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流民

“少爷，听许管事说你找我？”

许来福离开没多久，王二来了。

“你上次去了华亭，在那一带遇到的流民多吗？”

“倒是有一些，但不多，小的没细数过，少爷问这做什么？”

“交给你个任务，华亭县一带招募流民，华亭人少就去嘉兴一带招募，能带多少带多少，能办好吧？”

“少爷放心，交给我就行。”

王二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招募家丁是他去的，秦离首先就想到他，最近这段时间这家伙也爱学习，可以试着培养。

但让他一人独自上路，秦离也不放心，他也不知道路上会带多少人，最后决定让林飞带着二班成员带上家伙一起，路上维持秩序。

另外就需要考虑安置问题，秦离在商城里选了一圈，最终买的是一种pvc涂塑布，一平米5货币，1点文明值。

最后下单500平米，多了留着以后用也没关系。

安排好招人和货物问题，秦离带着几个家仆，在芦苇荡里横冲直撞。

终于，花了一个多小时，在一片紧挨着河道的区域选中了理想场地，作为修建棱堡的地方。

位置是精挑细选后确定的，因为边上这条河道连通内河和海边。

徐大带人划船过了对岸，用测量绳量了几个区域后得出数据。

最窄的区域也有六七米宽，最浅的地方水深也有两米多，跑跑小船还是没问题。

场地秦离非常满意，当即拿出画线工具，开始拉线撒石灰。七八个人一起忙，用了半个来小时，就将工作搞定。

后面的事就用不着秦离费心，按照他的规划走就行。

回到庄子里，秦离在商城批发锄头竹筐一堆，工地用的推土车也买了二十几辆，方便运送泥土。

随后在庄里招募了五十个工人率先开工，待遇月饷二两，还包吃包住。他们的任务是先铲平几个小土包，用泥土填满十几个水坑。

第二天秦离就在工地上转悠。

进展不尽人意，用掉一天时间，几十个人也就铲平两个土包，靠人力确实艰难。

好消息是第四天中午，王二招募流民归来，带回来了三百多人。

人数远远没有达到秦离预期，所以他刚回家又被安排去了苏州等地招募。

不是老板心黑，是秦老板急着赶工期，只能辛苦他再跑一趟。

……

秦庄临时安置点，篷布搭建的临时居所连成一片。

李老二一家被分配到第三区，在家丁带领下，夫妇俩护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李老二是安吉人，靠着从乡里张老爷家租来的十亩山地过日子，虽说五成租子让日子过得是拮据些，但还不至于饿死人。

可自从年初开始，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张老爷涨租到六成，他听乡里同为张家佃户的李四说起过，涨租的原因是六十岁的张老爷刚纳了一房十三岁小妾，那小妾长着一对媚眼不说，还爱吹枕边风，时常唠叨让张老爷给他弟弟在城里买房，张老爷耳根子软，就给她弟买了一间，然后佃户们租子就涨了。

不管真假，这事也没谁敢找张老爷理论，他家那十几个护院可是打死过人的。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从崇祯九年正月开始，天上就没下过雨，本就是缺水的山地，没了水怎么育苗？张老爷的租子拿什么交？

逼不得已，李老二带着一家老小带上家当，直接跑路。

原本靠着仅剩的一点粮食，希望能撑到湖州，再找份苦力差事，好安顿一家老小。可天不遂人愿，逃难路上遭了天杀的马匪，被抢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着，没过几天，饥寒交迫的环境使得父母大病一场，最后相继倒在了路上。

草草安葬父母后，一家四口一路挖着草根，沿途乞讨些吃食，倒是活了下来。

由于路上没了方向，阴差阳错的走到了嘉兴地界，遇到了王二招收流民的队伍。

一日三餐，还有二两月饷，谁会不心动，最后跟着到了秦庄。

不知过了几时，王老二在一阵迷糊中，被媳妇陈氏摇醒。

当他睁开眼，看到进入安置点的十几人手中提着闪闪发光的桶，里面装的是吃食，散发出的香味隔老远便闻到。

顿时，整个安置点沸腾起来，人挤着人就开始往前方一窝蜂的拼命靠。

见势不妙，家丁队立马进入安置点开始维持秩序。

张远林带人拿起竹条抽了过去，专挑冲前面的打，打一顿老实多了。

“所有人待在原地，全部都有，谁再往前面挤我便拿他试刀。”

家丁队十几人纷纷拔刀警告，明晃晃的刀一拔出来，营地顿时安静不少。

先前几个冲在前方的一群人挨了不少竹条，现在畏缩在原地，再没敢往前跨上一步。

“排好队，到你了自然少不了，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见人被震慑住，家丁队带人进场，开始让他们依次排成十队。

没过多久，几百人在家丁队的指挥下排成长长的队伍。

安置点弄出十个领餐点，从领取吃食的地方到排队的白线，足足有十米的距离，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坏规矩设立的缓冲区，十米距离足够家丁队第一时间维持住秩序。

“每一排第一个人过去领餐食，后面的人不要挤，慢慢跟上来。”

待领餐点人员准备就绪，维持秩序的家丁队依次开始让队伍第一人前去领餐。

听到这个消息，队伍第一人如蒙大赦，十人一路小跑到了领餐点。

李老二一家排在队伍中间，此刻是心急如焚，他们一路上可是见识过州县的救济点，去晚了汤水都不剩。

但看着四周提刀在手的家丁队，一家人自然是没敢轻举妄动，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有人敢往前挤，那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按在地上用竹条抽。

王老二就这么慢悠悠走着，跟着人群一步一步在往前面靠，不时目光看向另一边大快朵颐的人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