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林家客栈的密室

翌日。林家客栈

若婕坐在天井里面，亦是一夜未眠。面前的一杯茶，凉了一夜。冰冷的触觉，让她的脑子十分清醒。昨日被送回来，就被安排在这个小院子里面。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和囚禁。但是更让她担心的还是胡桂然，朱墨然和诺砂。营救失败之后，他们便没有了朱砂二人的消息。

叹了口气，若婕一口饮尽凉茶。冰冷的气息，让她皱起了眉头。心中的郁闷不能纾解，反而更加疼痛。

这时，客栈小二端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门口的黑羽卫，似乎对于进院子的时候，被黑羽卫用眼神凝视着扫了三遍很是不满。

不过，小二对人不对事。面对若婕的时候，还是笑脸相迎。麻溜的换了水，便匆匆离开了。

可是，若婕低头想喝杯热茶。却发现桌子上还多了一个小纸包。她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的纳进手中，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房间。

轻轻的关上门，若婕连忙打开看。只有三个字，床板下。看到这，若婕不疑有他，直接撩起被褥。摸索了一下，床板一翻，床下居然出现了一条楼梯。

接着，若婕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了上来。一身红色的长袍依旧那么扎眼。

“七爷~”若婕小声的喊道。

戚攸攸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便带着若婕下了地道。“走。”

若婕二话不说，就跟着下去了。

地道不算深，也比较狭窄，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两人排着队往前走。唯一的光源只有戚攸攸手里的蜡烛。

走了一会，两人就到了一道石墙前。左右无路，戚攸攸伸手摸索了一下，不知道摁到了哪里。面前的石墙缓缓打开了一个半人高的门。里面透出光亮。两人身子一矮，就一起钻了进去。

一进屋子，房间里面浓郁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兴许是地下的缘故，房间里面充满着蜡烛连续燃烧造成的窒息感。

站定，若婕看到了宋良河，李阿荣和颐尘。桂娘陪在金生身边，似乎已经哭了一个晚上，眼袋很重，双眼通红。

“宋医师，颐镖头，李四叔。你们都在这里？”若婕这时候了还不忘礼貌的打招呼。

几人都对若婕点了点头。宋良河让她坐下，“来，这边说。”

若婕干脆的坐了下来。问道，“这里是……”

“渡云馆越中县的情报站。”戚攸攸也坐了下来，抢答道。

“原来如此。我说胡馆主和朱二少非要住这里呢。那武盟和梁署津不也都知道了？”若婕惊讶得问。表情似乎在说，那他们两怎么不对这里赶尽杀绝，还能留着你们的命？

戚攸攸淡然一笑，解释道，“现在他们自身难保，暂时管不来我们。”

“可是，黑羽卫押我过来。分明就是准备在这里做些什么？”若婕只想到梁署津的劣迹。

“那要看这场武林大会的结果。就目前渡云馆在江湖的地位，很可能梁署津还得靠我们东山再起。”

“以

前可能会。现在不一定了吧。要是他们知道了胡馆主的真实身份，还会如此顾及吗？”若婕担心的皱起了眉头。虽然没人给她明说过胡桂然的身份，但是通过诺砂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你猜到了？”戚攸攸有些惊讶。若婕一直只是南下门客的人。很少接触渡云馆。对于他们之间的关联，应该了解不多。

“您这么问，三百两没了。”若婕开着玩笑，眉头却皱了起来。“那你们怎么想的？是藏在这里，避开风头，还是找机会尽快离开？”

“现在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戚攸攸回头看着老弱病残的几个人。

“没有救出小砂，我们哪也不去。”桂娘愤恨的说。咬着牙，否则又要哭出来了。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被带去了哪里？”若婕有些惭愧的说。之前的营救计划，他们也参与了。但是看到梁署津提前到了，就取消了行动。本想着趁比武大会其间，再进去一次。结果，禁牢里面空空如也。朱砂二人的影子没看到。

“我们可以等一等。”一直没说话的宋良河终于开口了。语气坚定，表情决绝。“我们这些老骨头不怕死。但是小砂，墨然少爷，胡馆主决不能死。”

说完，宋良河和李阿荣，颐尘对望了一眼。三人都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仿佛从容就义就是他们对于曾经的誓言最好的回应。

正说着，密室的另一个门打开来。满脸满身血污的胡桂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到了若婕，开心的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也来了。”

可是，若婕还没开口应对。胡桂春已经对着宋良河和戚攸攸，说，“九爹，七叔，胡馆主说，小砂和朱二少被梁署津带走了。武林正道都上了烟纸峰。”

“千若山在烟纸峰？”戚攸攸问。

胡桂春点头。接过桂娘递上的湿布巾混乱的擦了一下脸。“也不知道是谁通报的。反正此刻，大家都往那边走了。大哥就喊我过来给你们送消息。大哥说，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

“那小砂呢？”桂娘不干了。抿着嘴，气呼呼的看着胡桂春。

胡桂春面有难色的说，“他说自有安排。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一旦让梁署津知道了几位爹爹的身份的话……”

“小砂不会暴露我们的！”桂娘气愤的辩解。咬牙切齿的紧握双手。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一个个都不怎么关心朱砂二人。

就在此时，石门第三次打开。少翁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两个盒子。一抬头正好看到桂娘生气的样子。不由得凑上前去。问，“怎么了？你怎么又哭了？”

因为阻止桂娘去追小砂，桂娘还在和少翁冷战。这两日的桂娘就像一只刺猬，动不动就对少翁发动攻击。今天好不容易哄得不在转身就走。刚出门置办了一些东西，回来这孩子又哭了。

桂娘撇过头去，不想回答。少翁只好看向若婕。若婕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胡桂春的话，说，“既然如此。胡馆主说要怎么做吗？”

胡桂春憨厚，但并不愚蠢。知道妹妹心里

难受，但是孰轻孰重，他是拎得清楚的。所以暂时忽视了妹妹的伤心，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太多的路可以走。想离开，要么是假扮镖局的人，要么是假扮南王府的人？”

若婕和颐尘对望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觉得这是路？金甲卫都被黑羽卫盯着呢？我还只带了五个人。”

颐尘思索了一会，也说，“我现在和小婕也算是拴在一起的。我动，也一样招摇。”

戚攸攸也说，“我还是觉得等到武林大会结束，在看。那时候，大家可以作为武林人士离开。渡云馆也不乏武林朋友，能帮我们的人一定很多。”

宋良河却摇了摇头。“不，桂然通知我们现在就走，大约是等不起了。”

“九爹，你这是什么意思？”少翁一愣，脱口问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梁署津这次来是想对武林赶尽杀绝的。”

——————

讨伐大军已经在第一滴露水凝结的时候出发了。此时已经走出了二里地。

烟纸峰地势并不算高。山门建在山腰上。脚程快得话，最多半日便能达到。而讨伐大军都是武林人士，脚程比平常人都快。太阳挂了白肚皮，他们就到了。

没想到烟纸峰的大门洞开，梁相和胡桂然对望了一眼。胡桂然看懂了眼神里面的意思，便大声的说，“各位，这是武林的纷争。梁相不便参与，将会在外守护。大家调整一下，咱们便杀进去！”

有人打头阵，所有人都摩拳擦掌。但是，也有人不放心。邢云泰走到胡桂然的身边，低声的问，“胡馆主，这样好吗？”

胡桂然看着邢云泰，拧紧的眉头几乎是把心里的担心都泄露了出来。答非所问的大声说，“邢师叔，谢谢提醒。大家一定要小心里面有埋伏。进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迅速搜查千若山，于庆藏，元一山的行踪。其他云巍门人如若不阻拦，千万不要冲动击杀。”

细心地警告给所有兴奋地人当头棒喝。也是在提醒大家不要被梁相抓了把柄，定了故意伤害的罪。但是这些人大多是处事单纯的练家子。到底有多少人听懂了这弦外之音？看看不少人或懵懂，或直白的眼神就知道了。

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了这些人。胡桂然回身看向大门。邢云泰在他身后，说，“大门洞开。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清白无辜，不惧来查。二是来多少人，我吃多少人。”

胡桂然点了点头，带头走到了万旭端的面前。“万宗主，以你对千若山的了解。这是什么意思？”

万旭端同样抬头望了望大门。眉头紧皱的说，“我虽是武盟的人。却从来没有到过云巍山以外的山门。烟纸峰也一直是这些山门中最低调的。立山门也不过十年而已。确实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着，他转头在人群中找起人来。但是看了一圈，几乎没有什么云巍门老门派的人在。目所能及的，除了曾经带路的贾登登，连单义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胡桂然也是张望了一下，问道，“万宗主，您是在找云巍门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