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石雪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雪又停了，难得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张洪感觉要比昨天更冷，防寒起见，里面穿着细麻布和大雁羽毛缝成的内衣，外面又裹了一层鹿皮制成的衣裤，到户外的时候，又披上了一件由几张羊皮缝在一起做成的，下摆拖到地上的大衣。

靴子也是由羊皮、兔皮等制成的，穿在身上暖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花豹皮的帽子，饶是如此，也被房间外刮来的一阵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围墙里，族人们也穿着类似的衣服在除雪。这些天下的雪很大，经常在屋顶上积成厚厚的一层，每次下完都要先把房顶上的雪给扒拉下来，有时还要连夜每隔几个小时就扫一次。

熊部落虽然有着围墙能够给族人和这些牲口挡风，但降雪却没有办法避免，每到冬天，熊部落这里就能下上很大很厚的雪。

要不及时清扫，这些简易的木棚就很容易给压塌，造成各种损失。

好在之前盖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做了充分的考虑。

首先是用来承重或者支撑的墙体，都是用土坯一块块地垒上去的。部落修围墙就是用这样的材料，在一人高的夯土墙上，再垒上这些土砖，连接处用黄泥混合着揉碎的草作为粘合剂，等干燥之后，也很是坚固。

另外围绕着这堵墙，四周还用粗大的木料作为框架，这些木料底部都被用火碳化处理过，不怕短时间的腐朽，然后又用绳子或者钉子，或者干脆在框架上开个口，把另外一根木料塞进去，做成坚固的支架。

在支架外面，则是一根根细上很多的木棍，用来当做栅栏。

顶部则跟建造屋顶一样，用一边高一边低的办法做的顶部，虽然积雪还是会堆积，但方便族人的清扫，只要用木耙子伸到房顶，再一点点地耙下来，这些顶棚就不容易被压塌。

部落里用这种简易的方式搭建的牲口喂养建筑还有很多，这些牲口现阶段还是比较重要的，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一般不会宰杀这些牲口，因为是为了给明年冬天所准备的。

还有就是厨房、兽栏、鸡圈这些地方房顶没有那么坚固，这上面积累的雪，不除掉的话，很容易将不结实的顶棚给压塌，这种天气，过不了多久就能冻死一批牲口。

即便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清理一下房顶的积雪，还是因为雪下的太大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损失还是有的，十几只鸡和一只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给冻死了，还好不是被棚砸死，后面也没有牲口死掉。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石雪将手中装满牛粪的箩筐从牛棚吃力地拖到外面。

在今年部落集会的时候，石雪跟来自熊部落的熊雨结成了一对，当初在石部落那边，熊雨拿了很多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出来，陶锅、渔网、驴子、盐……瞬间就征服了石雪的心。

这些东西，不仅她没有见过，她母亲和族长也没有见过，在得到熊巫送来的陶器后，石岩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熊巫的请求，让石雪跟熊雨回到石部落。并且爽快地答应了用人口换食物的交易。

离开了熟悉的部落，离开了一直照顾她的母亲，她还是很不习惯，母亲还能干动活，石部落也不可能“买一送一”，所以石雪只能一个人来到熊部落，没有了熟悉的环境，她甚至想请求族长把那些食盐、陶器还给熊部落，自己不去了。

一开始，刚刚来到熊部落的石雪不是太习惯，熊洪，那个比石岩还要高一个头的男人，居然不像石岩那样，要等到他吃完其他人才能吃，而是在一个叫食堂的地方，大家坐在凳子上一起吃。

还有去排泄，以往在部落里，只要不拉在山洞里，出了山洞随便拉，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能踩到便便。而在熊部落，则被禁止在部落附近的任何地方随地大小便，只能到指定的厕所里，而且以往上完厕所，随便用土块、抓一把草或者几片树叶擦完就行，而这里，要求用插在土上的树枝和竹片、木片刮，上完厕所之后，还得洗手，不然就打手心，不让吃饭。

还有睡觉的时候也是一样，这里每个人都会住在那种高大明亮的房子里，睡着铺满厚厚粟杆和兽皮的炕，晚上冷了，还有兽皮、麻布的被子盖着。一个房间里也只让睡最多10个人，夏天有的部落想睡到其他部落房间里，被查出来也会被打手心。

夏天的时候，各个部落来这里参加建造围墙，一开始，每天都有不少人被打手心，连石灰这个队长也被打过，被打的原因多种多样，但他们这些人却毫无怨言，反而对熊部落更加信任和拥护。

因为吃的是真好啊。

要一个成年男性才能换到的一口陶锅，这里厨房里就有好几个，而用很多猎物才能换来的食盐，这里煮饭的更是大方，只要是没吃饱，还能继续去加，而且每次饭里都是咸咸的让人食欲大增，这才过来几个月，就感觉胖了一圈，不过熊雨对自己更喜欢了，还说什么瘦瘦的女人很丑。

煮出来的食物和炒菜里面，石雪最喜欢吃的就是一块块油汪汪的肥肉，让人食欲大增，不过熊洪族长倒是提过很多意见，让做饭的不要放那么多肥肉在里面。

吃的好，还吃的多，以往一天就在下午的时候吃上一餐烤肉，而在这里，一日三餐，每餐还不重样，甚至有时候晚上还准备了更好的食物，用铁锅炒出来的嫩绿的蔬菜，比如鸡蛋、新鲜的韭菜等等……

熊部落的食物充足而丰富，一度让石雪以为活在了梦中，炖肉、炒菜、小米粥、水果罐头……这些之前从未品尝过的东西让她很快就忘掉了离开家人的伤感，而且跟她一起来熊部落的，除了几个女性族人，还有几个快要成年的男性，另外还有很多其他部落的人。他们到了这里，很快就在熊洪和其他熊部落族人的带领下，融入到了部落里，现在即便是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走的。

夏天在一起建造围墙，她负责帮助熊火给工地上送水，其他部落一听说她是熊部落的人，就露出羡慕和尊敬的表情，而且会有很多其他部落的女性，经常偷偷地给她塞一些好看的石头、骨片或者羽毛，向她打听怎样才能留在熊部落。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无比感激熊巫和熊雨，愿意花一口陶锅和盐，来让他们成为熊部落的一员。而且熊部落无论是秋天收获的成堆的食物，还是牛羊塞道的景象，都让她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用张洪的话来说，就是觉得熊部落要比其他部落好，而且是非常非常好。

部落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东西产生，然后迅速地用到部落的生活中。而这一切，绝大多数都是那个叫熊洪的族长创造出来的，对，创造，这几天才学过这个词。

比如手上的箩筐，原本在建造围墙的时候，用的都是兽皮和麻绳绑着的兜子，不仅挑不了多少土，而且装起来也麻烦；但有了这些箩筐就不一样了，都是用长长厚厚的竹篾编成的，不仅轻便，还有提手可以用劲，装的也多。

还有这几天吃到的豆芽和豆腐，在石部落的十几年时间里，每到冬天，能吃的就那几样，一些干果，发黑的肉块，晒干发霉的野菜，还有树皮、草根这些，而就这些在熊部落看都没人看的东西，每年都还不够，都有好几个族人饿死，而只要有族人饿死，部落里也不会浪费这些肉，都会拖到野外，把能吃的肉给取回来分给大家。

自己的父亲，在狩猎中被野猪撞断了腿，虽然巫找了不少草弄碎了盖在他腿上，但还是没能熬过冬天，他身上的肉，也被族人们分食。

还有冬天的时候，自己就没有不冷的时候，兽皮很多，但都比熊部落的硬很多，盖在身上也没有太好的保温效果，只能多盖几张，用一些树叶和杂草堆在一起，几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用来做饭和取暖的火堆，每天也只能点上1-2堆，不然木柴就不够。

哪像熊部落，不仅不用住在四处漏风的山洞里，还能在房间里躺在炕上，如果还冷，还能跟熊雨说再加个火炉，穿着最近在部落里流行的羽绒服。

吃的也不缺，早上小米粥或者豆浆配炖好的咸鱼，中午吃炖咸肉、炒鸡蛋或者萝卜白菜，晚上还能喝上鲫鱼豆腐汤，吃上一些新鲜的肉食或者蘑菇。

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原本头发稀疏枯黄、瘦的皮包骨头的自己，现在头发也变多了，油光发亮，而且身体又继续长了，胸前也越来越饱满，熊雨每天就喜欢搂着自己睡觉。

不过熊部落哪里都好，就是要天天晚上点着十几盏明亮的油灯，跟着族长或者熊巫学习数数和写字，这么多油，要是用来烧菜多好啊，这样烧掉真是心疼。

她学的很慢，经常被巫叫上去打手心，虽然不是很疼，但每次族人的笑声就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原来的石部落里，别说自己了，就连族长也几乎不认得什么文字，部落族人间的沟通，就是简单的几个发音，常用的不多，不像熊部落，每个物品都有不同的发音，并且，还有文字。石雪敢说，不管哪个部落，都没有熊部落这么爱让人学习文字，石部落里面巫也只会在洞壁上画画，根本不会这些文字。

有一次族人们开玩笑，说以现在掌握文字的数量，随便到哪个部落，都能当他们的巫了……

石雪曾经参与部落的打猎和采集，在石部落算是一把好手，但到了熊部落，张洪就逐渐让女性猎手回到部落采集或者种植，现在出去打猎的，基本上都是男性。

不过大家现在都差不多，每个人都要学习写字、读字，还有算算术，这些真的好难，每个月族长考试，自己都有很多答不上来，被当中打手心。

还有熊雨，不仅在课堂上取笑自己，甚至回到两个人的房间，还经常拿自己开玩笑，不过，熊部落的男人真是很强壮啊，不仅是族长，熊雨身上也都是肌肉，胳膊比自己小腿还要粗一些，那要是族长呢，族长的身上是不是要比熊雨更强壮、胳膊更粗壮，尤其是……

石雪越想脸越红，拖着箩筐的步伐感觉更加沉重了。

沉浸在幻想里的石雪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头雄性的公牛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长时间的圈养让它的野性被激发了，趁着石雪转身拖筐的时候，往后退了退，后腿使劲蹬地，一个加速，就往石雪冲过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