闪过：“汤侧妃是太子爱妃，我与她为敌——”

太子妃眉目舒展，淡淡一笑：“梁子经结下，现在再说这个早便晚了。她敢用这种拙劣的手法来谗谄你，你如果无动于中，只能坐以待毙。”

周采元的视野笔直落到她的脸上。

“我与你素无仇怨，没有质疑我的居心。凑巧相反，我请你来，纯真是因为我们有配合的仇敌。”太子妃面上含着令人自愧不如的笑，越发显得崇高高雅差别平凡。说完，她举起一杯茶盏，神采无比笃定，“来吧。”

那只手轻轻伸出，悬在半空中，好像是一种盟誓。

周采元寻思良久，逐步地朝那茶盏伸脱手，却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会儿，很终或是举起茶盏，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二人相视一笑，便都将茶水饮尽。

待太子妃得偿所愿地拜别，小蝶才上前道：“小姐，跟太子妃打交道无疑是与虎谋皮，你可万万要当心才是。”

周采元倏地勾起角，轻轻道：“与虎谋皮，这不是很滑稽么死人经。”

周采元向戏台的方位行去，却突然瞧见一个红衣美人背对着站在蔷薇花丛中，她闻听脚步声，逐步转过身来，皮肤如温玉般在阳光下泛着淡淡柔光：“见过明月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