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凤雏程咬金

“王爷，绝不绝，这李家从各地招来的将士，也是他的弊端啊。”

宇文成龙屁颠屁颠跑回来求夸奖。

他弯着腰凑到吕骁跟前，脸上那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两只手搓来搓去，就等着被夸赞了。

“能把他们唱投降吗？”

吕骁觉得这方法不错，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放下酒碗，抬眼看了看城头。

那上头的火把似乎比方才多了几支，显然是守军在探头往下看。

“那是当然，身处异地，难免会想起家乡，这下有他们哭的！”

宇文成龙自信无比的说道，拍着胸脯，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成了记你一功。”

吕骁毫不吝啬的说道。

“瞧好吧！”

宇文成龙站起身，跑到火把亮光的地方，让人大声唱，使劲跳。

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吕骁挤了挤眼，那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袍角都飞起来了。

好好的一个敌我双方的战场，经过宇文成龙这么一折腾，直接成了大型舞会。

城墙下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那歌声一阵高过一阵，舞步越跳越欢，连烤肉的香味都混着酒气往城头上飘。

城墙上的士卒们竖起耳朵，眼睛里已经饱含泪光。

他们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大老远的从家乡赶来汇聚。

有人是西蜀的，有人是荆州的，有人从岭南来，有人从西北来。

结果便是银子没拿着，还被困在了东都。

而且李家大势已去，也不知家乡之地是否被敌军攻下。

一旦被攻下，他们家乡的亲人又如何。

想到这，从四面八方来的士卒，一个个内心焦急无比。

有人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地抖。

有人靠在城垛上望着南边的天，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接着奏乐接着舞，随我唱跳！”

宇文成龙本就是个好热闹的人，也不知道什么叫社恐。

他跑到跳舞的人群之中，看了几眼后便觉得也不难，顺势混入其中。

他甩着胳膊踢着腿，跳得说不上好看，可胜在起劲，一张

脸在火光下笑得油光光的。

当初他们将东突厥可汗抓回来，在东都皇宫大殿内跳舞，场面比这还壮观呢。

那会儿满朝文武都在看，连陛下都坐在上头拍手。

可惜了，他父亲、大哥都已经死了。

不然的话，那该是何等的热闹。

一想到这儿，他脚底下的步子慢了半拍，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瞬。

“徒弟，来，师傅带你玩玩！”

宇文成龙想到悲伤事情后，连忙摇了摇脑袋。

这可不行，他得乐观起来。

人都得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不能因为死去的人，而扰了他自己的心情。

他扯着嗓子朝吕晏喊了一声，还朝那边招了招手。

“师傅，这，我不行……”

吕晏看了看周围，连忙摇了摇头。

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跳，他实在是跳不来。

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脚下还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身份问题，而是他感觉十分的羞耻。

“啧，就你啊，还得练！”

宇文成龙跑到吕晏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点着吕晏的脑门。

很难想象，他宇文成龙的徒弟竟然如此上不了台面。

他摇着头，叹着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还得是他啊，任何情况都嗨得起来。

“我得练……”

吕晏点点头，没有反驳宇文成龙。

他垂着脑袋，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他这是随根，老爹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放不开。

想到这儿，他偷偷抬起眼皮，往吕骁那边瞟了一眼，嘴角还抿着一丝憋不住的笑。

“别看我。”

吕骁瞪了吕晏一眼，这小子想什么他立刻便猜出来了。

穿越前他放得比谁都开，摇得脑浆子都散黄了。

那时候哪有什么顾忌，音乐一响，脖子一梗，跟着节奏晃就是了，晃得比谁都欢实。

但现在不一样，他是谁？

大隋朔王，天下第一猛将。

现在让他上去又唱又跳，属实是

又失身份！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板着脸，努力做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城墙上来自四面八方的弟兄们，咱们都是隋朝人啊。

听我一句劝，赶紧降了吧，赶紧回家看看你们的家人！”

宇文成龙跑回去唱跳一番，又开始扯着嗓子大喊。

他两手拢在嘴边，脖子上的青筋都喊出来了。

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嗡嗡地响。

总之，只要是能动摇敌方士气的事，他是根本不嫌累。

喊完一段又接一段，连口气都不带歇的，嗓子都喊劈了还浑然不觉。

喊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可那股子劲头反倒更足了，哑着嗓子喊出来的话更有分量。

城墙上，程咬金那肥肥胖胖的身影出现。

他扶着城垛探出半个脑袋，先往城下瞅了两眼。

又缩回去揉了揉眼睛，这才重新探出来，一双大眼在火光下眨巴了两下。

他也听说了城外的事，特意来看个热闹。

起初他还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架势，心说宇文成龙这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可听着听着，那笑便收了，眉头也慢慢拧了起来。

这宇文成龙是动摇他们军心啊。

那些各地的歌谣一首接一首，城下的舞跳得欢，城上的兵听得蔫。

再这么下去，不用打，人心就散了。

为了响应宇文成龙，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

“俺也想俺娘了，她都那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一个人过的好不好……”

当即，程咬金带着哭腔，在城墙上哀嚎着。

他趴在城垛上，一只手捶着墙砖，捶得砰砰响。

那声音又粗又哑，在夜风里传出老远，听着跟真事儿似的，连捶墙的节奏都带着几分凄惶。

他捶了两下还嫌不够，觉得动静太小了。

干脆两只手轮着捶，捶得墙砖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程将军，你娘不就在城里吗？”

一名士卒和程咬金关系不错，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还往城里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