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隐秘出击

两个小时后。

王礼爬进驾驶舱，刚戴上头盔就听见莉莉的呵欠声。

“怎么，没睡够？”他回头从靠背边缘向后看——现在还没关座舱盖，他能回头看到莉莉的表情。

“睡够了。”莉莉说着又打了个呵欠，那睡眼惺忪的表情让人怀疑她刚刚在嘴硬。

王礼：“放宽心，情报部门说这次的敌人是普洛森的平民部队，他们的飞机甚至没有魔女，单纯靠雷达的性能来进行锁定。”

莉莉听了这个便用充满希望的声音问：“那我可以不用喊‘敌跟踪’了吗？”

“不行！”王礼秒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有点凶，便用和缓的语气说，“这很重要，能帮我保持专注。”

“这……好吧。”莉莉顿了顿，又重复了一次，“好吧。”

王礼突然觉得，该不会莉莉不愿意喊吧，赶忙问：“对你负担很大吗？那就不用——”

“不！我没问题！”莉莉抢白道。

王礼：“不用勉强，虽然能帮我保持专注，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那么重要吗？所以昨天两场战斗我其实没有帮上忙吗？”莉莉听起来非常失落，“也是，大部分时候殿下都不用我强行锁定，昨天我打了两场还精神抖擞，其他人都累得半死，现在都像行尸走肉一样——”

昨天确实除了莉莉，其他魔女都累得够呛。

没想到莉莉竟然会因此而自责吗？

王礼赶忙说：“不不不，你昨天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他的意思是没有莉莉雷达就不能运作了。

莉莉叹了口气：“果然喊‘敌跟踪’很重要啊！”

不对，搞错了！

王礼正要解释，莉莉笃定的说：“殿下不用再说了，我会履行职责的！只是喊敌跟踪而已，小事情！”

因为莉莉说得非常坚决，王礼就没再反驳。

他透过座舱加强筋上的镜片，看见莉莉正捏紧拳头，耳机里能听见她小声嘀咕：“小事情！加油！”

对此王礼的感想是：好可爱，想掐她的脸颊。

这时候无线电里传来卡米耶的声音：“王子殿下，我还没有无线电呼号。”

李纳度：“这不简单，你就叫魔女。”

“你这家伙！”卡米耶怒道，“我要跟你决斗！”

“好啊，等回到吕泰西亚我们就来！我可是告诉你，在用机炮打油漆弹的空中骑士比武里，我和王子殿下的战绩是五比零！”

卡米耶：“我知道，你是零的那个。”

“我是五的那个！”李纳度吼道，“而且不是算面积赢的，是王子殿下完全没有碰到我的战机！顺带一提，我的八个战果有一个机炮战果，王子殿下可全是导弹战果！”

王礼按下发送键加入对话：“我也有一个机炮战果啊。”

就是那次在防御桶滚中突然看见敌机超到前面，于是就按下机炮发射键。

“呃，”李纳度卡了下壳，马上表示，“这不重要，总之我在骑士比武的时候相当厉害，你等着被我剃光头吧，小子！”

“哼。”卡米耶明显不服气。

这时候克莱蒙梭号的调度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扩展跑道对接完毕，王子殿下请准备起飞！”

克莱蒙梭号现在正处在停泊状态，而且接上了粗大的液态甲烷加注管道，自然不可能有足够起飞的速度。

而且因为弹射器指向浮空城方向，完全无法使用，所以克莱蒙梭号的机队采取另一种出击方式。

一条扩展跑道被港口方面调动过来，接在克莱蒙梭号飞行甲板尾部，这样在甲板上排列的机队就可以从航母屁股后面的扩展跑道起飞。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飞机扔下去，主要是因为那样飞机获得足够速度之后还要爬升，会消耗大量的燃料，影响航程。

另外俯冲获得速度再爬升会消耗很多时间，空中还有从阿斯托涅起飞的机队在等着和王礼等人汇合呢，浪费时间是浪费全体的燃料。

王礼的战斗机本来就已经在预备起飞位，待会只要靠自机动力一下子就能抵达起飞位。

他对趴在座舱侧面的地勤竖起大拇指，表示检查完成。

地勤立刻帮他关上了座舱盖。

王礼向右看，甲板调度已经打出了指挥手势，于是他松开刹车，靠着飞机的动力缓缓滑向起飞位。

李纳度机也从另一个方向滑到了右侧的位置上。

“殿下，这次再让我们拿他七八个战果！”李纳度一边说，一边在座舱里对王礼挥舞拳头。

他的魔女正在打呵欠。

王礼马上想到莉莉，便用内线问：“你没问题吧，莉莉？”

“没有，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莉莉说完，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

“没，就是嗓子突然有点痒，没事。”

这时候甲板上起飞指挥官半蹲下来，手指向前。

王礼立刻把油门操作杆推到底。

飞机抖动了一下，向前加速。

说实话，这推力比起弹射的时候要轻柔多了。

航母的甲板一下子就消失了，十秒后扩展跑道也不见了，王礼整个视野里只剩下蓝天。

天边只有一摸鱼肚白，大半个天空还在两颗卫星——也就是两颗“月亮”的照耀下，云层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灰。

王义推着加力向前直飞，直到听见阿斯托涅塔台的调度：“十四部队两机，阿斯托涅调度所呼叫。”

王礼按下发射键：“十四部队两机，阿斯托涅调度所请讲。”

“十四部队两机，左转航向270，上高3600。”

这个3600是相对高度，王礼的飞机的相对高度计已经调整到和阿斯托涅浮空城匹配的状态。

王礼重复刚刚调度指令：“左转航向270，上高3600，十四部队两机完毕。”

接着他摆动操作杆，切入左转，指向新的方向。

这时候马拉吉报告：“王子殿下，我们也起飞了，跟着你们机动。”

话音刚落调度的命令又来了：“十四部队，维持当前高度方向，编队飞行。”

王礼回头，看向李纳度的方向，其实主要是确认马拉吉和卡米耶有没有加入编队。

李纳度竖起大拇指：“殿下，我一切正常。”

“我看到了。”

李纳度：“殿下，我刚刚听地勤说，你的干扰弹是60组箔条，36组红外诱饵？”

“对。”

“干，这才是数字空战高手的配置，我也要这样带。”李纳度说，“箔条热诱各一半太普通了，是菜鸟的带法。”

卡米耶：“王子殿下带更多箔条，是把赌注都压在雷达空战上的意思？”

“没错，王子殿下会用灵魂之舞躲开袭来的雷达弹，把普洛森人一个个击落！”李纳度如此说道，“待会你可以开开眼界！”

“我期待着了。”卡米耶的声音透着兴奋。

马拉吉：“就你这个兴致勃勃的感觉，要不你的无线电呼号就叫战狂吧！”

“哦，战狂很好，很有男子汉气概！”卡米耶达到。

李纳度：“看起来只要有男子汉气概他就会用！这样不行，飞行员的无线电呼号要有浪漫气质，你看我和马拉吉，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圣骑士，而王子殿下——”

他噎住了，犹豫了一秒才说：“就是王子殿下！”

原主是怎么想的，用王子殿下做无线电呼号。

等有空了就给他换掉！

换无线电呼号还挺麻烦的，要通知各单位，不是说想换就换的。卡米耶那种临时决定的呼号，要等归行之后登记才算数。

卡米耶：“我觉得战狂挺好的，就用这个呼号了。”

李纳度：“我刚刚说要有浪漫气质你没听吗——”

“十四部队，阿斯托涅调度所呼叫，收到请回答。”

“十四部队，阿斯托涅调度所请讲。”王礼按下发送键回应道。

“汇合坐标……收到请重复，阿斯托涅调度所完毕。”

王礼重复的坐标。

莉莉：“要我引导飞向汇合点吗？”

“要！”王礼秒答。

“我想也是，

你都没有拿地图板。”

王礼低头看了眼空无一物的膝盖。地图板在莉莉的膝盖上，航线图什么的也是她在画，没有莉莉的导航王礼还真不一定能自己飞到汇合点。

王礼：“我是信任你的能力。”

“右转航线310。”莉莉下达引导命令。

王礼乖乖的踩舵——这么小的角度只要偏过去就行了。

卡米耶——不对是战狂说：“10点钟下方发现友军航行灯！”

王礼向左手边看去，果然看见晨曦中有一大片绿色的常亮航行灯。那是从阿斯托涅起飞的24架军旗攻击机，只能看见绿色灯代表自己正在他们右前方。

再加上从克莱蒙梭号起飞的十六架军旗，总共四十架军旗将在王礼的率领下向敌舰队发动突袭。

从阿斯托涅起飞的十六架鸢尾花将和十四部队一起掩护这四十架军旗。

克莱蒙梭号上还有刚刚补充上来的鸢尾花机，但是除了卡米耶之外都不会参加这次攻击。

克莱蒙梭号的云雀轻型侦查战斗机中队也不会参加这次攻击，他们在克莱蒙梭号加满液态甲烷拔锚起航之后，要负责执行警戒任务。

阿斯托涅浮空城还留下了24架鸢尾花机、24架云雀作为防御力量。

“十四部队！”王礼正带领机队转向加入军旗们的大编队，无线电里传来呼叫，“我们在你们九点钟上方！我是阿斯托涅航空部队第三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也是参加此次行动的第二第三两个中队的总指挥，无线电呼号‘杰拉度’。”

王礼扭头，看向左侧几乎垂直的方向，果然看见另一片航行灯。

“十四部队收到，我们也看见你了。”

“王子殿下，”杰拉德说，“您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在那个空域，但没有能帮上忙。”

王礼其实对哥哥的离开比较无感，一来本来原主就对这个哥哥亲情淡漠，人家唯一的关心的就是飞行，二来王礼其实是个外来者。

于是他只能努力装出压抑着悲伤的语调说：“那不是你的错。”

说话间来自阿斯托涅的十六架鸢尾花机转向，在十四部队左翼汇入编队。

只要等克莱蒙梭号上的两个中队的军旗加入编队，整个突袭部队就集结完成了。

王礼没有等太久。

六十架飞机组成的大编队集结成型。

李纳度担心的问：“现在问题来了，殿下，你真能带领我们找到敌人舰队吗？”

王礼看了眼天际线方向的引导符号，自信满满的回答：“我是王子殿下，我将率领这次突袭。我要求你们维持现在的紧密编队，关闭所有会发出信号的电子设备，用目视维持编队。”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王礼之前的实战，这个世界非常依赖被动侦听到的敌军无线电信号来判断敌情。

既然如此把电子设备全部关机，用目视来维持编队飞行，就相当于进入潜行状态一样。

当然代价是自己也变成瞎子。

“杰拉德呼叫王子殿下，我们没有接到相关命令啊！”

“现在你们得到命令了！还是说你没有信心在不依靠仪表的情况下维持编队飞行？”王礼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会执行命令的。可是，导弹也需要雷达锁定啊！”

雷达是飞机上最大的电波发射源，自然也要关掉。

王礼：“我们被敌人雷达发现的时候，我会命令你们开机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杰拉德沉默了几秒，答：“没有了，殿下。我欠您哥哥一条命，现在还给您了。”

王礼：“不要说丧气话！我们要得胜归来，然后喝酒吃肉！”

“是。”

“现在，关闭电子设备，无线电静默。”

“真关吗？”莉莉问。

“当然。”

下一刻，座舱里的电子仪表什么的都灭灯了，只有忠诚的机械式空速表还在忠诚的显示着空速：0.7马赫。

王礼再次看了眼黄色的引导标志。

“跟上我！”他说完才意识到无线电发送机已经关了，于是径直踩舵让飞机转向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