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是战争

王礼扭头找到上将的副官：“这是什么警报？”

“我这就去确认。”

宪兵司令骂道：“明明都被王子殿下重创了，还要发动攻击，简直是找死！”

王礼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也给我去确认状况！”

“是！”司令回头，“立刻问通讯中心，这是什么警报！”

司令手下一个宪兵中尉立刻冲到墙边，拿起有线对讲机喊：“通讯中心，这是什么警报！什么？不知道？防空司令部那边联动的？你们也不清楚中枢运行的机制？”

王礼骂道：“让他们打电话去防空司令部问啊！”

李纳度：“估计是普洛森来攻击了，我们赶快返回机场吧。”

王礼点头：“说得对，把这些孩子释放！”

“释放吗？”宪兵司令瞪大眼睛。

“没错，他们当中有义勇队的飞行员！”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王礼脚下的甲板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王礼一个趔趄，肩膀重重的撞到钢铁的墙壁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了秋千，一直荡到紧贴着天花板。

构成天花板的钢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突然，啪的一声螺丝从墙壁顶部的管道蹦出，紧接着蒸汽喷射而出，糊在一名贵族脸上。

“啊啊啊啊！”贵族尖叫着。

原本挤成一团的贵族纷纷后退，结果发生了更加严重的踩踏。

惨叫此起彼伏。

宪兵司令：“冷静！这里的管道都是低温管道！来人啊！用应急封胶！”

话音未落，卡米耶就轮起消防斧劈向他老爹。

老爹脚一软摊在地上，斧子就劈进了写着“应急箱”的红箱子里。

卡米耶又加了一斧子，把箱子完全打烂，从里面拿出喷枪一样的东西，对着漏气的地方扣下扳机。

下一刻管道被封死了，连同崩掉的螺丝留下的孔都被白色的粘稠物填充。

下一刻，这玩意就完全凝固。

卡米耶：“这就是平民受过的训练！”

王礼看见应急箱里还有一把喷枪，便拿起来，然后他在上面看到的中文字：纳米应急喷剂。

居然还有东大产品？所以我是从神话时代的地球，穿越到了不知道多久以后的某个和母文明失联的殖民地了？

不对，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时候王礼的左上角的黄字发生变化了，活下去下面出现了分支目标：“1，找到正在休息的莉莉。2，返回机场登上战机。3，因为你的出色表现，没有第二第三枚冈格尼尔思会发射过来了。”

冈格尼尔思？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

因为我重创了敌人的旗舰，所以只有一发能打过来？那如果我要是彻底击沉敌舰，是不是这一发也不会过来了？妈的果然应该调头补刀的！

王礼之前看任务打勾了，就没管了。

算了，逃命要紧。

王礼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两个新鲜出炉的引导标志，第一个就在自己面前，标记着刚刚他进来的门。

第二个应该是在很远的地方，估计直接标在莉莉脑袋上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之先行动起来。

正好这时候宪兵根据刚刚王礼的命令，打开了牢房的门，卡米耶的平民朋友们都出来了。

王礼便对所有人说：“跟着我！”

然后他一马当先向着近处的引导符号走去。

————

几分钟前，机场宴会厅。

王子殿下不在场，庆功宴一样得办。

王子殿下和十四部队的飞行员们全都跑去宪兵司令部了，但参与奇袭的其他飞行员还在——他们降落在第二第三跑道，赶过来的时候王子殿下已经上车走了。

希望把自家孩子塞给王子当侍从骑士的贵族都跟着王子殿下一起去了宪兵司令部，剩下的贵族要么孩子都成年了，要么就有别的图谋。

他们把以杰拉德为首的飞行员们围在中间，不断的敬酒。

安德烈上将也被一群贵族包围，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喝了好多杯了。

不过作为多年的老炮，上将应对自如，脸都没有红一下。

就在这时候，穿着舰队制服的少尉钻进宴会厅，来到上将耳边低语了几句。

“突然出现的？”上将眉头紧锁，反问道。

“是的，突然出现，而且速度很快，来不及拦截——”

少尉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大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着墙壁上的喇叭。

安德烈上将朗声道：“不用在意，是普洛森的电子侦察机！敌人已经被我们重创，短时间内没办法发起攻击了！把警报关上！”

马上有侍从跑到墙边，拉下伪装成壁灯的警报开关。

刺耳的警报立刻消失了，整个宴会厅都响起众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安德烈上将对围着自己的贵族们微微一笑：“我喝得有点多，要去方便一下。”

“请！”众人齐声道，让出路来。

上将带着少尉逃出包围圈，快步向大厅侧面的小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圣物，把圣物展开，快速操作了一下。

下一刻，圣物的屏幕上出现古代文字，同时还有个绿色的图标亮起来，接着一个声音从圣物中传出：“克莱蒙梭号情报中心，安德烈上将请讲。

”

“把我副官叫回来。战舰立刻停止甲烷加注，准备起航。”

“要把王子殿下找回来吗？”

“要！把他接回机场，塞进飞机。他的飞机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上将点点头，啪的一声关上圣物，塞进衣领里，整理了一下挂着圣物的项链。这时候他正好走出小门来到走廊上。

就在这个瞬间“大地”震颤起来。

少尉一个趔趄，却被上将一把拉住了。

也不知道是体重大、底盘稳还是走天空多了见多识广，安德烈上将站得稳稳当当的：“不用惊慌，多半是冈格尼尔思。”

“诶？”少尉一脸疑惑。

上将：“联合王国的情报，普洛森找到了一种全新的鱼雷，使用一种魔力弹头，威力相当巨大。”

说着上将松开搀扶少尉的手，来到床边向外看去：“联合王国说可能是传说中的圣裁弹头，但是，没有圣光，没有夺目的神之权杖。”

上将竖起大拇指：“据说圣裁弹爆炸的时候，如果云形成的权杖比你的拇指还大，就不用花时间逃走了。”

“啊？额……”少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他只是在副官去送王子殿下的时候来顶班的，很多秘密他根本闻所未闻。

安德烈上将收起拇指：“看来是新型的弹头，好消息是，弹头的威力不如传说中的圣裁弹——”

话音刚落窗外，浮空城边缘腾起甲烷殉爆的火球。

小门另一头，宴会厅里一片惊呼。

上将转身，抄起椅子顶住小门，随后对少尉说：“看来敌人导弹的威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小。你！拿着我的图章，去机场卫戍部队那里调人，一定要把王子殿下找回来，塞进他的座机。”

说着上将把手上巨大的戒指摘下来，扔给少尉。

“是。”

少尉离开的同时，安德烈的其他随从来到他：“上将！”

“我没事！车呢？”

“一直在待命！”

“走，返回克莱蒙梭号！”上将刚说完，窗外射来的强光照亮整个走廊，显然是液态甲烷储藏罐开始连锁爆炸。

强光褪去后，整个走廊都被映成了橘红色。

上将向窗户看去，源源不断喷出的甲烷被不断的点燃，形成了冲天的火柱。

“啧，”上将骂道，“浮空城控制中心在干什么？这种情况只能扔掉着火的区块了，不然难道要等整个浮空城都变成火炉吗？”

“上将！”随从催促道。

安德烈上将转身，沿着通道飞奔，根本不像个胖子。

很快，他来到了迎宾楼的侧门。

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上将刚要上车，身后传来一声呼喊：“上将！我也去！”

阿斯托涅的城伯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边擦汗一边说。

安德烈上将：“你应该去指挥中心，阿斯托涅需要你！”

“可是……”

“等我们离开，你就可以通电投降，就像你之前计划的那样。”上将说完跳上汽车。

————

王礼穿过第二个引导标记标出来的门。

他认得路，应该往左转，上去地面的楼梯在左边。但是标记提示他要向右转。

王礼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往右。

宪兵司令大喊：“左边！去地面的路在左边！”

王礼：“天意告诉我要走这边。”

李纳度、马拉吉还有卡米耶全都坚定的跟着王礼，卡米耶的爸爸维克多男爵却犹豫了。

卡米耶的朋友菲力从男爵身边挤过，回头说：“王子走的路是对的！这边是维修通道，可以直通六号竖井！这是我们平民才知道的路！”

男爵还没回话，多米尼也从他跟前经过：“黑市也在维修系统里，我们就是在黑市里掏的原件组的电台！”

接着卡米耶的小伙伴一个接一个的从犹犹豫豫的贵族们身边经过。

“维修通道的世界很精彩的，男爵阁下。”

“我们的舞会比你们死气沉沉的舞会好多了！”

“下面还有摇滚碟片卖，你们不知道什么是摇滚吧？”

一帮孩子终于过完，维克多男爵看了眼老婆，咬咬牙跟上平民少年与少女们。

宪兵司令：“男爵！那边都是下人走的区域！男爵阁下！”

————

王礼跟着指引，在迷宫一样的道路里穿行。

“王子殿下！”卡米耶的朋友菲力从李纳度身边钻过，“让我来带路吧！我们熟悉这些维修通道和管道。”

“不用，我认路。”

说着王礼向右转，钻进一扇狭窄的维修门。

“殿下，你怎么会知道——”菲力瞪大了眼睛。

王礼：“我看过浮空城的设计图，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说话间，王礼钻进了一条较宽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个电梯一样的东西。

“是六号竖井！”菲力狂奔过去，用力拍呼叫电梯的按钮。

下一刻，电梯的门开了。

“等一下！”王礼大声喊，“不能走电梯！”

标记的符号在旁边，根本没标记在电梯里啊！

而且这种大灾袭来的时候，坐电梯是找死吗——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震动起来。

被甩飞出去

，撞到了墙壁。

他的背脊火烧一样的疼，仿佛脊椎都被撞断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听见卡米耶的惨叫：“菲力！”

王礼抬起头，循声望去，便看见电梯桥箱在电梯门没有关闭的情况下错位，向下沉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层楼。

剩下三分之一的桥箱门里，能看见叫菲力的少年正努力想要爬出电梯。

卡米耶冲上去，想把朋友拽出来。

下一刻，电梯桥箱发出咔嚓一声。

整个桥箱不见了，能听见电梯井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想来桥箱已经自由落体了。

不知道哪位女士先开头，惨叫声响成一片。

卡米耶傻在原地，还拉着朋友的手。

王礼顺着那手向身体部分看，却立刻就错开目光。

有人呕吐起来。

少年少女们仿佛都变成了雕像。

就在这时候，王礼听见管道破碎的声音。

他一把拉起还傻在原地的卡米耶，冲上指引标记标出来的楼梯。

“菲力还在里面啊！”卡米耶喊。

王礼给了他一巴掌：“你给我清醒点！他已经死了！这就是战争，好好感受它！”

说完王礼强行拖着卡米耶向上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王礼终于看见新的提示符号，要求他离开楼梯，钻进侧面的通道。

他拖着卡米耶就冲进去了。

奔跑的时候王礼回头看了眼，发现卡米耶就像丢了魂一样。

好消息是他没有再拖着挚友的半拉身体，这大大的减轻了王礼的负担。

王礼又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惊呼。

他回头，看见一道闸门正在下落，要把通道一分为二。

防火门？现在才关？

跟着自己逃跑的人还有大半在防火闸另一边，王礼急中生智，用刚刚一直攥在手里的纳米喷剂对着防火门两侧的滑轨猛喷。

纳米材料立刻凝固，竟然把沉重的防火门整个卡住。

“快！快过来！”王礼对后面的人喊。

多米尼和跑在前面的男孩子都冲了过来，但下一刻，通道居然“裂”开了！

王礼眼看着地面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李纳度：“他们要抛弃浮空城的一部分阻止火势蔓延！”

王礼：“姑娘们！跳啊！”

“嗨！”第一个姑娘跳了过来，和王礼撞了个满怀。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到第四个的时候通道之间的距离已经加大到一米多了，而且那一侧的通道正字向下沉。

第四个姑娘犹豫了。

“有勇气点！”王礼喊！跳啊！

这时候卡米耶也终于活过来，大喊：“杰米妮，跳啊！”

“真啰嗦，走开！”维克多男爵忽然出现，一把将姑娘推出去。

王礼想接住姑娘，没想到她直接被狂风吹走了。

卡米耶大喊着杰米妮的名字铺出去，堪堪抓住了女孩的手。

王礼眼疾手快，抓住卡米耶的皮带。

“帮我啊！”他大喊。

“在帮了，你没看到吗？”李纳度也喊。

已经跳过来的众人互相拉着皮带，硬生生把飞在外面的两人拽回来。

王礼长舒一口气，手把着放了一半的防火门，低头向另一边看去。

通道的裂痕只有一米多，是人类纵身一跃能跳过来的距离。

然而狂风堵上了最后的生路。

通道的另一头越来越远，整个浮空城的断面展现在王礼的视野里。

他看见断面里好多个通道都挤满了人，不断有人孤注一掷跳出通道，结果都被狂风带走。

跳出去的人，就像浮空城流出来的血一样。

卡米耶绝望的呼喊着还在那边的朋友的名字。

喊道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喊道：“妈妈！爸爸！”

王礼是飞行员，目光仿佛鹰隼一样，所以他清楚的看见，已经离得很远的断面上，那个小小的通道里，维克多男爵松弛了绷紧的肌肉，牵起许久没有握过的妻子的手，两个人肩并肩，看着卡米耶。

没有能跳过来的两个女孩站在他们身后，相拥着哭泣着。

卡米耶的妈妈，维克多男爵夫人忽然松开丈夫的手拉过两个女孩，把她们拥在胸前。

维克多男爵的表情，王礼已经看不清了，他只看到男爵在生命的最后，搂住妻子的腰。

爆炸发生了，吞没了一切。

被放弃的区块不断腾起火球，向着云海沉下。

王礼收回目光，看见卡米耶目光呆滞，死死的盯着沉没的区块。

杰米妮拥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王礼发现，支线任务打勾了。

于是他对卡米耶说：“卡米耶！敌人应该很快会发动攻击！我们还有战斗任务。你是准备在这里当个哭包，还是成为战士？”

李纳度：“我看当哭包挺适合他，毕竟他叫卡米耶，哭是女孩子的特权。”

“你这家伙！”卡米耶吼道，推开杰米妮，开始拼命擦眼泪，结果越擦眼泪越多，像决堤了一般。

“他妈的！他妈的！”也不知道少年是在骂止不住眼泪的自己，还是说他是女孩的李纳度。

王礼转身：“走！”

他知道大家都会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