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下辈子还要做姐妹

万旭端的话音刚落，一道鬼影从墙外窜入。一把金色的长刀即至，要不是万旭端反应快，早就殒命了。

来人如影如风，几个闪身就停在了元一山的身边。全身漆黑，未到冬天却戴着黑手套，包住头的黑色面罩，让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白日里的影子。

“白昼鬼影！禺山教的傀奴。”万旭端惊呼，不顾手上的伤。慌忙四下看去。不知何时白墙绿瓦间多了不少的黑影，都和刚刚伤自己的那个一样。

胡桂然等人亦是环顾了一周。盯着那把金色长刀看了一会，怒瞪着千若山。“我说你怎么一直气定神闲的样子？原来是在等援军。我一直以为三金堂和三圣教是一体的。现在看来，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组织。三金堂是混迹江湖的暗杀组织，不仅帮江湖杀人，也帮朝廷杀人。而三圣教，不，现在应该叫做禺山教，就是邪教组织。以制造大颛国内部混乱为己任。”

听到这话，千若山第一次用正眼看向胡桂然。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渡云馆也不只是简单的江湖情报馆啊。当初我就该听梁相的话，杀了你。”说完，嘴角微微拉起，在微暗的角落里面凝结成一个凶恶的眼神。手一拍，身旁的桌子就碎成了好几块。一把刻着梅花的宝剑已然握在了千若山的手中。身形微动，人已经到了胡桂然的面前。

但是胡桂然还没动手，千翠薇的月影霜接手挡了一剑。第二次千翠薇迎着千若山的杀招递出自己的全部。同样的，这一次依旧没能全部扛下来。被打得整个人都推向了胡桂然。胡桂然一惊，不得不凝气而起，支撑着两人不会再次飞出。

不过，这还没完。千若山根本不在乎面前阻拦的是亲生女儿，白梅令寄出第二招飞霜凝雪。可是他似乎忘记了，在场的可不止胡桂然和千翠微二人。只见万旭端拿着宝剑接下了这一招，单义岩也调转轮椅，扣动机关发射出寸尺钉协助。千若山翻身躲过，飞霜凝雪落到了人群里面。打得周边的人四散开来。

见师父出手，元一山也就不能坐视不理。对身边的黑影说道，“上！一个不留！”便从袖中抽出刃丝。一步就落到了单义岩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前路。

于庆藏也想去帮忙。没想到只是举起了剑，就被身边的隋玉燕猛地一抱，缠住了双脚。他被绊倒，宝剑也飞了出去。他连忙反身一掌拍向隋玉燕的头顶。却被隋玉燕躲过，拍在了肩头。

卡啦一声，隋玉燕的肩头就碎了。但是她不放松，忍着疼，趴在于庆藏的双腿上。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他，不让他去帮忙。

这样的执着，让于庆藏又惊讶，又烦躁。他不明白，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温柔可人去哪里了。他愤怒的对着隋玉燕大喊，“隋玉燕，你有病吧！这样拦着我，你是不要命了吗？”

隋玉燕抬起头，满含恨意的眼神吓得于庆藏一时忘记了要做什么。只听隋玉燕用地狱一般的声音说，“我生来无父母。如果不是烟师姐救了我，我早死了。你以为我为什

么接近你？也许一开始是为了排解心里的寂寞。但是自从无意间听到了你和旦朱尔的对话，我就时刻等着这一天。你和旦朱尔都该死。特别是你，你怎么可以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还那样对待她。你们还是人吗？”

隋玉燕最后的呐喊让于庆藏无言以对，但是心中的波澜却不如听到隋玉燕说接近他是为了给烟羽衣讨回公道。原来自己也是一颗棋子。“所以，前晚你给我下了药。是你给梁署津发了消息？是你一直给一三六九通风报信？”

隋玉燕冷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是又如何？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开心吗？你让我觉得恶心。恶心！”

但是于庆藏并没有被这句话刺激到，反而一把抓起隋玉燕，质问道，“一三六九是谁？是谁在对付我们？”

可是隋玉燕癫狂的看着他，答非所问的说，“你们现在有那么多敌人。一三六九算什么？”说完，用眼神示意于庆藏看向身后的混乱。

这一眼充满着戏谑，完美的激怒了于庆藏。他也癫狂起来，双手毫不留情的抓住了隋玉燕的脖子，死命的掐了起来。“去死！去死！！都去死！！！”

不过，才喊了三声，于庆藏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被自己的宝剑狠狠刺穿，接着一拧，宝剑转着花的给他开了一个大洞。喷薄而出的鲜血洒满了隋玉燕一脸。

于庆藏手一松，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同样被他的鲜血洒满全身的烟羽衣。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你怎么会？但是尚未说完，便死不瞑目的倒了下来。

隋玉燕没了支撑的力道，颓然跌落。烟羽衣连忙丢下手中的剑，伸手把她接住。两个血人搂在了一起，仿佛用于庆藏的鲜血融为了一体。

隋玉燕在烟羽衣的臂弯里面，气若游丝的说，“师，师姐，你能用剑了？”

烟羽衣搂着她，点了点头。眼前似乎回荡起两人初次相识的时候。脏兮兮的隋玉燕站在大雨中，雨水打在泥泞的道路上，一脸张皇的样子。向母亲要来伞送过去的时候，隋玉燕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和现在一样亮亮的，一丝杂质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唯二不会背叛自己的大概就是隋玉燕了。自从知道真相，也只有她义无反顾的相信她，为她通风报信。即便忍辱负重的在于庆藏身边偷生。

想到这些，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她们无亲无故，却似乎比起那些亲缘关系而言，更加亲密。“对不起。”

隋玉燕艰难的抬起手，擦拭烟羽衣的眼泪，说，“都…是我…的选择。千万…千万不要自责。我们…我们下辈子还做姐妹，好吗？”说着，鲜血已经从隋玉燕的嘴角流了下来。接着是越来越多的鲜血，和不可抑制的痉挛。

烟羽衣看不下去了，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承诺道，“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你一定要等着我。下辈子我们还是好姐妹，还是好姐妹！”

话音刚落，隋玉燕便沉沉的不再动了。烟羽衣心痛的闭上了眼睛，咬着牙放下隋玉燕

，拿起于庆藏的宝剑身姿一动，就加入到混战中。

烟羽衣不愧是云巍门曾经的大师姐，翠峰剑法是烟羽衣在刺客特训的时候领悟的剑法。结合了三金堂的内功心法六合心术，与云巍门云华剑法的优势。行云流水，步伐奇诡。只见她犹如一个影子一般闪入人群，剑光一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然后直抵正把剑又一次横向千翠薇的千若山面前。

刚准备递出寒梅三阳的千若山突感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本能的收招，反手一挡。哐的一声，竟然感觉到白梅令稀有的震撼。回头一看，来人居然是烟羽衣。一身血衣，一手血剑像极了话本里的鬼剑士。

看到那把血剑千若山拧眉，认出来是于庆藏的。抬头一看，于庆藏和隋玉燕都躺在了地上。更加疑惑的是，“你的斩穴钉解了！”

烟羽衣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她站过的地方留下两个粘稠的脚印，手中的宝剑滴着血。看起来狰狞而震撼。她用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说，“你以为只有你懂斩穴钉吗？你是真的老了。斩穴钉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

“哼。你见过师父了~”千若山也冷笑。反手给了偷袭的万旭端一剑。又给了走上前的烟羽衣递出一剑。

但是烟羽衣没接，而是像个幽灵一样飘忽不定的在千若山身边说话。“又不是只有你师父知道怎么解？再说他老人家也许比你还不如。师兄说过他可没你如此狠毒。”说着，烟羽衣的宝剑贴了上来。

两人的速度都一样快。所以，在他们两个看起来，时空似乎是缓慢的，静止的。千若山一侧身，便躲了过去。但在外人看来，两人只剩下了影子。如此高潮的打抖，受了伤的三人根本插不进手。

直到几缕细丝闪现，缠住烟羽衣的宝剑。使劲一拉，宝剑就碎成了好几节。烟羽衣也被刃丝拉伤了手指，连退好几步。堪堪退出了千若山的攻击范围。

千若山和元一山想要乘胜追击，单义岩却从坏掉的轮椅上直接飞起，挡在了烟羽衣的前面。千若山一剑刺进了单义岩的右胸，元一山的刃丝虽然飞出，却没能一击即中。反手一拉，缠住了单义岩的胳膊。

与此同时，一直在对付其他人的邢云泰终于抽空赶来救济，正好一剑劈在了元一山的手臂上。半钝的剑直接拉开了一道血口子，和整只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块黑色疤痕。似乎是用什么烫伤的，但是没有烫完整，露出了半截痕迹。是半个圆圈，和半个不完整的字。也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有什么要遮掩的。元一山收回了手，撩起衣服遮住了手臂。和千若山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看到这一幕的胡桂然拧眉，想要上前问一声纹身是什么。却被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叫住了。

回头一看，从外面闯进来很多穿着铠甲的将士，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龙头铠甲的将领。一进来，将领就抽出腰间宝刀，大喊，“御前白虎卫在此，奉命到此协助威虎校尉捉拿三金堂逆贼！不想被当做逆贼的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