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读书人偷书不叫偷

周小山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一只脚差点都踏进了鬼门关！

手掌用力的挥舞，表示自己情绪！

“建设红军的同时，张国焘和很多军阀一样，搞起了一言堂，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冯天魁没想到，这时候会峰回路转，里面说话的声音很大，他听起来非常悦耳！

把贺国光的手推开，得意洋洋的用手指了指里面，傻子都明白他的意思！

听听，仔细听听，这是赤化宣传吗？

“张国焘头脑一发热，红四方面军就倒了大霉！凡是反对他任何决策，提意见的，统统打到，扣上帽子，说你是“改组派”、“第三党”、“反革命”！前几天我不是跟你们摆龙门阵，摆过黄埔三杰吗？他们是黄埔几期的？”

“一期！”

“红四方面军除了总指挥徐向前是一期，还有一位在黄埔军校也很有名的一期生，也在四方面军，叫许继慎！就是因为他跟张国焘军事上的分歧，明确反对张国焘用兵主张，加上他和很多黄埔的同学，曾经有往来，于是被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在白雀园被枪杀了！”

政治斗争，总是蔓延着残酷，尤其是红军成长的里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周小山叹了口气！

“张国焘为了把持军队，把军队的骨干军官，统统换了一遍，除了许继慎，连徐向前总指挥的夫人，程训宣和其他三十多个红军骨干，也死在白雀园这次屠杀里面！我以前一个同学，老家在巴中，他跟我说，连红四方面军的参谋长曾中生，也因为军事上的分歧，被张国焘关押了！”

周小山的四川话，带着特殊的语调韵味，他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事情！

引来了连部里面一番叹息！

连部外面贺国光都有点傻！

山羊吃屎了，什么情报都没搞清楚，就往我这里送！

刘湘怒了！

指着贺国光的鼻子！

“这就是你说的赤化宣传！”

反赤化宣传还差不多，得意的刘湘给冯天魁竖起一个大拇指，夸他士兵掌握的好！

罗家烈在旁边，一张笑脸比哭还难看！

这种宣传，才是川军应该有的，要把红军所谓的肃反，放大给士兵，给民众！

百姓和军队，才不会跟着共党走！

罗家烈和冯天魁一身冷汗！

郑春华副官，紧紧的捏着自己拳头，似乎把骨头都捏碎了！

“走吧，偷听有失我们的身份，这小子故事讲的好，天魁要帮我赏他！”

贺国光脑子转的也很快，也回过神来了！

这不是剿匪最好的宣传吗？

值得推广！

他要总结提炼，回去报告委座，争取在军队中广泛扩散！

周小山看着刘湘，冯天魁，贺国光一起进来，立马就猜出这帮人在外面偷听，吓的尿都差点流出来了！

一群人都傻了！

宽敞的连部，放佛时间都凝固了！

好一会，楚天舒，周小山和几个连排长才反应过来！

周小山连立定敬礼，都掩饰不住心里的慌乱！

眼神早已暴露了一切！

“龟儿子，胆够肥，你也晓得害怕啊？”

刘湘说完，冯天魁，罗家烈哈哈大笑，拍了拍迎上来的周小山肩膀！

“听说，你们还有作业，拿上来，给我检查一哈！”

周小山太特么无语了，这才练了几天兵，就被六十六师的间谍打听到了，保密系统跟筛子一样，幸亏现在还没到三五年，老子没讲四渡赤水！

“咏雪，张宗昌的诗，这本诗集四川很罕见，天魁那本，还是吴大帅送你的吧？”

“怎么会在这里？”

冯天魁一下子认出了刘湘手里这本诗集，上次他看完，放在办公室茶几下面！

第七页上还有他的折印！

“师座不识字，办公室书都是配盘的，上次去师座办公室，本来想多拿几本！但是郑副官盯的太紧了！”

周小山还没说完，冯天魁一脚踢在周小山屁股上！

偷老子的书不说，还大大方方的说拿！

罗家烈脸上很不好看，像是自己做了贼，六十六师司令部就没听说有手脚不干净的兵！

“天魁，你不识字，不晓得读书人偷书，不叫偷！”

冯天魁还想踹，周小山把屁股撅好，生怕他一脚又踢在自己背上，送自己去住院，没成想这次一脚被贺国光拦住了！

周小山挺诧异，贺国光脑子抽抽啦，老子不要你帮我解围！

刘湘也帮周小山解围！

“天魁，

读书人偷书不叫偷，这是鲁迅在一篇文章里写的！何况人家说的对头，你办公室的书，就是配盘的！还不如拿给士兵学认字！”

刘大帅都发话了，冯天魁哪敢不从，连忙立定敬礼！

“卑职明白了！”

“天魁兄，打个商量，这个上尉给我怎么样？”

在场很多人都没想到，几天前和贺国光顶牛的周小山，竟然入了贺国光的眼，刚才的阻拦，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不得行！龙溪炮击，他是家烈的救命恩人！家烈跟我说过几次了，严格要求这混账小子，要不，他那个横冲直撞吃了豹子胆的性格，非吃亏不可！”

冯天魁言下之意，你们中央军规矩太多，交给你，罗家烈不放心！

理由充分，救命之恩，在充满袍哥义气的川军中是非常看中的！

刘湘和贺国光也明白了，这个人要不走！

他还是不死心！

“小周，跟我去中央军怎么样？”

周小山跟几天前逼着贺国光卫队缴械时候一样的表情和敬礼！

“谢长官好意，刘成火杀了我妈老汉，霸占我家产，我要留在六十六师，找机会报仇！”

罗家烈最近从楚天舒，秦国梁嘴里听了周小山好多事情，以为他一炮被炸开窍了！

谁知道还这样！

哑然失笑！

冯天魁也觉得这理由好，拒绝的一点都不得罪人，在这个国法不完善的年代，报仇雪恨的事情，比天还大！

这小子骨子里就透着伶俐！

刘湘才没有管，他翻开了几个士兵的作业本，仔细的看起来，五晚上，五首张宗昌的诗，还有些乱七八糟东西看不懂！

“楚天舒，我记得你，是警卫营长，你来说，这是山坡上的牛啥子意思！”

“报告大帅，这是我们师座创作的民歌小调！”

“冯天魁会作曲，创作小调？”

不仅刘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连贺国光也恍然的晃了晃身体，怎么可能，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不，不，不是我做的！？”

冯天魁想都没想，错揉着双手，就脱口而出，贺国光一脸诧异的望着冯天魁，这几天跟他和洋人争论的时候，也没看见冯天魁这么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大帅，我连字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