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烽烟北起，全民动员

北原荒原，秋风吹衰草，万里尽苍茫。

白狼部巨大的主毡帐之内，篝火熊熊燃烧，数十名草原大小首领环围而立，帐外战马嘶鸣此起彼伏，成千上万的牧民骑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山南送来的加急密信摊放在木案正中，拓拔烈粗厚的手指重重划过信纸，脸上满是暴戾之色。

“张怀安传讯，密谋已经败露，莫振山早有防备！不能再等，即刻起兵南下！”

一旁黑岩部首领乌戈眉头紧锁：“仓促集结，各部人马尚未全部到齐，粮草辎重也没有备足。”

“再拖下去，那莫振山城防更牢、兵马更强，到时候更难撼动！”拓拔烈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劈砍在木桩之上，“赤鬃覆灭之仇不能不报！拿下落霞邑，城中粮仓、铁器、布匹全部归我们所有！”

帐下一众部族头目被财宝粮食勾起贪欲，纷纷高声附和。

乌戈见劝阻无效，只能沉声开口：“也罢。即刻传令，白狼部骑兵四千，黑岩部骑兵三千，连同依附的三支小部族，合计七千余骑，三日后拔营出发，直扑落霞！另外分出五百游骑沿路劫掠边地村落，切断落霞与青石关之间的通路，阻拦援军。”

信使翻身上马，一道道军令飞驰传遍草原各个营地。

荒原之上，帐篷连绵如海，无数骑士磨利弯刀、绷紧弓弦，宰杀牛羊储备干粮，马蹄踏起滚滚黄土。北原蓄势已久的战争机器，正式启动。

……

落霞邑，斥候快马自北方一路狂奔至城门，骑士浑身尘土，连滚带爬冲进城内，直奔议事大堂。

“报——紧急军情！白狼、黑岩两大部落集结七千草原铁骑，三日之后挥师南下，距离落霞只剩六日路程！”

消息传出，议事堂内气氛瞬间凝重。

周河一把攥紧拳头：“七千骑！兵力远超当初覆灭的赤鬃部！”

楚烈双目赤红，大步踏出：“主公！请下令新军立刻登城布防！末将愿领全部铁骑出城，半路阻击！”

“不可贸然出城野战。”莫振山抬手按住他，走到悬挂的北疆地形图前，指尖重重点着落霞外围山地，“对方皆是骑兵，旷野奔袭是其所长。我军新军尚未完全练熟大规模骑战，贸然在外交锋损失太大。依托城防工事固守，伺机出奇兵袭扰，才是上策。”

苏文彦神色紧绷，快速思索对策：“青石关吴统领那边兵力有限，自顾不暇，就算愿意出兵支援，路途遥远，远水难救近火。山南藩镇随时可能在南边异动，我们没有外援可以指望，只能依靠自己。”

莫振山转过身，眼神锐利，当即颁布全城总动员令。

“周河听令！”

“属下在！”

“第一，即刻传令城外所有屯田百姓全部撤回城内，带走存粮、农具，无法转移的粮仓就地封存掩埋。城外临时村落全部清空，坚壁清野，不给草原人马留下一粒粮食、一处落脚之地。”

“第二，城内十六至五十岁男子编成民壮队伍，划分班组，分发木矛、石弩，轮流值守城墙、搬运滚木擂石，由退役老兵带队操练。妇女负责缝制绷带、蒸煮干粮、照料伤员。孩童与老人退守内城，看管粮仓。”

周河郑重拱手：“老朽即刻去安排！”

“楚烈！”

“末将在！”

“五百精锐铁骑分为三队。两队留驻城中作为机动援兵，另一队挑选两百熟悉草原地形的骑手，悄悄出城，依托山间小路游走，不断袭扰敌军后路，烧毁粮草、惊扰宿营，延缓他们行军速度，不许硬拼，打完立刻撤走。”

“城上步军全部就位，弓弩手分配至四面城墙箭垛，所有工坊赶制的箭矢、甲胄连夜配发到位。护城壕沟注水，拒马、陷坑最后一次检查加固。”

楚烈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

莫振山看向苏文彦：“文彦，立刻写下安民告示，张贴全城各处。写明草原大军来犯实情，讲清城防稳固、粮草充足，稳定民心。同时打开备用粮仓，分发粮食，不许借机哄抬物价，扰乱人心。”

“另外，登记归附草原牧民中的青壮年，愿守城卫国者，和守军一同御敌，战后记功封赏。有迟疑动摇者统一安置在内城看管，防止战时生乱。”

苏文彦提笔飞快记录，躬身应答：“属下马上督办！”

一道道军令飞快送出落霞四门。

号角声呜呜响彻边城上空，原本安宁热闹的落霞邑瞬间转入战时状态。

城外田野里，百姓放下锄头，拖家带口推着装满粮食杂物的木车匆匆回城。民壮成群结队赶往校场领取简陋兵器，城墙之上人头攒动，兵士与民夫合力搬运巨石、圆

木，一桶桶滚烫的沥青抬上城头。冶铁工坊炉火昼夜不息，叮叮当当的锻打之声一刻不停，箭矢源源不断送出工坊。

街巷之中，没有人惊慌乱跑。经过数月治理教化，落霞子民早已将这座边城当成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无论是中原流民，还是刚刚归附不久的草原牧民，全都明白一旦城破，等待所有人的只会是劫掠、屠戮。

一名曾经是赤鬃降卒的壮汉扛着巨石往城墙奔走，身边同乡低声问道：“草原大军来了，你就不怕？”

壮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坚定：“从前在草原，打仗只为贵族抢夺财物。如今这里分给我田地，妻儿安稳度日。落霞若是失守，家就没了。我要守在这里！”

消息很快传到莫振山耳中，他站在城楼高处望着全城忙碌的景象，心中微微动容。

乱世守城，坚固的城墙与锋利兵刃固然重要，但万众一心的民心，才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黄昏时分，楚烈挑选的两百轻骑悄悄打开北侧暗门，借着山林掩护疾驰消失在暮色深处，奔赴敌后袭扰。

天边残阳如血，将荒原天际染成一片赤红。

莫振山独自走到隐秘山洞，短暂穿梭现代，快速浏览古代守城战防御战术、伤员简易救护、围困期间粮食管控全套典籍，过目不忘的天赋将所有要点牢牢刻印脑海。

折返回到边城，夜色已然笼罩大地。

苏文彦拿着一份探查情报匆匆赶来：“主公，斥候传回消息，草原联军分出的五百游骑已经出发，正在扫荡沿途村落，隔断我们和青石关通路。还有密报，山南节度使张怀安调动一万藩军向北移动，屯扎在边境线之外，按兵不动，伺机观望。”

周河脸色一沉：“张怀安打算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和草原拼得两败俱伤之后，再过来捡现成的便宜！”

莫振山望向南方远方天际，眼神冷冽。

“他想等，那就让他等着。只要落霞扛住草原这一波猛攻，他便不敢轻易北上。传令边境南侧哨卡严密监视山南兵马动向，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晚风凛冽吹动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七千草原铁骑一路向南，马蹄踏碎荒原秋草，距离落霞邑越来越近。城内军民日夜不休加固防线，磨刀备战。

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血战，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