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治国齐家4

过了好半晌，黄琬才看了一脸怪异的皇帝一眼，干巴巴的笑道：「刘将军，朝堂之上，可不得开玩笑。」

刘毅一本正经的道：「小子说的也是正事，可从未开过玩笑。」

说过的事就要去办，刘毅一向如此，三年前，他向蔡琰夸过海口，要让其担任史官，刘毅可一直不曾忘过。以前是人微言轻，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但是是朝廷卫将军，更兼九卿之一的光禄勋，虽不能说在朝堂一呼百应，但其诉求，多少还是能让人重视了。

黄琬还未说什么，王允就站了出来，一脸正气的道：「刘将军，此事断不可行，女子为官，可是历来都无先例。」

他才被刘毅堵了一把，可是憋了一肚皮的气，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是断然不会放过的。当然，刘毅举荐内人为官，简直荒天下之大稽，本就是荒腔走板的论调，所以王允反驳起来，也是理直气壮。

刘毅敢站出来举荐蔡琰，当然不是脑袋一热的结果，除了时机外，他也做了大量准备工作，闻言反驳道：「太尉此言大谬，昔高祖在时，可有鸣雌亭侯，鲁侯、酂侯、阴安侯、临光侯五位列侯。谁说无先例可循了？」

黄琬也反应过来，摇头反驳：「刘将军，此事断不可行。高祖时，这五位女性列候，大多是家中无嗣，不得以而为之。只一鸣雌亭侯精通相术，才为高祖破例册封。」

「好，黄司徒所言，甚得吾心。」

绕来绕去，刘毅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打断黄琬的话，径直道：「贱内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博学多才，尽得太常真传。当这个兰台令史绰绰有余，鸣雌侯能以女儿身得封列候，难道以贱内才学之丰，就不成了？」

这时蔡邕站出来道：「不成，此事端不可行。天理伦常，礼义廉耻。男主外，女主内，此为大道至理。鸣雌侯虽得封侯，但也是占了个相术的偏门，此为个例，断不可以之为常。」

这就是窝里反了。

这种大儒，老顽固就是双刃剑，用得不好就会伤了自己。一见蔡邕也站出来反对，刘毅就知事不可为，只得默默退下。

他这样子，反而让皇

帝有些不忍，出口安慰道：「女子为官，确实不好开例，不过刘卿也不必太过在意，若卿再立军功，朕封蔡氏一个夫人就是。」

这就是后世的所谓的诰命了。只是汉代的诰命夫人，远没有唐代那么精细，官员妻子的诰命，一概以「夫人」称之，只以几品以示区分。

但刘毅要的，可不是单单的「诰命夫人」。要在封建社会中做出变革，受到的阻力之大可想而知，也难怪历代的改革，都伴随着血雨腥风了。他心下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行了一礼道：「臣谢陛下隆恩。」

这几件事一定论，余下也没什么大事。等处理朝议完毕，早过了午时，刘毅也有些饥肠辘辘，出了宫，张梁早在外面待着了，见刘毅来了，连忙牵了青风过来：「君候！」

长安之变后，众人在整理牛辅遗物时，发现了「青虹」和青风，这是刘毅的东西，也没人敢乱动，物归原主也在情理之中。

当时刘毅的虎佑亭候也得到升迁，变成了广阳乡候。不过边际效应递减，加之现在诸侯并列，封赏混乱，他也早没了以前的兴奋劲，但属下叫习惯了，仍以「君候」称之。

三年过去，张梁早已蜕去了青涩，长得腰圆膀粗，连颌下也蓄起了毛茸茸的胡须。以刘毅现今身份，就算论功行赏，张梁也早得到升迁，但顶不住这小子一直要求。刘毅无奈，也只能暂时将他留在身边。

刘毅是郎中令，若说乘车，也没人说什么。但他另一个身份，却是安东将军，正三品的武职。也是长安朝廷，目前最高的武职。

虎牢之战后，各路诸侯自行其是，大肆加衔，尤其军职，更是虚得不像话，譬如曹操，最开始只是典军校尉，起兵时为了方便，就成了高级将领奋武将军。

他还算自制的，袁绍离开洛阳时，还只是个中军校尉，等他起兵时，直接自封个车骑将军，位仅次于大将军及骠骑将军，位次上卿，或比三公。这就有些吓人了。

后来诸侯混战，为了体现威仪，动不动就加衔，自封。搞得军职越来越不值钱。于是刘毅反其道行之，贬抑战功，尽量授予代表荣誉的虚衔。一来，长安朝廷量小体弱，

供养不了如此多高官，二来么，也确实有点恶心其他诸侯的意思。

西凉多的是骄兵悍将，他这么干，换个人不闹得沸反盈天才怪。但论军功，自皇甫嵩离世后，刘毅在长安无人可及，其他人兵力更不及他。刘毅都不在乎，还有谁敢乱嚼舌根？

两世为人，他在前世，什么样的车没乘过？所以相比乘车，刘毅更喜欢骑马。

因为有洛阳百万人口的补充，三年的休养生息，也让长安恢复了繁华。五月阳光普洒在这古老的城市上。远处的鳞次栉比的木制建筑也多了些新意，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荡的商铺招牌旗号，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淡泊惬意的笑容，无一不反衬出普通百姓的安逸祥乐。

这几年来，虽然其他地方战乱频仍，但长安难得的安详了三年，而这儿不但地处交通要道，更是名义上的汉文化中心。不论是东边来的盐铁商人，还是西域来的传教士。都会选择在此处落脚。

尚冠街又是主街，在刘毅建言下，除了盐铁官营外，长安朝廷对于手工业持包容态度。出现了许多手工作坊，所以商业也有了起色。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增加了不少。一些旷地上还有不少搭着简易棚子的小商贩。

比之中候府，安东将军府更靠近市中心一些，从未央宫北门出，没过多久就到了。到了门口，刚下了马。一个肉团子就从里面钻了出来，边跑边喊：「阿翁，阿翁。抱抱，抱抱。」

小家伙身后，则跟着个绿衣姑娘，她像个母鸡一般，蹲下身，伸出双手护在肉团子身周，口里道：「哎呀，小公子，小祖宗哎。你慢点，慢点。」

这绿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小翠。一见刘毅，慌得起身行了一礼：「老爷。」

三年过去，小翠早脱去了稚气，人也出落成了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一见旁边的张梁，脸微微一红，又是屈身一礼：「张将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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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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