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收骑建制，立邑开疆

枯峡山道，血腥未散。

满地狼藉的尸身、倒毙的战马、散落的兵刃辎重，铺遍狭长险道。深秋霜风卷过，裹挟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四野。

两百落霞新军肃立阵列，甲胄沾血，气息沉稳。

经此一战，所有人彻底蜕变。

他们不再是乱世苟活的流民，不再是畏兵戈、惧胡骑的蝼蚁。亲手以步破骑、全歼四百悍寇的战绩，刻入骨血，铸就了属于自己的铁血底气。

莫振山收刀入鞘，目光扫过战场，声音沉稳响彻峡谷：“清剿战场，甄别俘虏，收纳辎重，妥善处置尸身！”

军令下达，士卒各司其职，迅速行动。

二十余名被俘的残余匪寇，皆是各路杂牌部落的底层骑卒，眼见首领尽数战死、全军覆没，早已心胆俱裂，丢尽顽抗之心，跪地伏降，瑟瑟发抖。

士卒逐一甄别，这批俘虏常年牧马驯马、熟稔骑术、通晓草原地形，皆是边境稀缺的熟手，并非手上沾满百姓鲜血的恶徒死囚。

负责审讯的队正快步回报：“振山哥，一众降卒多是草原底层牧奴，常年被各部贵族压榨裹挟，被迫随匪劫掠，少有重罪，且人人精通骑战、牧马、识马之术。”

莫振山微微颔首。

乱世用人，不拘出身。

落霞谷如今步军已成、工事稳固、粮草充盈，唯独缺少一支机动力量。

骑兵！

这是当下最大的短板，也是突破山谷局限、向外开疆拓土、震慑草原各部的核心关键。

此战缴获两百余匹健壮草原战马，皆是北原良种，耐力极佳、擅山地奔袭。有马、有熟手、有战力根基，正是建制骑兵的最佳时机。

“收纳降卒，免其死罪。”莫振山沉声下令，“既往不咎，唯看往后。愿真心归降、效力落霞谷者，编入新立骑队，按劳封赏、分田安居、脱奴立户；心存反复、心怀异心者，即刻关押，劳作赎罪。”

一众降卒闻言，瞬间叩首谢恩，热泪纵横。

草原底层牧奴生来命如草芥，世代为奴、任人驱使，从未有人给他们安稳户籍、立足根基。绝境逢生，得归安身，无人再敢生异心，尽数誓死归降。

战场清理有条不紊。

三百余柄弯刀、百余张硬弓、数千支铁箭尽数收拢入库；劫掠所得的粮食、布匹、金银统一归公，纳入谷中公共储备；两百一十三匹完好战马全数牵出峡谷，专人看护驯养。

对于战死的匪寇尸身，士卒统一挖坑集中掩埋，杜绝尸身腐烂滋生疫病；己方轻伤士卒就地包扎，重伤者火速护送回落霞谷医治。

一切规整完毕，大军启

程归谷。

当两百铁血士卒、两百余匹草原战马浩荡归来，出现在落霞谷口之时，整座山谷瞬间沸腾。

留守的民壮、老弱妇孺尽数涌出，看着将士凯旋、战马成群、辎重满车，看着众人虽染血污却身姿挺拔、气势如虹，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响彻山谷天地。

此前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们知道，那支数次围困山谷、凶名赫赫的草原匪寇，彻底覆灭了！

秋收的安稳、练兵的苦功、死守的信念，终究换来了大胜安宁。

莫振山登高高台，俯瞰欢庆的万千百姓，当众颁布新政，落霞谷正式脱坞立邑。

自此，不再是临时避难山谷，而是落霞邑！

一方乱世自治、自给自足、兵民一体、攻守兼备的新生属地，正式扎根边境荒山。

新政四举，震撼全谷。

第一，建制军种，分立步骑。

原有落霞护谷军步军千人，保留五伍十什规制，为守土主力，专司守邑、防御、结阵、维稳。

新建落霞轻骑，初编两百骑，以归降善骑卒为骨干，搭配百战精锐步军择优转入，专司奔袭、探敌、游击、拓界。

步骑相辅，攻防兼备，落霞谷自此拥有了真正的乱世强军根基。

第二，编户齐民，划分户籍。

全谷数千百姓统一登记造册，划分老户、新户、匠户、军户。各司其职、各安其业，按劳分田、按功受赏，杜绝闲散、杜绝私争、杜绝欺压，邑内法度严明，人人平等。

第三，扩建城防，修筑城邑。

以原有隘口工事为根基，向外拓展，修筑外郭夯土城墙、四门敌楼、环城壕沟、藏兵暗道。

内谷划分民居区、工坊区、粮仓区、练兵场、医疗区、蓄水区，规整城建，自成一方城池格局。

第四，开荒拓土，外延疆域。

抽调民壮、军卒，向外开垦周边荒山闲置土地，延伸梯田水利，探查百里山川，清理残余散匪、安定周边流民村落，逐步扩张落霞邑管辖范围。

新政落地，万民归心。

整座落霞邑，彻底迈入高速发展的鼎盛格局。

冶铁工坊日夜扩建，开始锻造骑兵马刀、骑枪、铁制马铠、马蹄铁；

农事队伍开垦万亩荒田，完善水利灌溉，为来年四季耕种铺路；

城建队伍开山凿石、夯土筑墙，日夜不休搭建永久城池；

新晋骑队日夜操练，驯马、骑射、奔袭、马上搏杀，从零开始打造边境精锐轻骑。

短短十日，落霞邑日新月异，气象万千。

消息如风，传遍周边百里边境。

周边零散流民、避祸村落、山野散户，听闻荒山之中崛起一方安稳邑城，无匪乱、无苛税、有粮吃、有安居，纷纷拖家带口，慕名投奔落霞邑。

每日都有数十、上百流民涌入山谷，归附安居。

落霞邑人口迅速暴涨，短短十日，从原先数千百姓，扩增至近万众规模。

人丁兴旺、土地广袤、粮草丰足、兵甲日盛、民心稳固。

远在青石关的副统领吴凯，听闻枯峡一战、两百步卒全歼四百草原铁骑、莫振山立邑建制的消息，惊骇良久，亲自备礼登门拜贺。

站在崭新的夯土城墙之外，看着规整的街巷、兴旺的农田、整齐的军阵、奔腾的骑兵，吴凯心中震撼难言。

短短两月，一座荒谷蜕变为边境雄邑，这般治政、强军、拓土之能，远超大炎诸多州县官吏、边关将领。

吴凯由衷叹道：“莫兄弟之能，堪称边境奇才！落霞邑今日崛起，日后必成北原屏障！有你坐镇荒山，青石关边境数年无匪患之忧！”

莫振山与之寒暄，敲定深度联防之约。

落霞邑负责北原荒山匪乱肃清、边境探查、斥候预警；青石关负责官道治安、物资互通、官方庇护。

两方互通有无、互利互守，彻底稳住大炎北境最混乱的一段疆域。

送走吴凯，暮色降临。

莫振山独自立于新建的北门敌楼之上，晚风浩荡，远眺北方无垠草原。

拓拔烈覆灭，只是扫清了家门口的蝼蚁。

广袤草原之上，还有无数大小部落、世袭贵族、强悍骑兵势力；大炎朝廷腐朽透顶，藩镇割据、战火蔓延，乱世大势滔滔不绝。

如今的落霞邑，看似兴盛，实则依旧弱小。

万人城邑、千余步军、两百轻骑，在乱世大局之中，依旧只是一隅微末。

想要真正割据一方、庇护万民、逆定乱世，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广的土地、更强的军备、更完善的制度、更精锐的铁骑。

脑海之中，两界习得的筑城、冶铁、练兵、屯田、理政知识尽数翻涌。

下一步，完善城防、精训铁骑、量产军械、囤积数年余粮，而后北出草原、南拓山川、清扫百里、整合流民、壮大根基。

夜色深沉，敌楼之上，少年身影挺拔如峰。

乱世浮沉，山河破碎。

他以一谷起家，以布衣起兵，以初心护万民。

落霞升，乱世明。

属于莫振山的割据霸业、安民定乱的大时代，自此正式拉开恢弘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