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胜利的光（求月票）

普洛森突袭吕泰西亚後36小时。

吕泰西亚圣安东尼区F层113大街，激烈的巷战还在继续。

朱利安扔出一枚手雷，结果投掷的力道不够，没有落到普洛森人的掩体里，在街上炸开了。

他骂骂咧咧的摸出另一颗手雷，拉开拉环，松开握片。

叮的一声握片被弹簧弹飞，引信点火。

朱利安再次探身出街垒，要把手雷扔进他之前瞄准的掩体，没想到普洛森人已经趁着这个空档冲上来，突击兵已经到了朱利安跟前。

冲锋枪响了，朱利安感觉胸口好像被打了一拳，但他依然咬牙扔出了手雷。

这次力道依然不够，手雷掉在了街上，掉在冲锋的普洛森突击队之间。

爆炸发生了，普洛森人倒了一地。

朱利安缩回掩体，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木匠卢卡冲过来，探头打了一梭子，这才缩回来查看朱利安的情况：「孩子！你怎麽样？」

朱利安呢喃道：「我—有点冷。」

说话的时候血一直在从他嘴角往外流。

卢卡用战术刀割开朱利安的衣服，看到那红色的窟窿动作就慢下来。

朱利安的手轻飘飘的放在卢卡持刀的手上：「我要死了吗？」

「不，孩子，你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通道後方传来哨声，有人在喊：「114街要被普洛森人捅穿了！我们要撤退了！不然会腹背受敌！」

卢卡掏出个木雕的十字架，塞进朱利安的手里：「你会好起来的，孩子，这是我雕的工艺品，准备送给」，卢卡停下来，因为他发现朱利安的瞳孔已经扩散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阖上了少年的眼睛。

後面穿军装的托马斯少尉在喊：「快撤退！机枪会掩护你的！卢卡！快走！」

卢卡站起来，猫着腰向少尉狂奔。

抵抗军的机枪开火了，弹幕从他头上掠过，扫向普洛森人。

卢卡冲进了少尉所在的掩体。

「走吧！洛朗你带路！我们要去224号维修站重整，再编成！」少尉下令。

洛朗点了点头，转身打开街边的维修通道口。

「机枪组撤！工兵启动所有的地雷！」

机枪组立刻停止射击，开始拆卸三脚架和机枪。

少尉端着冲锋枪，探头射击，掩护机枪组和工兵。

卢卡换了个弹匣，也半跪在地上开火。

机枪组和工兵撤进维修通道之後，少尉拍了下卢卡的肩膀：「走！」

卢卡这才站起来冲进维修通道。

少尉也跟着退进来，把武器背在身後，抓住维修舱门的把手。

街上传来普洛森人的声音，好像是前进。

接着地雷的爆炸声传来，还有惨叫。

卢卡上前帮着少尉，两人一起把通道口关上。

少尉拿出铝热手雷，贴在门上：「走！」

两人快步跟上已经沿着通道走出一段距离的队伍。

铝热手雷的引信正常启动，手雷瞬间融化了门上的金属，让门栓的动作机构全部融成了一整块。

卢卡向後看了眼，只看到铝热手雷造成的亮红色光斑，还有铁水像血一样一点一点的滴落。

走在最後的少尉说：「别看了，新的战场在等待我们。」

卢卡：「这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直到我们死掉或者普洛森人完蛋。」少尉说。

这支严重减员的队伍走在昏暗的维修通道里，古老的通道空气不是很新鲜，弥漫着尿骚味和腐臭，仿佛一个巨大的水缸。

抵抗战士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机枪组穿着义勇军治安部队的军装，工兵和少校倒是有正规军的军服，剩下的人连军装都没有，戴个军帽或者缠个武装带就变成了「士兵」。

怎麽看这样的军队都不可能赢得胜利。

但队伍里有人不这麽想，他一边脚踩在污水里，一边却拿出了口琴，吹出了轻快的旋律。

前奏刚吹完，扛机枪的义勇军唱起来：「那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把再见吧，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侵略者闯进我的家。」

少尉对卢卡说：「你看，我们还能唱歌，说明情况还没有坏到无法接受

的地步嘛。」

卢卡也笑了，加入了哼歌的行列。

一行人沿着通道疾行，步伐和歌曲的节奏一样轻快。

吕泰西亚第五中央圣堂，吕泰西亚防御部队临时司令部。

安德烈上将看着参谋把最新的情况更新到大圣堂中的地下结构图上。

「看起来最後的表面阵地已经失去了。」他说。

吕泰西亚卫戍舰队司令，兼防御部队副司令拂煦中将点头：「普洛森的舰队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在表面阵地坚守伤亡非常大。」

「最後的换气口已经失去，接下来只能依靠吕泰西亚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维持呼吸了。」安德烈上将表情严肃，「好消息是普洛森人自己的部队也在地下通道里，他们不至於完全切断空气输入。」

拂煦中将：「根据一线的报告，普洛森人的动力装甲已经越来越少见了，看起来他们的这支突击群携带的动力装甲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时候出动我们一直保留的动力装甲部队，打通前往中枢的通道。

夺回中枢的话，还有可能反败为胜。」

安德烈上将点头：「嗯，就这麽做吧。对了，我们的电台还在广播吗？」

「还在，普洛森人兵力不足，没有余力找到所有的天线。毕竟吕泰西亚和阿斯托涅不一样，大得很。」

安德烈上将：「我们也要像阿斯托涅那样，永不消逝了吗？第十四特遣舰队以单薄的兵力向普洛森人发动突击，结果获得胜利之後扬长而去，我们却被困在这里。」

拂煦中将：「谁又能想到呢？事到如今，只能希望王子殿下像他演说中那样，一直战斗到普洛森帝国彻底灭亡，为我们出一口恶气了。」

安德烈上将笃定的说：「他会的。我了解他，他一定会的。」

吕泰西亚，原加洛林王国战争部，现普洛森占领军司令部。

上半身缠满绷带的黎塞留听见门开锁的声音，便抬起头。

门开了，一名普洛森上校走进房间。

「哦？」黎塞留开口了，「维克多王子殿下和亨利大元帅对你们普洛森应该还有用，找我这个次长干什麽？」

普洛森上校：「我们在搜集第十四特遣队家属的名单，但是我们发现，在档案馆中没有。」

黎塞留耸肩：「第十四特遣舰队的组成太过仓促了，没有时间准备这东西，而且他们的舰员大部分都是自己招募的，战争部并不知情。」

上校上前给了黎塞留一巴掌：「我们都找到命令了，战争部要给应募的人正式的军职，还要预支军饷！怎麽可能没有留下他们的记录？」

黎塞留笑道；「这就是我们加洛林特有的松弛感了，和一板一眼的普洛森不同，我们没有那麽多条条框框，文书工作也得过且过！没有记录不是很正常的吗？」

上校直接抓起黎塞留的衣领：「混蛋！分明就是你这个次长想办法把记录给销毁了！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按图索骥找到在吕泰西亚的舰队家属们！」

「怎麽可能，」黎塞留依然维持着笑容，「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十四特遣队必死无疑，做档案也只能用来发抚恤金。没有人愿意发抚恤金，没有档案到时候抚恤金就可以私吞了，这就是我们加洛林王国的国情，你不懂吧？」

上校气的青筋暴凸：「你——你！」

「看起来皮埃尔王子殿下不光攻击了阿斯托涅啊，他还攻击了别的地方对不对？你们普洛森被打蒙了对吧？就在这个你们要发动全面战争的节骨眼上，加洛林出现了一位军事奇才，哈哈哈哈！」

黎塞留看起来异常的开心。

上校一用力，把他拽起来，摔在地上，拔出枪指着他的头：「如果说不出家属名单的下落，你就可以和世界说再见了。」

黎塞留：「想什麽呢，名单当然是被毁掉了，就算我现在想要用名单换自己的性命，也做不到了。

「上校阁下，加洛林人里面，还是有些硬骨头的。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一点！

我们虽然对全面战争没有一点准备，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人被吓破了胆，但是一」

上校开枪了。

子弹贯穿了黎塞留次长的眉心。

一小时後，杜伊勒里宫。

皮洛士侯爵和夫人被软禁在书房里，已经十四个小时了。

侯爵不知道第多少次猛敲房门：「我不要求给我们提供饭了，请给我们一点水喝！」

房门外的守军怒喝：「闭嘴！」

侯爵泄了气，直接靠着房门坐下了：「他们好像要把我们渴死。」

夫人艾米丽女爵叹气：「应该是因为皮耶霍吧？皮耶霍杀了那麽多普洛森人，还都是贵族—」

「别说话了，说话会更加口渴。」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普洛森卫兵好像立正了，能听到脚後跟碰撞的声音。

皮洛士侯爵赶忙站起来：「好像有人来看我们了。」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一名普洛森上校走进房间。

他吸了口气，问：「怎麽会一股尿骚味？」

皮洛士侯爵：「你把我们关了十四小时，还能问出这问题？」

上校转身就给了皮洛士一个巴掌。

艾米丽女爵吓得尖叫起来，但马上用手捂住嘴巴。

房间安静下来。

上校：「你的儿子，皮埃尔·德·加洛林一直在戏耍帝国，现在帝国希望你你们夫妇，能在广播里劝降他。」

皮洛士侯爵愣了几秒，便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们拿皮耶霍没有办法，所以才过来找我们了！」

上校又给了皮洛士侯爵一巴掌：「这是帝国的仁慈！不要误会了！」

皮洛士侯爵捂着脸，但语气却相当的轻蔑：「好一个帝国的仁慈！不过你们算盘打错了，皮耶霍—一皮耶霍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就算你们对我们上刑，虐待我们，皮耶霍也不会停止他的复仇。

「最多，他把我们也一起算进仇恨里，仅此而已！」

艾丽米女爵：「你在说什麽啊！皮耶霍是个温柔的孩子！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皮洛士侯爵看向妻子：「不，你不懂，他已经变了。」

接着他对上校说：「我可以跟你们去广播，但我先告诉你们，广播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那些听到广播的加洛林人，会嘲笑你们普洛森人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你们才是真正的劣等种族！」

上校挥手：「带走他！还有他老婆！」

普洛森突袭吕泰西亚後45小时，布朗克家族贸易节点圣勒拿。

克莱蒙梭号完成靠港程序，跳板刚刚搭建完成，约瑟芬就微笑着走过跳板。

虎蛾号比克莱蒙梭号早一个小时左右靠港。

王礼上前拥抱未婚妻。

後者非常用力的抱了回来，前装甲死死的压在王礼的身上。

就在这样的拥抱状态，约瑟芬小声说：「你不要太激动，听我说。普洛森人抓住了皮洛士侯爵和艾米丽女爵，大概在五个小时前，普洛森人在广播里威胁，你要是不投降，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王礼很平静：「这样啊，我知道了。」

「我还没说完。」约瑟芬收紧双手，不让王礼离开，「皮洛士侯爵在广播中突然喊：许多人的父母已经死了，皮耶霍，你现在也是他们一份子了！带领他们，成为他们的光！皮耶霍！」之後广播就强行中断了。

"7

王礼又想起在吕泰西亚最後一次见到皮洛士侯爵的场景。

他对皮洛士侯爵没有父子之情，但是现在，约瑟芬的话语，却一下子在他和侯爵之间建立起了新的关系。

名为同袍的关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礼：「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布朗克家族的情报网已经完蛋了，需要时间重新组织。」约瑟芬松开手，拉开距离，「不过，我提前把高功率广播设备都运送到了这个节点，你如果想回应皮洛士侯爵，我们可以安排一场广播。」

王礼：「好！我这就去来一场演说——」

「不不不，别急，我们要先用音乐和反覆播放的片花，把广播的时间尽可能的告知听众们，我看你睡上八小时，等精神一点再来时间差不多正好。」

短暂的停顿後，约瑟芬笑了：「你现在的表情非常不错，应该拍下来，做成海报到处张贴，名字就叫，胜利的光。」

王礼：「我不是光，我只是亡灵，复仇的亡灵。」

「你可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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