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勇士归家的誓言

赵家村，村口。

二十多名农妇，此刻都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静静的在这里等待山中的消息。

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在深夜进入到山上。

当然，这个消息并没有告诉赵莽家的小媳妇，万一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说不定会直接晕倒过去，在情况还不清楚的时候，还是暂时保密吧。

更何况，以赵莽的勇武，还不一定会死在山上呢。

等待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农妇们隐隐约约的看见，从山上走下来了一支狩猎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赵莽，他左右肩膀上各扛着一头豺狼的尸体，腰间用绳子系着那把斧头，赤裸着上身走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二十七名赵家村的汉子，基本上也是人人扛着一只豺狼。

“快看！是赵莽！赵莽回来了！”

“那是........山里吃人的野兽？！”

“这.......这也太多了吧？”

“........”

等待着的农妇们，看着满载而归的战利品，顿时一个个瞠目结舌了起来。

这可是整整三十只豺狼，每一只除去毛皮、骨头之外，也是足足有着十七八斤的肉，加起来就是五百斤肉。

这个数字，放在战国时期，可绝对不少了。

毕竟，寻常人家连想吃饱粟米都难，更别提吃肉了。

就算偶尔去打猎，也基本上是捕猎一些没有攻击性的食草动物，像是猛虎、豺狼之类的，基本上都是避开走，生怕被这种猛兽攻击了。

“快快快！别傻站着，来帮把手啊！”

“你们不是去找赵莽了吗？怎么宰杀了这么多的豺狼？”

“我们可没这个本事，这些豺狼都是赵莽一个人搏杀的。”

“一个人搏杀的？！”

农妇们顿时惊呼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色彩。

原本猎杀三十只豺狼，就足够让人惊讶的，但是现在得知这些残暴的猛兽，竟然全部死于一人之手，赵莽这也太勇猛了吧。

有几名尚未出嫁的小姑娘，一个个都好奇的打量着赵莽的肌肉，不由的小脸一红。

谁都想要一个强壮的夫君，而且这个夫君要是长得帅就更好了，而赵莽很明显符合了她们的求偶标准。

只可惜，赵莽已经有了一个未过门的小媳妇了，而且他还是赵家村出了名的‘护妻’，甚至还亲自热水，来给清染洗小脚。

这种待遇，其他小姑娘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这里的豺狼，留五条给我就行了，其他大家都分了吧。”

“赵莽，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些狼皮和狼肉，能卖不少钱呢。”

“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家生活困难的时候，不都是靠大家的救济熬过去的吗。”

赵莽看了看周围的人，笑着说道。

在这个时代，一个村落的乡亲们，往往都是相互帮衬，共同渡过难关的。

而且，自己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要去加入秦军，去秦，魏的前线杀敌作战。

如果自己能够活着回来，那么自然也已经加官进爵，不需要这点狼肉和狼皮了，但如果自己战死沙场，凭借着这一份送狼肉和狼皮的恩情，想必清染也能够受到很好的照顾。

“这.........”

“大家都收下吧，不用客气。”

“既然是赵莽小子的一片心意，那么到时候就平分，每家送一点。”

原本还有一些犹豫的村民们，在听到里正爷爷发话之后，一个个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

这狼肉可是好东西，在冬天的时候沾上粗盐，吃上那么一块，绝对是美滋滋呀

。

狼皮也可以用来做衣服，对于抵抗即将到来的冬天，有着很好的效果。

收下了赵莽的馈赠，村子里的人自然就欠下了一份情谊，不管以后用不用得到，有着这一份保障，赵莽才能够安心的离开。

自己虽然拥有着‘近乎不死的体质’，几乎成为了不死的存在。

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些生存率，但并不代表不会死亡。

大家喜气洋洋的分着狼肉、狼皮，只有里正爷爷一个人无动于衷，朝着赵莽这边走了过来。

“赵莽啊，你是不是想去参军了。”

“嗯，我想要给清染更好的生活。”

“其实，你也可以靠耕种的，商鞅大人曾经说过，生产粮食布帛多的人，也可以免除徭役，甚至有机会获得爵位。”

“这个太慢了，而且靠耕种想要获得爵位，除非获得很杰出的改革才行。”

赵莽摇了摇头，说道。

自己并不是种田的那块料，连什么时候播种，该如何做都不清楚。

这要是等到了明年，家里的几亩田地指不定都荒芜了。

“这件事情，你和清染说过了吗？”

“嗯，不过她并不同意我参军。”

“哎，战场是残酷的，我们赵家村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所以，等我走了之后，可否请大家照拂一下清染，若是他日我战死沙场，就劳烦里正爷爷告诉她，不用再等我了。”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回来。”

没有应承下来，里正爷爷摇了摇头，说道。

赵莽，是这几十年以来，赵家村最强的乡勇，每次搏杀猎物都是冲在最前面，无论面对何种险境都能够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硬生生逼退过破坏耕地的野猪，面对猛虎也丝毫不惧怕，如今更是击毙了三十只豺狼。

这种胆气和实力，里正爷爷也仅仅只在那些大秦的将军身上看到过。

他相信，赵莽有着那一份潜质，这是一只即将出山的猛虎之将。

……

告别了里正爷爷赵莽回到了家中，清染正在用粟米熬煮着稀粥。

虽然没有使用任何的作料，但是对于忙碌了一个晚上，已经饥肠辘辘的赵莽来讲，却不亚于一顿美食。

“呼——呼——”

手中拿着用稻草编织而成的扇子，清染不断扇着，让火势变得更旺盛。

甚至有时候还会凑上去用小嘴吹着，不过时常会被冒出来的浓烟给呛到自己，有点笨手笨脚的，却也显得几分可爱。

“赵莽，你去哪了呀。”

“村子里打到了猎物，给我们分了不少，你看。”

赵莽拖着五只豺狼的尸体，进入到了茅草屋中，笑着说道。

他并没有说这些豺狼是自己打死的，要不然的话，肯定会让清染这个小妮子担心的。

随手将豺狼的尸体，放在了角落里。

赵莽解开了腰间的斧头，摆放在了小桌上。

“咦？这是豺狼？！”

“对。”

“好多啊，好像能吃好久了。”

从灶台旁边探出了小脑袋，清染看着放在角落里的五只豺狼，有点惊讶的说道。

这要是将其肢解开来，恐怕要有六十斤肉了，而且还有着五张狼皮。

不过，清染的目光很快就移到了赵莽的身上，看到了他赤裸着上身，原本穿着的布衣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莽哥，你的衣服呢，要着凉的，快穿上。”

“衣服........让我不小心弄丢了。”

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赵莽说着拙劣的谎言。

这种话，说出去基本上没有人会相信，也就只有清染这个小妮子会傻傻的信了。

放下了手中的扇子，清染站了起来，小跑到了两人存放衣物的地方，每个人只有两套换洗的衣物，要是掉了一套的话，那可就只剩下一套了。

取出了赵莽的另一套衣服，清染连忙将其递到了赵莽的身前，说道：

“莽哥，快穿上，不要着凉了。”

“放心吧，我的身体可是强壮的很，区区寒冷奈何不了我的。”

挥了挥自己充满肌肉的手臂，赵莽自信满满的说道。

自己的体质，不仅拥有着超速恢复的能力，并且在抵御疾病方面，也有着极强的效果。

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生过任何病，就像是获得了上天的庇护一般。

“唔唔唔~~~”

鼓起了小嘴，宛如包子脸一样，清染似乎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距离寒冷的冬季也不远了。

清染只知道寒冷会让人生病，赵莽不穿上衣服，万一到时候得了风寒怎么办。

“好好好，我穿上，我穿上。”

看到清染嘟嘴的包子脸，赵莽顿时就抵御不住了，连忙说道。

从清染的手中接过了剩下的一件布衣，将其套在了身上，材质虽然不是很厚，但是对于抵御寒冷还是有着一些效果的。

“有了五张狼皮，两帮赵莽做衣服，三张用来编织被子，这样子赵莽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冷了。”

“还有这么多的狼肉，要好好的放起来，莽哥吃了就不会饿肚子，能够有力气的去打猎了。”

“这些狼的牙齿，到时候可以做成吊坠，挂在莽哥的脖颈上。”

“............”

清染掰着手指，不断梳理着这四头豺狼的用处。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为赵莽准备的。

赵莽要外出干活，肯定要用狼皮保暖，晚上用狼皮被子盖着也比较暖和。

而清染觉得自己又不用干体力活，吃一点粟米就行了，用不着吃狼肉。

“小呆瓜。”揉了揉清染的小脑袋，赵莽说道，“狼皮两张编织被子，一张给你做一件新衣裳。”

“哎？可是这样子的话，被子会不够大的。”

“就只有你睡的话，已经足够了。”

“那莽哥你怎么办？”

“我........”

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赵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聪慧的清染，很快就察觉到了赵莽的想法，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吵闹起来。

自己喜欢的人，有了一个想要实现的目标，去建功立业。

而自己作为尚未过门的妻子，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他呢，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应该在身后默默的支持他。

“我要去参军了。”

“嗯。”

“你不反对了吗，清染？”

“嗯，我觉得应该要支持赵莽你的选择，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不准死在战场上，宁可不立下任何功劳，你也要回来娶我。”

“我会的。”

“嗯嗯，清染也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一直等你。”

“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清染。”

“拉钩，骗人的是小狗。”

“好。”

赵莽伸出了一只长满老茧的手，与清染纤细的小手勾在了一起。

这是两个人的约定，每一个人就要坚持到最后，这是古人传承已久的誓言，也是猛士归家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