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说戏语刘芳挣闲气 听戏文夏儿半含酸

夏儿在被窝里懒洋洋地叹息着：“谁知道呢撒！”一副顺其自然的样子。又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坐在向子君怀里的时候过的话来，又把脸侧过来，微笑着略有羞涩，对刘芳：“年前去蒿子川的时候听他有一个要紧的训练呢，怕是还没有结束呢！”

“啥训练撒？连三年也不过了。”刘芳表示不可思议。

夏儿笑着：“俺也不知道撒！”

“那就耐心等着吧！”刘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怕这种事情日后就是常态呢！”

刘芳边边从被窝里出来穿衣服了。

“嫂子！”夏儿忽然问：“你做梦梦见了，是不是今就能来了呢！”就把自己的梦境给刘芳了。

因今已经是正月初六了，昨李氏来邀请去她家浪门子听戏，刘芳心想：“这向子君早不来晚不来滴，可别偏偏今李氏家请客呢他跑来了，来了定是一起去李氏家呢，可别像上次去她家那样，就跟瞅对象接准信一样的铺摊，没的让人看着闹心！”就：“今可别来了！”

“为啥呀？”夏儿笑问道。

刘芳：“今李氏家请咱们去她家吃饭听戏呢，李招娃可是花繁得很，看向子君去了又是殷勤又是客套滴，爱儿再拿出一副羞答答滴样儿出来，你你看了酸不酸呀！”

夏儿听了，咬着嘴唇扑闪着眼睫毛看着刘芳，似信非信的神情。刘芳又接着：“我可听李氏托人给爱儿和向子君保媒呢！虽然还没有眉目，年前的时候爱儿时不时地就来这里了，敢不定还有念想儿呢。”

夏儿想不到向子君还有这么一出呢，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但面儿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爱儿想嫁就嫁呗！要是非要嫁过来呢，做个二房也可以。”夏儿不以为然地，也是一句调侃的话儿，想排遣一下内心的不安。

可是，刘芳听了就不高兴。心想：这向子君娶二房也轮不到爱儿呀，你同意，我还不干呢！这丫头咋胳膊肘往外拐呢撒！

刘芳就：“你倒是的轻巧！只怕到时候不依呢。”

“男人娶个三房四妾的也正常呢！我家爹爹就……”夏儿也是脱口而出，既到这里就觉得失言了，赶紧打住了，一连了好几个“就，就……”笑着不吱声了。

话，虽然没有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刘芳听了心里一愣：“洪老伯夫妇就老两口嘛！这丫头咋这么呢撒？”

刘芳就追问道：“就啥呀？难不成洪伯伯也三妻四妾？”

夏儿不觉的就红了脸，喃喃低语：“个玩话嘛！”心想：“岂止是三妻四妾呢！”

刘芳嗔怪道：“可不兴拿自己爹爹打比方昂！”

本来夏儿的身世刘芳就有疑惑，感觉洪老伯夫妇颇多神秘，这一听心里又有了几分猜疑。

夏儿也怕刘芳当真了，还想描补，看刘芳专心穿衣服呢，有些不高心样子，就岔开了这个话题，半是撒娇半是讨好着：“那还是依嫂子的，今不来的好昂！”完嘻嘻笑着。

“昂！”刘芳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心思：这是我能了算的事情嘛！又一想：我对向子君也是殷勤备至，以至于都要以身相许了呢，那个没良心的竟然无动于衷。刚才夏儿又了娶爱儿给向子君做二房的话，虽是玩笑话儿，可见心里倒是有爱儿呢！我一个青春妙龄的寡妇，也没让我做个二房的话儿，连个玩笑话儿也没樱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也不是非要争着做个二房呢，可见自己在这两个饶心里就是个棒槌嘛！

刘芳越想越生气，心里一酸楚，脸上的表情就冷若冰霜，淡淡的又来了一句：“快起来吧！”

夏儿就乖乖的起来穿衣服了。

起床后，都梳洗了，程夫人给妮可儿疏了个垂鬟分肖双翅的公主辫儿，扎红头绳，十分活泼灵动，夏儿时候就梳这种发型。

刘芳看了十分高兴，因夸赞道：“伯母真是好雅兴！”

程夫人又：“两个娃娃该上学了。”刘芳笑着：“西坡里公学里有些远，又要过干沟，来回的过河又踩列石又溜冰滴。西坡里的巷子里家家门口都卧着一条大黑狗，娃娃来回的路过，动不动就扑上来了。现在还，我怕娃娃害怕呢！”程夫人就：“上学的时候就让华阳春他们接送一下。”刘芳：“老是麻烦他们心里过意不去撒！”程夫人：“左邻右舍的这点事算个啥！”又差人叫来华阳春嘱咐了。

又了“让柜上再拨一项用度。”等语，两个娃娃上学的事就这样定了，刘芳自是感激不尽。

不一会儿，李氏就和爱儿姊妹几个亲自来了，刘芳和夏儿，还有她母亲，一家人一起到李氏家去了。

既到了李氏家，预备的水席吃过了。又上来了各式果盘和茶水，摆在炕桌上，封氏老太太和程夫人在上席坐了，两边厢乃是刘芳、夏儿和李氏妯娌姑嫂几个，本推和本子两个在地下招呼着。程夫人都是初次见面，就颇有兴致地嘘寒问暖，拉家常聊。

因约好的向子君初三来，今都初六了也没有来，夏儿生怕她母亲生气，就处处察言观色，心谨慎，也不敢提起向子君来朗家水的话儿。

今到了李氏家，吃过饭也没有找爱儿姊妹玩耍，乖乖地依偎在母亲身边，一心一意陪着母亲，听大人们话儿。

程夫人知道向子君要做蒿子川轻骑兵指挥使的事情。因是新组建的一支骑兵武装，兵马粮草，军资装备，军营居所，以至于军令调度诸多事情，自是有万千头绪需要搭理。

因此，向子君没有到朗家水，程夫人就知道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只是苦了夏儿还蒙在鼓里，因此，对女儿也是百般爱抚。夏儿看母亲高兴了，心下稍安。

吃过饭就开始唱戏了，李氏家这三间上房乃是丈二加的入深，九尺加的间口，双扇出山的大门窗。炕上乃是上位，就封氏老太太和程夫人和众女眷坐了。地下中堂前面布了一道屏风，也是幕布，大门敞开着，庄里来听戏的就在门台子和院子里，或坐或站，孩子则屋里屋外的追逐嬉闹，来回穿梭。锣鼓伴奏就在屋子的另一面，戏子匠在最里面的帘帐里更衣上妆。

开场乃是朗氏家的曲目，乃本介生前根据东周列国传《萧氏弄玉》改编的《中秋月夜梦相逢》一折。

只听三声鼓点打过，屋里屋外顿时寂静了，紧跟着是渐快的一串儿抢板打起来了。爱儿扮的是弄玉，改范儿办琴童。改范儿扭捏着碎步引领，爱儿随后，姊妹俩踩着轻快的鼓点出场亮相了。一下子博了一个满堂彩，两人都是便服淡妆，青春丽质，楚楚动人。

鼓乐声住。姊妹俩行礼毕。爱儿微笑着给司鼓和琴师等人致意，其中司鼓是赵安昇，琴师朗本武，都是大哥级的辈分。

又是三声鼓点，爱儿开始念白：奴家弄玉，穆公女是也！适逢中秋佳节，正是……，一声叫板，鼓乐声起。

爱儿唱道：

夜阑霜飞，华光如水，恰人间广寒，冰清玉洁。

熏香缭绕，萧声如烟，时宇凤阙，星汉相望。

沙漏无影斗转星移。时空渺茫玉露含羞。

期间又是念白：自那日与君梦里相逢，君也言道：自开辟地以来，历经几世几劫，只等奴家来到人间，缔结良缘。想鸿蒙宇宙，是那数不尽的寂寞光阴……正是……，又来叫板。

随唱道：

曾几何梦里相逢，梦醒时泪湿罗衾，君乃上界人，奴家碧玉凡尘，相隔两世界。唯报君千万守候，奴愿化作相思鸟，与君共九。

唱腔清越，曲调舒缓，鼓乐悠扬。

夏儿本对当地的戏曲不太入行，又加心里总是纠结着向子君何时才能来朗家水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只听了“曾几何梦里相逢”的句子，颇有感触，心想：得亏夜里梦见向哥哥了，否则，岂不是没有缘分，这样一想，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随专心听戏了。又见爱儿扮相十分的靓丽，仙女下凡，这要是被向哥哥瞧见，还不爱死个人儿！心想还是芳儿嫂子想的周到，无意间就挽着刘芳，依偎在身上。

期间，赵安刚清唱了《下河东》和《李陵碑》，本武插科打诨了《拾玉镯》里的媒婆。

几出戏都是精品。

压轴的乃是爱儿和改范儿姊妹出演的《表花儿》。

这也是爱儿最拿手的一处，一句“清风徐来……”拉开了唱腔，词藻华丽，雅俗共赏，姊妹俩姐丫鬟一唱一和，一问一对，轻松欢快，诙谐风雅。

程夫人听罢戏，拉着爱儿的手，对封氏老太太：“这丫头给我做干女儿吧！”

封氏老太太：“不嫌弃就收了吧！”

李氏赶紧给爱儿使个眼色，爱儿跪下就要行礼，刘芳赶紧：“等等，还有夏儿呢！”

夏儿笑眯眯地赶紧从炕上下来，和爱儿一起跪了，李氏赶紧又把改范儿也拉过来，道：“还有我们老疙瘩妹子呢。”改范儿也扭捏着跪了，三个人一起给封氏老太太和程夫人行了大礼。

“这样就是姊妹了！”李氏笑着：“换贴吧！”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夏儿和爱儿同年，夏儿大两个生月，就姐妹相称了。

李氏又要留饭，程夫人知道夏儿心里想着向子君呢，也是坐立不安的，就执意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