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萝卜干泡尿也敢叫野山参？

毛骧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硕大的黑色金属箱子走上大殿。

箱子表面泛着冰冷的光泽，上头印着几个谁也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咚——”

三个人把箱子放在高丽使臣的贡品箱旁边。

地砖都跟着颤了一下。

满朝文武齐刷刷扭头。

高丽使臣李在镕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得意还挂着，眼神却往那黑箱子上飘了飘。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老朱也盯着那箱子，眉头皱得死紧。

“林老弟，这是……”

“董事长，稍等。”

林易没理老朱，从怀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套在手上，动作熟练得跟在手术室里干了十年似的。

他走到高丽使臣带来的那堆贡品前，弯腰捡起一根被李在镕吹上天的“千年野山参”。

那参看着确实像模像样。

须根分明，表皮泛着一层淡黄色，闻着还有股浓郁的药材味。

林易拿起来闻了闻。

脸上那点职业假笑瞬间垮了。

他眉头一皱，鼻子都跟着皱起来。

“这味儿……”

他转身从化验箱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李在镕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要干什么！”

林易没搭理他。

手起刀落。

从那根“千年人参”上切下一片薄薄的切片。

那片“人参”落进化验箱里的微型显微镜和显色试剂盘中。

林易拿起滴管，往里头滴了几滴试剂。

一分钟。

试剂盘里的液体开始冒泡。

颜色从透明变成紫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一种刺眼的紫黑色。

满殿死寂。

林易拿起那个显色盘，走到老朱和李在镕面前。

他抬手，把显色盘举得高高的。

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团紫黑色的液体。

“化验结果出来了。”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千年人参。”

他停了一下。

“内部植物纤维粗糙，淀粉含量极高。”

“这就是大明最普通的白萝卜干。”

全场哗然。

李在镕嘴唇哆嗦了两下。

“胡说八道！这是我高丽的秘制工艺……”

“秘制工艺？”

林易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检验报告。

“更令人发指的是……”

他把报告展开。

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萝卜干表面为了制造类似于人参的药材气味，在劣质马尿里浸泡了整整一个月！”

此言一出。

奉天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极其剧烈的干呕声。

老朱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还摸过那根“人参”。

差点拿去熬汤喝。

一想到这，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呕——”

朱标也捂着嘴弯下腰。

身上那件反光背心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满朝文武恨不得把自己方才闻过那“人参”的鼻子割下来。

李善长站在班列里。

白胡子都在抖。

他方才还夸那参是天下难得的宝贝。

这会儿脸都憋红了。

蓝玉站在殿外，听见这话，直接把手里的刀柄扔了。

冲到殿门口，对着门外吐了个昏天黑地。

“林大人，你这……这是污蔑！”

李在镕还在死鸭子嘴硬。

“这是我高丽的秘制工艺，你这妖人竟敢用妖水污蔑！”

林易看他一眼。

没说话。

转身从化验箱里又掏出一个透明的试管。

试管里装着一团黄色的液体。

闻着有股说不出的骚臭味。

“这是从你那根'人参'表面提取的浸泡液。”

林易把试管举起来，对着日光晃了晃。

“锦衣卫昨天夜里去了京城所有的马厩，采集了三十种不同马匹的尿液样本。”

他把试管递到毛骧手里。

“毛千户，你来说。”

毛骧接过试管。

胸前那块“微笑服务”工牌晃了晃。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一份报告。

念了起来。

“经过化验比对，这根'人参'表面的浸泡液，与京城东城马厩里那匹患了尿道感染的老马的尿液，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老朱这回再也忍不住。

扭头就吐。

朱标跟着吐。

李善长也吐了。

李在镕瘫在地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大明竟然有这种手段。

“你、你们……”

他张嘴还想狡辩。

却被老朱一声暴喝打断。

“放肆！”

老朱一拍桌子。

龙案都跟着震了一震。

“敢用马尿糊弄朕！来人，把这几个骗子给朕拖出去砍了！”

毛骧带着几个锦衣卫上前。

就要动手。

林易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董事长。”

他转身看着老朱。

嘴角那点职业假笑咧得更深。

“杀人解决不了经济损失。”

他停了一下。

“对付这种跨国商业诈骗犯，企管办有一套专属的追债流程。”

他的手摸向怀里那本考核簿。

老朱看着林易那个动作。

脑子里那把算盘又打响了。

追债流程？

那意味着不仅不用赔钱，还能赚钱！

他眼睛一亮。

“林老弟，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林易把考核簿翻开。

炭笔在上头刷刷几笔。

“【商业欺诈一星差评】：高丽使臣李在镕，以次充好，用马尿浸泡萝卜干冒充千年人参，欺骗天朝，性质极其恶劣。”

他念完。

抬眼看向李在镕。

“李大人，咱大明不是冤大头。”

他把考核簿往怀里一揣。

“按照《大明企业反欺诈条例》，商业欺诈罪成立，诈骗金额按市价十倍追偿。”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展开给满殿文武看。

“这根'千年人参'，你们要求的回赐是二十万两白银。”

他停了一下。

“十倍。”

“就是二百万两。”

满殿哗然。

李在镕瘫在地上。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二百万两？

高丽举国之力也凑不出这个数！

“林大人饶命……”

他跪在地上。

额头磕得咚咚响。

林易没理他。

转身看向剩下的藩国使臣。

那些使臣一个个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喘。

暹罗使臣看了眼自己带来的那堆“贡品”。

手指头开始发抖。

安南使臣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诸位。”

林易把考核簿翻开一页。

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既然高丽使臣开了个好头，那咱们就一个个来。”

他念了起来。

“暹罗，进贡香料五百斤，号称产自深山老林的千年沉香。”

他停了一下。

嘴角那点职业假笑咧得更深。

“毛千户，把那批香料也拿来化验一下。”

毛骧应声。

带着几个锦衣卫走到暹罗使臣面前。

暹罗使臣双腿一软。

跪在地上。

“林大人饶命！小的认罚！那批香料……那批香料确实不是什么千年沉香，是、是普通的檀木泡了香精……”

老朱握着御笔的手都在抖。

不是气得抖。

是肉疼得抖。

这些年，大明到底被这些藩国骗了多少银子？

他算到一半。

手指头已经抽筋了。

林易合上考核簿。

“诸位，咱大明从今天起，实行新规矩。”

他抬手。

冲毛骧一挥。

毛骧捧着一摞文件走上来。

分发给每个使臣。

“《大明朝贡商品质量检验条例》，诸位拿回去好好看。”

林易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第一条：所有朝贡商品，必须经过大明企管办的质量检验，合格后方可入库。”

“第二条：商品不合格的，按欺诈罪论处，追偿市价十倍。”

“第三条：连续两次欺诈的，取消朝贡资格，永不叙用。”

他停了停。

“第四条：已经发放的回赐，一律追回。追不回的，从明年的贸易额里扣。”

藩国使臣们捧着那份条例。

手都在抖。

这哪是朝贡？

这是要命！

老朱坐在龙椅上。

望着林易的背影。

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飞快。

追回已发放的回赐。

那意味着这些年赔出去的银子，能追回来一大半！

他算到一半。

眼睛都亮了。

林易转身。

冲老朱拱了拱手。

“董事长，礼部那边我会亲自盯着。三天之内，把所有不合格的贡品全部清查一遍。”

他把考核簿往怀里一揣。

转身往殿外走。

“对了，高丽那边欠的二百万两，我会让锦衣卫去催收。催不回来的，就从他们明年的贸易配额里扣。”

他走到殿门口。

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李在镕一眼。

“李大人，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咱大明不是冤大头。想继续做生意，就把账算清楚。”

说完。

他大步走了出去。

殿外日光刺眼。

李在镕瘫在地上。

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喉咙发紧。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高丽，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