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群雄忌惮，四方合围

中原大地，战火连绵，烽烟不息。

大炎立国数百年，根基早已腐空。皇权孱弱，中枢名存实亡，天下一十三州，大半落入藩镇之手。各镇节度使拥兵自重，彼此攻伐、蚕食州县，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沃土白骨累累，乱世乱象已成定局。

此前群雄混战，目光皆聚焦中原腹地，争夺州府城池、人口赋税，无人顾及偏远北疆。在所有中原藩镇眼中，北疆不过是苦寒荒土、边鄙绝地，无财无利、无争无夺。

直到林崇文携北疆回话，快马千里归洛京。

一纸奏疏，送入残存中枢朝堂，继而辗转流入各大藩镇幕府。

北疆自立、军政自主、税赋自留、拒斥中枢任免、连败草原铁骑与山南藩军、数月崛起成一方雄镇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中原！

天下群雄，尽数震动。

原本轻视、漠视、不屑一顾的边陲小城，短短数月，已然蜕变成足以比肩任何一方藩镇的新生势力。最可怕的是，别处战乱不休、民生凋敝，唯独北疆百业兴盛、民心磐石、兵甲精锐、根基稳固。

乱世之中，稳定，便是最恐怖的实力。

洛京，中枢残殿。

满朝老臣看着案上密报，人人面色凝重，心绪复杂。

“一介底层戍卒，无官无爵、无诏无援，竟在北疆割据自立，拒不遵从中枢法度！”

“不纳赋税、不受任免、私立法度、私练重兵，此与叛镇无异！”

“放任其继续壮大，不出三年，北疆必成北方巨患，再无人可制！”

百官议论纷纷，怒骂不止，却无一人敢提出兵征伐。

如今中枢禁军羸弱不堪，钱粮耗尽、军备废弛，连京畿之地都难以掌控，哪里还有余力远征北疆？

最终，一众老臣议定对策——传檄天下藩镇，言莫振山拥兵自重、藐视朝堂、割据作乱，号召诸镇联手，共伐北疆、肃清朝野！

一纸讨北檄文，快马传遍中原各州。

乱世藩镇，本就彼此猜忌、互相吞并，常年混战不休。可在北疆崛起这件事上，所有群雄罕见达成一致——绝不能让北疆继续活下去、壮起来！

乱世棋局，均衡最稳。

谁都不愿凭空冒出一个兵精粮足、民心所向、战力强横、蒸蒸日上的绝世强敌，打破中原混战格局。

山南，节度使府邸。

张怀安手握檄文，又翻看此前北疆之战的复盘密报，脸色阴鸷无比。

此前一战，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无功而返，心中早已对莫振山恨之入骨。只是忌惮北疆战力，不敢轻易再动。

此刻得中枢檄文，又见各镇异动，顿时眼中闪过狠厉。

“好一个莫振山！果然狼子野心，意图割据称王！”

“此前我孤军独进，错失良机。如今天下群雄同仇敌忾，四方合围，我倒要看看，你北疆一隅之地，如何抵挡天下兵锋！”

他即刻传令，整备兵马、修补军械、囤积粮草，随时待命北上，再伐北疆。

河东藩镇，拥兵两万，盘踞北方要地，素来野心勃勃，觊觎北疆草场、皮毛、

铁矿资源已久。

节度使李嗣源看完密报，抚掌冷笑道：“边鄙小子，侥幸两胜便狂妄自大，敢自立一方？乱世不容新王崛起！北疆沃土、铁矿、牧场，合该归入我河东囊中！”

即刻点兵一万，整顿边防，准备西进北上。

幽云藩镇、河西藩镇，接连响应檄文。

四大中原藩镇，暗中互通密信，摒弃往日仇怨、暂时停战，私下缔结伐北同盟。

山南出一万兵、河东出一万二、幽云八千、河西七千，合计三万七千精锐大军，四面合围、四路并进，约定时日，同时北伐！

除此之外，几大藩镇再度暗中联络北原草原残部。

山南密信重送白狼、黑岩王庭：只要草原出兵牵制北疆北部边防，待攻破北疆镇，北疆半数牧场、牛羊、人口尽数归还草原，永不开战、互通商贸。

拓拔烈与乌戈自上月惨败北归，憋屈日久，听闻许诺，瞬间动心。

残损的草原两部再度收拢各部游骑、征召牧民青壮，拼凑出一万两千骑兵，重整旗鼓，屯扎北原边境，只待中原大军开动，便再度南下复仇。

一瞬间！

中原四路藩镇三万七千重甲大军压南、东、西三面！

北原草原万骑陈兵北疆北境！

五万大军，四面合围，层层锁死北疆百里疆域！

一张囊括中原群雄、塞外草原的天罗地网，轰然罩住新生的北疆镇！

乱世最凶险的死局，骤然降临。

……

北疆镇，镇府情报堂。

连日来，各路探马昼夜不息，穿梭山河，源源不断传回中原、草原密报。

楚烈手持最新军情汇总，快步入堂，神色肃重，声线紧绷：

“主公！急报！”

“中原山南、河东、幽云、河西四大藩镇，摒弃内战，结成伐北同盟！合计三万七千精锐，分四路屯扎我东、西、南三线边境，不日全军开拔！”

“北原白狼、黑岩两部，受藩镇利诱，重整万余铁骑，陈兵北疆北境，伺机再度南下！”

“五万大军，四面合围，我北疆全境，已然被彻底锁死！”

话音落下，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河面色凝重，眉头死死皱起：“四大藩镇常年征战，兵马皆是老兵精锐，装备精良、战法老练，远超山南此前那批藩军。再加草原万骑袭扰，四面受敌，乃是必死之局！”

苏文彦指尖微微泛白，快速推演局势，沉声道：

“中原藩镇兵力是我全军十倍不止，且多路并进、协同合围，让我们无兵可守、无援可盼、无处可退。”

“内乱初平、百业初兴、根基未稳，骤然遭遇天下合围，这是自乱世开启以来，北疆最凶险的绝境！”

三人目光尽数汇聚在莫振山身上。

五万大军，四面死局，换作任何一方诸侯，早已心慌溃败、弃城逃亡。

可高台之上，莫振山静静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四方军情分布图，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眼底唯有深沉与锐利。

他指尖缓缓划过四路

敌军驻扎方位、兵力配比、行军路线、将帅特点，大脑飞速推演破局战法。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压满堂躁动：

“看似四面死局，实则处处生机。”

三人齐齐一怔。

莫振山抬眸，逐条拆解全局：

“第一，四大藩镇临时结盟，往日仇怨极深，不过是忌惮我崛起才暂时联手，人心不齐、军令不一、各怀私心。谁都不愿损兵折将，都想坐收渔利，四路兵马必然进退不一、互相推诿、破绽百出。”

“第二，草原与藩镇只是利益交易，互不信任。草原想借藩镇夺回牧场，藩镇想借草原消耗我军力，彼此猜忌、互相提防，不可能真正协同作战。”

“第三，敌军看似五万庞大之师，实则多路分散、战线绵长、补给困难。我北疆兵少，却兵力集中、调度灵活、本土作战、民心一体、补给无忧。”

“以分散多疑之众，攻凝心一体之师；以长途疲军，击本土劲卒。看似合围，实则是他们自取败亡。”

一番透彻剖析，瞬间点破死局表象下的所有破绽。

楚烈心神大振，战意重燃：“主公！既然敌军破绽重重，我们便可主动破局！末将愿领铁骑主动出击，先破一路藩军，震碎联军军心！”

莫振山微微颔首，目光凛冽，沉声颁布四方御敌总方略：

“传我将令！”

“第一，周河坐镇镇府，总领后勤、城防、粮草、民壮，全域进入战时最高战备，死守北疆根本，不许后方出一丝纰漏！”

“第二，苏文彦主管情报与离间。即刻派遣多路密探，深入中原联军各部、草原大营，散播流言、挑拨藩镇关系、离间草原与诸侯盟约，让联军内乱自生！”

“第三，楚烈统领北疆全部精锐铁骑，为机动主力。不求守全疆、不求分兵御敌，集中所有精锐，择敌最弱一路，闪电破局、各个击破！”

军令条条落地，分工清晰、权责分明。

压抑的绝境气氛，瞬间转为昂扬战意。

莫振山起身，望向窗外辽阔北疆山河，字字铿锵：

“天下诸侯以为合围便可灭我北疆。”

“殊不知，合围，是我北疆立威天下、入局逐鹿的最好舞台！”

“此前守土，只为护一方百姓。”

“今日迎战群雄，是要让大炎天下、四海藩镇尽数知晓！”

“我北疆，可安一隅，亦可横扫四方！”

“凡来犯我疆土、欲灭我基业者——”

“四路皆敌，我便四路破敌！”

“天下合围，我便一战定天下！”

狂风穿堂，旌旗猎猎。

北疆全城战备拉满，铁军磨刀待战。

五万合围大军压境，乱世最大死局降临。

可此刻的北疆，无半分惧色，只剩万丈锋芒、必胜之心！

大战前夕，风云彻变。

天下群雄皆以为此战可碾灭新生北疆。

无人知晓，这一战，终将彻底改写乱世格局，开启莫振山横扫天下、定鼎寰宇的帝王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