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寻找记忆（上）

朝黛画接旨，入宫学习礼仪。

太后寝宫内，微微的熏香正透着珠帘正在外散出，整个房间里，都沐浴在一股子凝香静气之中。

朝黛画在一板一眼的学习礼仪之中，即便是这样，鼻尖的味觉，她闻着一时失神。

她的注意力都不免被一路低着头过来，那宫女吸引注意力。

只见那宫女，到太后的跟前，低声开口说道，“太后，九殿下求见。”

周慕昀的身份，如今正式改为九殿下。

一路引过来的太监在外，宫女出去，迎着殿下进来。

九殿下出现在太后殿外，太后的神色，瞧着十分欢喜。

“快，让这孩子过来。”

“是，奴婢遵命。”

宫女将人给请了过来，跟在宫女身后的九殿下周慕昀，他看到正在笑意盈盈，和善目光看向他的太后。

“给皇祖母请安。”

周慕昀行礼区间，察觉到朝黛画。

太后很喜欢周慕昀似的，冲着一边的宫女说道，“快，给皇孙儿现在上最好的龙井茶来。”

好似现在来的是她时常记挂着的人，让人觉得太后的心善人美。

宫女上来茶后，退了下去。

周慕昀的目光，并未看向正在练习礼仪的朝黛画。

可朝黛画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却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的心境变化，似乎一些分神在太后和周慕昀的身上。

现在的周慕昀，真的让她有点好奇，成为九殿下的她，到底是为什么，瞧着眉眼之中，更是填了几分愁容。

不高兴么，可九殿下这个名头，瞧着是高了不少，不再是从前的周小将军，反而变成一位皇室之中的养子九殿下。

周慕昀看向太后时，扫过那一眼，太后手上的手串。

他不动声色，目光之中全是一副带着笑容。

“皇孙儿，你这次过来是？”

太后慈爱的脸上，带着问询。

周慕昀起身道，“回太后的话，我听说你很喜欢凤仙花，为太后寻来。”

太后愣了下，她没有想到，周慕昀过来，会提到凤仙花。

朝黛画分神的看向那珠帘后的周慕昀，怀疑他怎么会对这样的小事，都这么上心？

太后仿若才收到这个消息，便笑着说道，“瞧瞧，还是皇孙儿放在心上，可是送来了？”

“是，我命人为太后寻来的凤仙花。”

太后便示意，让送凤仙花的人进来。

小太监进来，恭敬的磕头。

“奴才见过太后。”

送上来的，是一盆瞧着颜色格外青绿色的花朵，那样的凤仙花。

太后示意，让宫女拿上前来。

周慕昀看到太后的注意力在凤仙花的植物上面，无意中看到在寝宫，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的一束正开着好的野决明花。

他的眸光之中，掩下复杂。

朝黛画这个时候，教习姑姑也担心，过分的教导，会引发太多的动静来，少话多些今个儿学来的礼仪。

这个时候，朝黛画也注意到奇怪的一件事。

她没有记错的话，不管是野决明还是凤仙花，都有一样的作用，那就是驱蛇。

凤仙花的味道强烈，更不用说野决明也有些味道在身。

周慕昀给太后送来的凤仙花，只是巧合么？

太后低头瞧着，不掩笑意。

“哀家本以为这凤仙花，还能有什么颜色，竟是还有这般翠绿的颜色，待到哀家换上别的服饰，这凤仙花的颜色染上指甲，必然最是好看。”

太后盯着那凤仙花的根茎，突然一笑着说道，“说来，这凤仙花真漂亮。”

她伸手过去，准备拿下一株。

“等等。”

周慕昀看到太后看向他，便开口说道，“皇祖母，凤仙花的根茎有毒，虽然凤仙花好看，可也要借助旁物取下来才可。”

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将凤仙花采摘好了给太后您。”

气氛一时之间，变的有些紧张。

太后却一副诧异的模样，瞅了一眼自己身边最为信任的宫女，并未有任何计较的神色。

“起来吧，你也不是有意，哀家不会放在心上。”

身后一众的宫女，她们低垂着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后转脸看向周慕昀笑着说道，“哀家很喜欢，皇孙儿你有心了。”

是还是不是，大家的心里面都有数。

朝黛画在休息的空挡，顺着珠帘看向那正在坐着的九殿下。

她和周慕昀闲谈几句后，对朝黛画说道，“朝姑娘是个聪慧的姑娘，今个儿的礼仪学习的不错，便早些回去吧。”

太后这么说，朝黛画都有点惊讶。

这个时候，往常还要再学上一个时辰。

“是，小女告退。”

朝黛画退下的时候，见着周慕昀的目光，有那么一瞬，落到她的身上。

周慕昀起身，和太后告退。

太后的目光，看向一前一后的俩年轻人，神色之中有些复杂。

周慕昀和太子的关系不好，如今她作为太后，见着周慕昀来找她这个太后。

今个儿的他，过来见她这个太后倒像是顺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朝黛画这个姑娘。

此刻出来的朝黛画，见着那周慕昀，他好像态度比在太后的寝宫还要冷不少。

周慕昀神色复杂，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故意在太后的授意下，对他进行敲打，是为凤仙花的根茎。

太后本人知道还是不知道，凤仙花的根茎有毒，贸然的伸手去取，目光却落到最信任的大宫女身上。

周慕昀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他在太后的寿辰上，送上去的夜明珠手串，居然被人偷偷的调换。

夜明珠还是，可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容易招灾的夜明珠！

这位幕后的人，他的财力可见非同一般，连太后都可以蒙骗的了。

太后的宫殿之中，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换上野决明这些不起眼的花在太后的宫中。

朝黛画想到出来的时候，见着太后的寝宫之内，居然还放着一些硫磺一样的东西。

她心里面怀疑，难道说太后的宫中，特别招蛇吗？

周慕昀看到站在那娇俏的朝黛画，见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心底希望她不要喊住她，说什么事情。

“周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失忆之前的事？”

朝黛画实在是太想知道，所以看着周周慕昀脸色难看的样子，心里面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问出口的想法。

周慕昀看着朝黛画，现在的她，看起来境况好很多。

贸然的说起过去的事情，宫中的地方，看似此处便是无人之处，但是耳目众多的宫中，很难说一句失言，会给朝黛画带来怎么样的麻烦。

朝黛画总觉得，周大人看起来人不好招惹，可心里面下意识的感觉，对方不会对她不好。

可现在，她好奇失忆之前的事，周大人的态度更冷漠。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好像周慕昀原来不是这样的人。

“你，你不想回答吗？”

朝黛画忍不住问道。

太子突然出现，气息不怎么稳当的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尽力的维持他那点太子的威仪。

朝黛画见着，不知道太子怎么会突然出现。

“给太子请安。”

朝黛画行礼，见着太子脸色有些古怪，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九殿下。

九殿下周慕昀，给太子行礼。

只不过，太子的目光落在九殿下的身上，看到他行礼时，对他和朝黛画站在一起，相当的不满。

这样的事，他不会说。

找九殿下周慕昀的麻烦，那太容易。

“九殿下，你还能给本殿下找来一串夜明珠，让本殿下也能让皇祖母高兴一下？”

“这，回太子殿下的话，没有了。”

周慕昀知道，九殿下这么说，是故意奚落他。

他不用回头，但凡是听到的人，他们的脸上会是什么神色，他都能大概猜到。

如今朝臣之中，没有人看的起他作为九殿下的存在。

身份从臣子，一朝成为九殿下又如何，那些看重他身份的人，对他如今为了博得皇上太后的喜欢，竟是送礼物得来。

本就是一人走的路，如今更是孤寂不少。

周慕昀身后跟着的太监和宫女，他们的面上，都忍不住划过一抹鄙夷。

原以为一个周大将军死的时候，确实让人憋屈，那周小将军，虽不能说跟着周大将军一起死什么的，但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

太子的态度，对待九殿下周慕昀，几乎很不喜欢。

朝黛画下意识的看向九殿下，看到他给太子行礼的时候，太子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而是一直让他保持着行礼的样子。

她看到这一幕，心里面都不由得感觉到难受。

毕竟曾经作为保家卫国的周小将军，现在太子这么做，有点不合适。

她准备开口，太子知道，旁的人也会看着他这个作为太子，能不能容得下九殿下周慕昀。

周慕昀作为太子身边最为讨厌的人，尤其是跟在周慕昀身后的太监，还有宫女，他们都能察觉到，来自太子手下的人，他们的恶意。

太子知道，有些事情，他作为太子，不好出手。

周慕昀虽然获得九殿下的名头，却还不如做臣子的时候。

可手下的人想要让周慕昀难堪，极为容易。

“九殿下，你现在从臣子变成皇子，还是要跟我行礼，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毕竟本太子是个非常随和，重视兄弟情谊的人。”

太子这个时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周慕昀起来。

“不过，君臣有别，更不用说，朝姑娘现在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你作为九殿下，还是离得远一点好。”

太子对周慕昀，忍不住口里面的话，于是说出了口。

“朝姑娘怎么过来宫里，也不说过来见见我这个太子？”

他半是开玩笑，一半又是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向周慕昀说道。

朝黛画不知太子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向对方。

“走吧，来宫里，怎么能不去御花园看看？”

朝黛画根本不想去，可是看着太子这个样子，以及不容拒绝，让她跟上的架势，她只好跟在太子的身后。

周慕昀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可瞧着太子这么的谨慎。

显然太子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朝黛画想不起来过去的事。

而他现在的状况，可以说很不好。

周慕昀心里面苦笑，朝黛画问的问题，他不能回答，且不说现在自己的寄人篱下，就是可以也不能。

他想要让朝黛画过的好，而不是因为守着过去的记忆，记起来而徒增烦恼。

周慕昀现在外边，有了作为皇子分下来的府邸。

府邸上的人，都是皇上分拨下来的人。

周慕昀回到府邸，刚到书房。

他能从书房，直接看到外边，站着的好几位小厮。

宫里面跟着的一位太监，也站在一边。

周慕昀看向他，心里面想到那太后手上带着的夜明珠。

夜明珠分为好几种，在异国他乡，有一种及其罕见的夜明珠。

据说夜明珠十分的特殊，很容易吸引各种昆虫，尤其是喜欢招惹一种蛇。

周慕昀起身，看到外边的太监。

他走到太监的跟前，看向对方看向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的警惕。

一个太监，经常在他的府邸上。

而太监原先跟着的人，是皇上。

只是皇上身边伺候着的太监不少，而他便被派过来这边。

表面上皇上赐下来这么一个在他身边重用的太监，以示对九殿下的重视，实际上就是监视。

“九殿下有什么吩咐？”

太监的心情很微妙，毕竟是皇上的人，不知道九殿下是要供着他，还是要收买他。

随即，周慕昀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些，而是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本殿下想知道，太后喜欢夜明珠，什么夜明珠太后会更喜欢？”

太监没想到，竟然能从周小将军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奴才不知道。”

“那我要是问太后……”

“问太后，太后也不知道吧，对于夜明珠，难道有很多品类不成？”

太监的话，让周慕昀心里面不由得一紧。

“太后她那么喜欢，不是好的，她都能看出来。”

周慕昀下意识的说道。

太监忍不住笑了，对这种事情，他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周慕昀。

有些事情不同于其他的事情，他可以帮助九殿下讨好太后，毕竟皇上也没有说，不能讨好太后。

“太后不懂，她只喜欢漂亮的夜明珠。九殿下要是还有夜明珠，没得说，可以直接给太后送过去把玩，太后肯定高兴。”

太监的话，引起不少正在伺候的小厮，他们脸上的嫌弃。

周小将军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过去那个周大将军的风范。

为了讨得太后的欢心，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周慕昀原本将夜明珠被替换掉，以为是太后的杰作。

现在看来，太后对于夜明珠的了解不深。

太后现在手上带着的夜明珠，有什么问题，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慕昀点点头，一副准备再次寻找稀罕的夜明珠。

他返回书房，根本没有察觉到，太监这边，已经派人偷偷的传这件事。

皇帝在勤政殿，见到过来的太监，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说。”

“回皇上的话，刚刚有传话过来，九殿下那边过来人，周慕昀现在的气性有点怪，竟是想方设法的孝顺太后。”

皇帝听到传过来的消息，眼底都不由得泛着冷意。

“好啊，周小将军变成皇子，不再是臣子以后，这想要讨好太后，很好。”

皇帝本来看奏折，现在看的心情很郁闷。

他听到周慕昀做的事情，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周慕昀现在不能杀，还只能留着。

他需要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才能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