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规矩吃人

其实甘棠心里一直觉得苻郴和允也嫆之间不会发生什么。

苻郴，甘棠不太了解，允也嫆她却是知道的。

一个敢爱敢恨，眼里容不得沙子，侠肝义胆，要不是她家里不许，她真敢做出仗剑走天涯的事来的姑娘！

在凉兹那几年，允也嫆比甘棠小好几岁，是以在甘棠已经情窦初开，心里有挂念的男子时，允也嫆还在担忧自己每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玩，会不会被疼爱她的爹娘禁足不给出门去。

允也嫆还很大胆，时而见到长得好看的男子时，还不害羞的会指给甘棠看。

甘棠从前也问过允也嫆，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允也嫆心里没有计划的人，是以对于她会喜欢的人的特点是一天一个样的变，忽而说要长得好看的，忽而说长得不好也行，得有男子气概，忽而又说得是英雄，令她敬佩等等。

不是苻郴不具备这些特质，而是允也嫆从前对喜欢的男子虽没有一个概念，但却有很坚定一条，就是不可以纳妾立通房逛青楼。

这一点苻郴实在不满足，他现在就有两个侧妃，中秋过后还会有四位庶妃入府，日后他权利渐大，必然还会有想讨好他之人送美艳女子来。

甘棠万万想不到，她现在渐渐认同允也嫆从前对她说的一句话，允也嫆却成了当初的她。

“甘棠，那些帝都公子哥儿肯定各个都一肚子花花肠子，你喜欢那种人定没有喜欢我三哥好，那种公子哥儿都爱纳妾养通房逛青楼，会令你伤心的。我爹爹只爱我娘亲，大哥哥只爱我大嫂，二姐夫也只爱我二姐，我三哥定也只会爱你的，你别回闫隆了，就嫁给我三哥吧。”

允也嫆会说这话，是因那时她刚知道她三哥喜欢甘棠，而甘棠心仪的男子是吕究易，她为着推销自己三哥，就在不认识不了解吕究易的情况下，说了好些吕究易的坏话。

从现在情况来看，甘棠还是遵从内心，回闫隆嫁给吕究易为妻，初时她怀着少女情思，满含期待，后来……她只叹允也嫆怎就一语成谶，那帝都的公子哥儿确实伤了她的心。

“嫆嫆，空王殿下他和你并不相配啊！你是皇后找来的，不说王爷会对你能有多少真心，就是你真当得了王爷几分真心相待，日后府内女子一多，你该如何自处？你容得下那些女子么？日后王爷还会以你为妻么？”

甘棠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她不敢说她看问题就十分明晰，但这些确实是横亘在苻郴和允也嫆之间的问题。

她是女子，刚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知道她心仪之人房内并无通房侍妾，也是满心欢喜，甚至还希望能一辈子都如此。

但失望总是比希望来的突然。

皇室婚姻又最难离弃，允也嫆合该这次就走了，一辈子都逍遥自在去！

她和苻郴才认识多久，又能有多深厚的情意，再过几年，她定然就忘了。

“甘棠，你是不是觉得不可置信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会喜欢上苻郴这样的男子，我只晓得，我已然懂了你当

初在凉兹时，也还记挂着你夫君的心情。”

当初甘棠的外公想把甘棠嫁给允也嫆三哥，就近照顾，甘棠一向守着大家闺秀的礼仪，按理说她不会主动向长辈过问自己的亲事，可一向乖巧淑雅的她，第一次拒绝自己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安排。

甘棠幼时，惊逢家破人亡，她的外祖父母很是心疼她，是以对她一直都极好，得知她心仪吕究易后，就派人来闫隆打听吕究易的为人，并力求达成甘棠的心愿。

甘棠那时候是即期待又怕等来的是个坏消息，比如，她怕听到吕究易已经定亲，幸而，吕究易未曾定亲，且不久堰国公府的主人还亲写信来，替吕究易求娶她。

“嫆嫆，你当真想好了？空王殿下和你从前见到的男子可都不一样？”

允也嫆认真点头，“甘棠，你从前说心悦一人是不讲道理的。我愿意去试一次，如果输了，我也认。”

允也嫆能回来，真的和她三哥是据理力争，口水说干，眼泪流干才成的。

她虽笑着，但心里并不轻松，因为只她自己知道，她心里从此又多了一个惧怕的东西，便是苻郴负她！

甘棠叹气，“嫆嫆，我希望你好，你可知你如今身处的位置并不安全？多少人想杀你取而代之。”

吕究易当初对甘棠说，别靠近允也嫆，允也嫆活不久，令她气的要死。

但这就是实际情况。

在不知道允也嫆走丢，是她三哥想带她离开闫隆前，甘棠心里一直都有，允也嫆是被觊觎苻郴正妃之位的人家派人掳去的可怕猜测。

“我会防着，我和苻郴，并不只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他也会护着我的。”

“我听世子爷说，王爷为你封城都被陛下训斥了，想来对你也是有几分上心的。”

允也嫆眸子一亮，老实说，她还记着侍卫说的那句，‘要是我们府上的王妃丢了，殿下怎么会有心思宴客？’

现在听甘棠说，苻郴为她封城被皇帝陛下训斥，又想到甘棠刚说的，她和自己的夫君吕究易找了她一天，便想到，苻郴不是在宴请吕究易，而是在问吕究易找她的情况。

外府侍卫平常绝进不去王府，对主人家的事自然不清楚，瞧见贵人过府，就以为是主人家邀请的，说错了也可能。

甘棠给允也嫆柔顺的头发抹上皂粉，替她轻柔的揉着头皮。

“嫆嫆，闫隆的规矩吃人，你可知？你凭白丢了两夜，闫隆又要起风言风语了！”甘棠不住叹气。

允也嫆说，她和苻郴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甘棠信，可她真看不出苻郴对允也嫆有多深厚的情意。

她不确定苻郴能不能容下允也嫆丢了两天两夜后闫隆会出现的风言风语，毕竟苻郴是有不良事迹可寻的。

那和苻郴婚事告吹的金家大姑娘，因为及笄礼上出丑，至今都还在尼姑庵里养病呢！

允也嫆这几天都没想过这个事，她现在虽然很是端方得体，但她向来是个无拘无束惯了的人，对

这些压根儿想不到。

“甘棠，我丢了两天，闫隆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会说我不洁？还是会令苻郴休了我？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事例。”

“从前，一位大臣家的女眷被掳走，回来后没多久，就自请去尼姑庵为家里祈福。前朝，一位郡主在成婚之际，大腿上有一块胎记的事传的满城皆知，未来郡马毫不犹豫退了婚……”

许是甘棠对苻郴不敢抱多深希望，一连说了几个不好的例子，惹得允也嫆直皱眉。

“这事，咱们不是苦主么？怎么不去找恶贼，反为难一个弱女子，甘棠，就没有一个是男子无条件相信女子的例子？”

“有，不过时间都好久了，我也不确定是说书段子还是真的。”

“有就好，我相信苻郴是后者，他会信我的，甘棠，我同你说，这次我是真遇着危险了。”

“嫆嫆，你怎么会这么乐观的想空王殿下，你可知他几年前和金家大姑娘的婚事如何告吹的”甘棠急急打断允也嫆，突然她愣住。“你遇见危险了？什么危险？是了，你要是一直和你三哥在一处，断不会成这样。”

“甘棠，我知道苻郴和金家大姑娘之事，我相信他不会那般对我的。”

“你快说你遇到危险的事。”

“甘棠，你自小在闫隆长大，苻郴和金家大姑娘的事，你知道多少？趁着这个机会都说与我听吧。”

允也嫆和甘棠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你快说，你遇到什么危险了！”甘棠加大音量，力图把允也嫆掰回自己的频道。

“今早，我不识不得闫隆的路，就找……”允也嫆确实被甘棠拉回来，她言简意赅把自己今日遇到的事复述了一遍。

甘棠听的心惊胆战，“我就说你这脖子，手腕的红痕不正常！金家……必然是皇后娘娘舅家，那个出了金大姑娘的金家！他们一直识空王为眼中钉！”

“甘棠，我从前对闫隆这些事不甚了解，你同我好好说说吧。”

允也嫆现在求知欲很旺盛，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带给她的痛感。

甘棠也怕允也嫆吃亏，便给她洗头，便把自己知道的闫隆局势说了一遍。

“朝堂上金家，毛家，吕家，于家都为陛下信赖的重臣，但因为金家是皇后舅家，从前空王又是在皇后身边长大，是以金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更甚另外三家一筹。如今空王重回朝堂，我听世子爷说，他和于家家多有接触，毛家和吕家并未有接近，不知他有何打算，你若是有机会，能知道更多消息，就打听下，我在吕家也会替你多问问世子爷。”

“甘棠，我发现和你见得几次，你都是叫堰国公世子，世子爷。从前在闫隆时，你当着我的面叫的可是究易哥哥！”

“……”甘棠想薅一把允也嫆的头发，这就是陷入恋爱里的女子么？

她在同她说正事，甚至还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少，帮不了她多少而思量着之后要如何做，结果她满脑子都是听别人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