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易达成

永德帝听得额头冒汗，简直是当头棒喝，当年他登上帝位，也是经历过一场夺嫡之乱的，他由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登上帝位，二皇兄战死，他身边没有什么得用的人，这才重用了他不少亲属，想着亲人会帮他一把，至少不会害他。不成想他是坐稳了皇位，但对大周而言却不是件好事。

温婉儿顿了一下道：“皇上是觉得这些人因他而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自会尽心竭力为他效力，他可高枕无忧，而实际上呢，他倒成了个傀儡摆设，如今的朝廷真是他能说得算的吗？他高座庙堂，该他看的看不到，该他听的没有人说。能说的，能做的，都是按那些人的意思来办，所以，亲如他的表弟又能怎样，只要让皇上见不到你的面，听不到你的消息，你该受的就都得受着。”

永德帝深觉愧疚，以前有人这样说，他定是觉得可笑，如今却深以为然，这似乎正是他目前的处境。

温婉儿道：“唉，这样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的好，我曾经想过，如果爹爹出生在普通人家多好，以爹爹的性情、能力，未偿不能建功立业，即使当不成大将军，做个普通将领也快活啊！至少不会因家族为难，至少不会因未能教养子女而愧疚。”

永德帝陷入沉思，表弟和温家与李家的牵扯确实与他不利，日后会给表弟一家带来无穷祸患，他也在愁如何让表弟从这一滩浑水中脱身，小悍女却是有意想要脱离宗族，这虽是十分大逆不道的想法，却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永德帝收回思绪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个机会可以让你们与温、李两家断了亲情联系，你觉得你父亲可会愿意？”

温婉儿眼睛突然一亮，忙道：“真的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如果真的可以就再好不过了。父亲对李家本无好感，至于温家吗…这个我会劝说他的。”

永德帝点头微笑，这事儿他是一定要想法子办成的。表弟是自己的助力，帮表弟也是在帮自己。

轻咳了一声，永德帝对温婉儿道：“我会想办法促成此事，但侄女儿却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这个…咱们做生意，都是要谈条件的。”永德帝的脸有些红，毕竟这样做是有些占人便宜，但这生意却又不得不谈。

温婉儿见永德帝有些不自在，觉得好笑，道：“我也没想着让顾伯伯白白帮忙，有何要求顾伯伯尽管讲。”

永德帝镇定了一下接道：“我有三个条件，其一是希望婉儿能把番薯栽种之法与粉条制作之道传给大周百姓，你说过番薯不太挑土地，而且产量高，说不得能解决缺粮之苦。”

温婉儿点头，这是于国于民有益之事，她也并未想着要利用这两样来赚什么钱，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可说是小事一桩。

永德帝见她应下，心中一宽，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这炼制海盐之法，制盐还是应由国家管控，此法我会交给朝廷。如今大周缺盐，有了海盐之后，方可平抑盐价，让百姓不再受缺盐之苦。”

温婉儿皱了下眉头，想了一下道：“顾伯伯，能把海盐制作出来也是利民的好事，我没有什么意见，但不可说这制海盐之法出自我手，最好是和我全无关系。”私自制盐毕竟与律法相悖，她还是不想沾上麻烦的。

永

德帝点头，这个要求也正合他的心意，他还想用此事作些文章，温婉儿不出面最好。

永德帝接着道：“我的第三个条件能把这些如水车、石桥等新奇的东西推向大周各地，让百姓的生活更为便利，生活得更好一些。”

温婉儿点头道：“可以，这些东西我可以把样式图画出来交给你。”

永德帝抬起手掌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温婉儿也抬起手掌笑道：“好，那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夜色已深，东方青云与唐云天打得酣畅淋漓，两人终于收了招式相视而笑，东方青云一揖到地道：“多谢唐兄指点，让小弟受益匪浅。”

唐云天扶起东方青云笑道：“你我投缘，何必言谢，如果不嫌弃，你我以后以兄弟相称，要练功夫，你也尽可找我，为兄这身手在江湖中也算是有一号的。”

温婉儿插话道：“是啊，江湖中笑书生唐云天，可是排名第十的高手呢。”

东方青云忙道失敬，唐云天得意得哈哈大笑。

永德帝也是微微点头，与温婉儿谈成一桩生意，得了不少实惠，他的心情也是格外美好。

晚上，永德帝和东方青云难得的一夜好眠，迷雾既已消散心无挂碍自是睡得香甜。

早晨起身后在去正堂吃早饭的路上，永德帝和东方青云又一次大开了眼界。田间地头，多了一些带着手铐脚链、衣着褴褛的壮汉，还有一些少年或是老者拿着鞭子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干活。

虎子带着几个孩子跑过来，拿着一个小包裹笑得十分得意。

把包裹往温婉儿手上一递，虎子笑道：“小姐，这是从那些府兵手上搜出来的，真没想到，武宁侯府的人都这么有钱，这里银票加上银子和铜钱，都快一千两了。”

小二上前也说道：“小姐，他们穿得也不错，昨天我们扒他们的衣服都扒了半天，刘婶儿说都是好料子，她拆了给大家做身衣服过年穿。还有兵器，我们拿去给我爹了。”

虎子又接着道：“我们还得了一百匹马，长得可壮实了，先放到后山喂着呢。”

温婉儿点头，笑着从包裹里抓出一把铜钱交给虎子道：“你们辛苦了，拿去分了吧。”

几个孩子道了谢，都兴高采烈地跑走了。

唐云天笑道：“婉儿妹妹，你这雁过拔毛的本领当真是一绝啊。”

温婉儿故做惊讶道：“雁过拔毛？我有让雁飞走吗？”

众人笑，是啊，这“雁”岂止被拔了毛，这“雁”都被抓了做苦力了。

来到正堂还未开饭，宁学友就已早早等在了门口。看他双眼通红，神情憔悴的样子，怕是一夜都没有睡觉，天不亮就起身往这边赶了。

望向温婉儿几人，宁学友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永德帝惊得张大了嘴。

东方青云忙把宁学友拉到了一边，示意几人先走，他和宁学友谈谈。

温婉儿当宁学友认出了顾长升所以才吃惊，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宁学友认得鼎鼎大名的顾家家主并不奇怪，倒是唐云天有些疑惑，问道：“这是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

温婉儿望向永德

帝，永德帝笑道：“不瞒唐公子，我与宁学友在朝堂上见过一面，我的身份你日后自知，我不会害你就是。”

唐云天疑惑地望向温婉儿，见温婉儿对他笑着点了下头，知晓她清楚这人身份，虽然疑惑不减倒也安下心来。

当饭菜摆好后，东方青云也拉着宁学友走了进来，宁学友还是先对永德帝行了一礼，才随东方青云坐下，在永德帝拿起筷子后才小心翼翼地跟着吃了起来。

温婉儿暗笑这位宁表哥胆子小，顾长升虽官位比他大，但也不必这样诚惶诚恐，于是开口问道：“县令大人，你这么早过来，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宁学友忙道：“刚刚…已经和我说过了，一切按着表妹的要求办。”

温婉儿问道：“这样是不是太让县令大人为难了，如果有什么要求县令大人尽管说，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温婉儿也是好意，她并不想让宁学友过于为难，如果有其它要求或是更好的法子也可以提出大家商讨一下。

宁学友忙摇头道：“没有没有，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他能有什么想法，皇上人就在这里了，哪还有他说话的份，一切皇上说了算。

温婉儿也不再说些什么，吃过饭后让宁学友写了文书盖了官印，又与东方青云签下契书，但永德帝却提出，庄子是温婉儿与东方青云两人的，但对外只提温婉儿就好，温婉儿想着顾长升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与西南大将军有牵连才如此要求，便也应允下来，于是事情便这样定了。

东方青云高兴地问道：“婉儿妹妹现有的两个庄子分别叫庆丰庄和五谷庄，不知这个新庄子要起个什么名。”

温婉儿略一思索道：“叫康乐庄吧，希望这些难民经过颠沛流离之苦后，能享受到安康喜乐的生活。”

永德帝和唐云天点头，这个庄名寓意很好，安康喜乐正是大周百姓所向往的生活。

东方青云却是听得一震，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众人商量好大部分问题后，宁学友先行离去，唐云天也起身笑道：“我带来的货物都已交接完毕，接下来的事我也插不上手，我还是尽快去找找建窑的地方，这买卖可得尽快做起来，几位等我的好消息吧。”

东方青云忙道：“不急，唐大哥不急着走，这赈济灾民之事还缺人手，唐大哥怎可一走了之。”

众人愣住，唐云天带来的也没几个人，这里还真不缺他们帮手，东方青云为何不放人呢？

东方青云急道：“唐大哥也才来一天，难得有人肯教上小弟几招，还请唐大哥多留上几日。”

唐云天想了一下笑道：“多留几天也好，难得遇到顾老弟投缘，咱们就好好切磋切磋。”

温婉儿笑笑，也只当东方青云少年心性，且富家子弟难得有人真正用心指点他功夫，于是才要留人，便不再多说，反而觉得有唐云天这个免费的劳力也不错。

吃过午饭后，温婉儿带着一群人骑着马赶着车，浩浩荡荡地向丰兆县郊外难民聚集地出发了。行进了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破败的村庄，望着路两边的野草和茅屋，还有前面不远处长满杂草的麦田，东方青云忍不住问道：“这里就是那个荒废的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