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昌乐之行

到达昌乐县时，王彦发现其城门已经紧闭，无奈只能通过图纸找到从城墙的隐秘暗道，费了好大功夫才进入主城。

一入城里，什么叫尸横遍野、什么叫遍地哀嚎，王彦来到昌乐县是真正见识到了这样的人间惨象。

走在乐昌县街道上道殣相望，躺在地上的每个人都是骨瘦如磷，残肢遍地，有些相互搂抱一起，面目狰狞似要把对方撕扯掉。还有些勉强争着一口气活着的看到有生人进入，马上朝他们匍匐过来，口中念念有词说着救命之类的话。

“兵大哥，这是怎么回事？”王彦大惊。这有些人看着大多数人像是饿死的，根本不是感染瘟疫而死。

“朝廷五皇子于3月前便下令封死昌乐县，不许任何人出入，自然补给也是没有的，可不就造成如今现状。”士兵见怪不怪道，看着王彦他们脸上有些不自然，仿佛有着怜悯和怨怼。要不是上级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带他们过来，他们也不至于来这鬼地方。尤其现在看到这般惨状，他们心中更是悔恨与恐惧交织。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任这昌乐的百姓自生自灭？”季知遇义愤填膺地说，眼中满是悲愤。

“对啊，这朝廷怎么能这样？”章涛也附和道，只是气势上没有季知遇般强硬。

“这朝廷还真能弃车保帅。”白君浩冷嘲，脸上尽是不屑。

而吴天宇脸上尽是害怕恐惧，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眼中有着和士兵一样的后悔神色。

王彦听着士兵的话沉默了会后拿起自己的一般食物往地上的人们散去，然后朝季知遇他们说“我们还是赶往昌乐的李家村吧(瘟疫起源处)，做正事要紧。”

其他四人听完，才想起此行目的，再看了看旁边的可怜百姓，纷纷效仿王彦做法分一半粮食给地上存活的人，后跟着士兵忍痛离去。其中就以吴天宇跑得最快，恨不得赶紧离开，步伐凌乱，连身影都是颤抖着。季知遇看到本来就对吴天宇不满的他此时更是鄙夷之色尽显。

到了李家村，王彦也是一惊。整个村子里已了无生气，满村子的人都早已死绝了，因此显得偌大的村庄空空荡荡，甚至连鸟儿都未见一只，因此整个村子显得安静极了。

王彦他们看到此处如此情形，心顿时凉了一大半，连最热血的章涛此时脸色也看着有些苍白，毫无之前的踌躇满志。

王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没有一个人存活，他们去哪里找疫情发起的源头和原因？他们来到这死城也只是带了半月的干粮和水，刚才已经分了一半，大家所剩都不多，要在如此短时间内找到原因，真是有些天方夜谭。而且护送他们的官兵在护送他们到李家村村口就早已溜走，那不争气的吴天宇也跟着一起跑了，只剩下他们四个真是祸不单行。

可是就这样灰溜溜回去，他们也不愿意。当初大家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现在也是如此，即使真的命丧于此也只能说命该如此，不找到原因他们是不会回去的。

王彦虽然年纪比其他三个小，但一路走来的表现俨然成为其他三人的主心骨了。此时三人皆望向王彦，眼神询问着王彦下一步的动作。王彦看着心里发苦，但还是强撑着淡定从容，带着众人一间一间房子查看情况，最后找到一家空房待了下来，又在其在门口洒了石膏和屋内点起艾草。

晚上四人就着火堆围在一起探讨明日的计划。

“子安贤弟，现在该怎么办？”季知遇眼含热切期盼眼神望着王彦。一路走来，两人已经很熟了。

其他两人也是看着王彦，等其安排明天事宜。

“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个

地方一个地方地找过去，看看是否能够发现端倪。不过首先我们要安排俩个人把尸体搬运到一起把他们火化掉，另外一人去村子的山上看看水源是否出了问题，还有一人检查村子里的水井。明日我们四人再东南西北各一人寻找问题。”王彦有条不紊地说。这村子死气遍布，王彦想着其实这是首要问题，奈何人手和时间有限，只能这么安排了。

“你是担心是水源出了问题？”白君浩皱眉问。要真是水的问题那就问题打了。这李家村三条水源，其中最大的是汇集大晋最大的江流是长江，如果它出现了问题，那不是青州一州的问题，是整个大晋的问题了。

“我也只是猜测。只是疫情发展如此之快，除了疫情本身的问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水源出了问题，要知道水才是万物之本。”王彦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眉头紧锁，神色担忧。

“那明日我和子安去探查水源，章涛和君浩你们留下搬运尸体？”季知遇试探问。

“能不能我去村子里探查水源？搬尸体我是真的有些害怕。”章涛说出提议，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学医，但也和王彦年纪尚小，只是个学徒，还没有接触过尸体。这次来青州还是师傅和家人全力鼓动过来的，这突然间要他搬运死尸，他心里毛毛的。

“我和君浩一起留下搬运尸体吧，章兄和季兄你们分别去探查水源问题。”王彦安慰性地拍了拍章涛的胳膊，朝他鼓励一笑。这章涛虽然胆小，但没有向吴天宇似的临阵脱逃，其勇气还是可嘉的。

章涛也向王彦投来感激的目光。

“好，就这么说定了。”白君浩同意说道。

季知遇也点头，于是四人就这么定下明日规划。

第二日，四人按计划进行。

王彦和白君浩戴着口罩、带着手套和身穿白衣制服费力地寻找尸体，小心地搬运尸体于村子空地上。

“子安，这身行头怎么如此特别？”白君浩穿着王彦拿过来的东西好奇问道。

“这是我和师傅特制的衣服，方便行医而已。口罩和手套能够防止病菌传播使我们感染，至于衣服你不觉得穿着搬运尸体很方便吗？”王彦也只简单介绍口罩，衣服直接反问。

“嗯，是蛮方便的。”白君浩想了想，有了这白衣制服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衣服被弄脏，至于手套和口罩，他用着也感觉心里踏实多了。他们现在搬的是发瘟疫而死的人，心里不害怕是假的，有了王兄弟给的这身行头，白君浩也觉得方便很多，这么想着对王彦的好感和敬意加深了不少。

“那就赶紧吧，否则天黑也搬不完。”王彦见白君浩赞同，赶紧说。这小村子的人数不少，凭他们两个是要加紧干活了。

“好的。”白君浩使力，步伐迈得更大了。

直至傍晚章涛和季知遇回来，王彦和白君浩才把尸体搬完。章涛他们没发现什么问题，王彦心里大石落了下来。于是四个人开始点火把尸体焚烧，冲天的烟雾使得四人赶紧躲得远远观看。

火光把天都烧亮了，整个村子也跟着明亮起来，四人看着火光内心均五味杂陈。尸体太多，整整烧了2个时辰火光才慢慢熄灭下去。四人见天色已晚都回到住处休息去了，只是王彦他们这一晚都心事重重，睡得很不踏实。

之后三天王彦他们找遍李家村，四人都没有特别地发现。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绝望，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所带干粮已经所剩不多，李家村虽然有余粮，但是没人敢动，毕竟谁也不想染得瘟疫，在这没医没药的乐昌，万一真感染上了，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这天是仅剩一天粮食了，其他三人都垂

头丧气坐在屋子里长吁短叹，大家都商量着是不是该撤离的时候。唯独王彦不甘心，最后和白君浩去李家村连接高阳郡的水域查看。一路走到深山处，王彦他们也没发现丝毫异常，只能坐在一瀑布前稍微歇息。

“子安，这条水域我们已经来过好几回了，都没发现异常。看来乐昌之行大家是白来了。”白君浩不无丧气地说。

“嗯。”王彦心不在焉地附和，情绪也很低。

王彦用力深吸，想一去这浑浊之气。突然王彦脸色凝住了，继而大声问白君浩“白兄你试着用力呼吸一下，看这空气中是不是有异味？”

白君浩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王彦所说去做。深吸一口，脸色也如王彦般变了。

“是有淡淡的臭味。”白君浩肯定地说。从事医者行业，对气味向来敏感，刚才深吸气间，他也感觉空气中有淡淡的臭味。只是这味道极淡，不是深吸气和敏锐的嗅觉是根本感觉不出的。

于是两人对望一眼，开始快速地寻找气味的所在。

终于王彦在瀑布下的一个浅水坑处找到了一窝已经死透了的老鼠，其中死的老鼠竟大大小小有十来只之多。因为瀑布的水流湍急和死鼠是死在瀑布下面所以很难寻找，以致于王彦他们找了几次都未曾发现。

“白兄，赶紧过来看看吧。”王彦大声呼喊君浩。

君浩立马跑到王彦身边，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吓了一跳。

“赶紧把它处理掉。”君浩看着水坑前面的遮挡已经快被瀑布的水冲没，赶紧说到。还好这条水域只冲向高阳郡那向，还好他们坚持了最后一次查看，还好他们发现的及时，白君浩心中暗自庆幸。

两人马上开始着手清理老鼠，把老鼠尽数掏出，才发现这些老鼠都是人为杀害的。因为老鼠身上的伤口整齐，多是刀伤，王彦还细心观察，这始作俑者虐待老鼠的同时，竟最后还给老鼠下药，这些老鼠最后都是被活活毒死的。王彦看了看水域，这是村子的下游，上游也只有这么一个李家村，看来是老鼠被李家村人所杀，直接一窝蜂扔到水里，水直接把老鼠冲到瀑布下面的浅坑。这水域下方又是李家村的田地，其中不乏有村民直接饮用下游的水，故而瘟疫就此蔓延。

王彦心想这是不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只可惜连累了如此多的无辜百姓也遭此横祸。想到这，王彦又叹息了一声。

“看来这是鼠疫啊？”白君浩埋完老鼠说。此时他也大概猜到事情起由，但一想到瘟疫是鼠疫脸色尽白。学医者都知道鼠疫的可怕，而且如今播散范围之广，白君浩想着就可怕，脸色也自然跟着白了。

“我们要赶紧回去禀明这边发生的一切，希望何老那边能找出治疗之法。”王彦想到鼠疫也十分头疼。

要知道当年欧洲中世纪发生这鼠疫(又称黑死病)，那时几乎横扫整个欧洲，死亡人口占其总人口的1/3以上。王彦一想到这，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师傅身边。这瘟疫太可怕，可怕到即使现代社会其死亡率也是极高的。王彦真怕回去后看到师傅也被感染，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后果。

“嗯。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白君浩也很赞同。现在已经知道了原因和铲除了源头，他们终究不算白来一趟。

于是两人回去和告诉季知遇和章涛他们的发现，经四人商议后都决定火速离开昌乐赶往高阳郡。当路过昌乐县城时，县城已不再见活的的人，王彦四人看到只能无奈叹息更速赶往高阳郡。

而另一边柳清源他们在诊治的第三天就已经诊断出疫民感染的是鼠疫了。众人惊讶之余，只能投入所有的精力去照料病患和研发药方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