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先屈后伸 豁见温情

    就这一嗓子将心事丛丛的程琳儿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盘子扔了出去，自己也是说不好此时的感受。按理说自己远离土匪，应该是算得上好事，省得日后弄出一些麻烦事来。可一看到魏湘儿这样心急如焚，自己又迟疑了，这段时间我两在一起过得很是开心，这要是走了留她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在这，还不让这个小土匪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啊？唉，我这个傻妹子啊。

陈骏德看着一脸倔强的魏湘儿有些不理解了，这她走她的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吓了自己一大跳。来不及多想的陈骏德对魏湘儿说道：“湘儿，不是赶琳儿走，是给她自由，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也不会让她空手离去，毕竟是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也多亏了她的照顾，我肯定会给她一笔银子，够她过日子的了。你放心好了，也不是一辈子不来往了，日后你们姐妹之间还是能相互看望的，这有什么的”。

“不行，我不让琳儿姐走，少爷，别让琳儿姐走好不好？”魏湘儿跑到陈骏德身边，用手拉着他的胳膊，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陈骏德的软肋就是对在意的人太过心软，一见得魏湘儿的眼泪急忙用手小心翼翼的擦拭，口中心疼的说道：“哎呀，好湘儿，你可误会了。我哪能赶她走啊，就是以后给她安排个好出路。不能让琳儿当一辈子的丫鬟吧。到时候给她些银两过日子，这不挺好的嘛。既然湘儿不同意，这事就算没说，怪我多嘴了好不好？”陈骏德此时也是郁闷，没想到湘儿与琳儿关系处的这么好啊，早知道就不这么冒失了，失算了啊，这搞得自己很被动了。

魏湘儿满脸泪痕的看着陈骏德问道：“少爷说得都是真的吗”？

陈骏德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滴泪，这小妮子，跟自己完全没有默契，这弄得自己很是尴尬，有点下不来台了。等今晚没人的看我不狠狠的欺负欺负你的。

得到陈骏德肯定的答复后，魏湘儿才破涕为笑道：“好哎，我就知道少爷最疼我了，琳儿姐，咱们不用分开了”。

程琳儿心里满不是滋味的，这叫什么事啊？拜托你们二位，说得是我的去留，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有没有考虑一下本人的感受？当我不存在啊，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想法，就把自己的去留给定了下来，这是何道理啊？

于是程琳儿黑着脸对这二人说道：“奴家让少爷费心了，湘儿妹妹，你也不用为我的事担心着急。我觉得少爷说得也不无道理，还是按少爷的意思来办吧。日后妹妹想来看看，姐姐我随时欢迎”。

没想到程琳儿说出了这样的话来，魏湘儿的笑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不由得对着程琳儿哀求道：“琳儿姐，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湘儿不想离开你”。

说实话与魏湘儿在一起生活这段时间，程琳儿也是舍不得魏湘儿的，可自己确实不喜欢这个地方，更不喜欢这个土匪的少爷，这次有望脱离苦海了，自己是绝对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的。

“湘儿妹子，不是姐姐心狠，是迫不得已的，与其在这碍眼，不如早早离去，也许还能落下点好呢。其实我也舍不得你的，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省得你自己在这怪孤单的。”这到最后了程琳儿还不忘时刻要救魏湘儿脱离苦海呢。

陈骏德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你这人真是有点不讲究了。你走就走呗，竟然还妄想拐走我的湘儿。“呸”，你想的美，小爷还能让你得逞了？这也太嚣张了，当着人的面，毫无忌讳的挖墙脚，真是可恶至极。好湘儿给我狠狠地拒绝她，让她知道知道咱们之间的感情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

魏湘儿看着一脸决绝的程琳儿也是没有办法，回过头来，轻轻的用手拍打了陈骏德几下，撅起嘴来，不满的说道：“哼，这事都怪你少爷，好么央的非起幺蛾子。要是琳儿姐走了，我也要跟着走，就剩少爷你自己过吧。”说完起身拉着程琳儿就要往外走。

好你个小妮子，竟然反过来对付我？你等以后的，定要你求饶不可。陈骏德无语得直嘬得牙花子，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然闹出这样的结果。这两个女子真是不简单啊，合起伙来对付我。哼，我先低头又能如何？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在来个各个击破。

“哎呀，两位且慢，小生还有话要说。”大丈夫能屈能伸，陈骏德决定这次先屈一下，等以后在好好的伸伸。

魏湘儿拉着程琳儿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陈骏德问道：“这个我们可担待不起，不知少爷要吩咐什么？我们听着便是”。

陈骏德看着魏湘儿拿捏的模样，心里不禁暗恨道：好你个小妮子，居然还跟自己来这套，看来今晚我是饶你不得。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慢慢的站起身来，对着她二人拱了拱手说道：“时方才是小生出言无状，言语之中怕是冲撞了二位姑娘，念在小生乃是无心之言，还请宽恕则个。”说完微微躬身，一副告罪的模样。

魏湘儿没有理会陈骏德的姿态，扭过脸来，对着程琳儿说道：“琳儿姐，你看，少爷他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低着头的陈骏德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气的吐血，这话怎么说的，咋都成我的错了呢？明明是她先看我不顺眼的好不好？真真是不可理喻啊。

程琳儿其实也舍不得湘儿妹妹，可又不愿屈身侍匪。正好现在陈骏德低头了，莫不如趁着这个节骨眼，跟他定个规矩想必定是极好的。心里暗自想想开口说道：“湘儿妹妹可不能这么说话，少爷哪会有错呢，即是有错也定是有这个做丫鬟的惹到少爷了，是不是，少爷”？

陈骏德直起了身子，听得出程琳儿话里有话，顿时恨得牙直痒痒，好，有你的，今天小爷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活来，我今天照单全收，来日必要都还到湘儿那个妮子身上。一想到到时候的情景，陈骏德不由得开始浮想联翩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让人想入非非的笑容来。

还在等着陈骏德回话的程琳儿看着他脸上露出无耻的笑容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蛋定是又想到什么龌蹉的事来。轻轻的咳嗽了一下黑着脸说道：“我也舍不得湘儿妹妹，少爷又真心挽留，奴家要是再不答应也是有些太不识趣了。奴家与少爷之间有着些许误会，说来可笑都是口舌之争，希望少爷之后也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事是奴家做的不好，也请少爷原谅才是。”说完欠了欠身。

陈骏德知道她还有话说便回道：“区区口舌之争，我是不会在意的。你有话不妨直说”。

程琳儿鼓起勇气说道：“本来身为丫鬟不该说三道四的，可少爷既然真心留奴家，奴家也有几个条件得说，要是冲撞了少爷，还请少爷大人大量勿要责怪才是”。

说了这么半天才入正题，这娘们实在是太墨迹了。陈骏德点了点头示意程琳儿继续。

“第一个，我虽丫鬟但可不是你们正大光明买了的，你们是从山下抓来的我，所以我并没有卖身于你。希望少爷日后心里有数，以后行为，言语能够注意一些，不能强迫奴家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第一点是至关重要的，鉴于程琳儿对陈骏德的印象，这小子整天对着魏湘儿动手动脚的，湘儿是无药可救了，自己可不愿步湘儿妹妹的后尘。

“没问题，”陈骏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心里头也是极不平衡，你个娘们把我陈骏德当成什么人了啊，我就这么像色狼吗？真是莫名其妙的很啊。

程琳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还以为在这个问题上得纠结一番，谁承想如此的顺利。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陈骏德不满了起来，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以至于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不，这一定是他的援兵之计，日后自己还要多加小心，这个色狼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程琳儿正在为自己被人忽视而找台阶，这要是让陈骏德知道，估计最少能笑一年的说。

程琳儿满脸的不信，既然他嘴上答应了也算是有些效果了。继而接着说道：“既然少爷答应了，奴家日后必会竭尽全力伺候少爷，这点你就放心，说实话，除了少爷这奴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即是少爷给了银子，可这天下之大，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家呢”？

陈骏德看着一脸悲伤的程琳儿，刚才那一肚子的气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不禁回想到刚见到她时的一幕幕，其实程琳儿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这么多年来受了太多欺负的自我保护罢了。是一个可怜人对渴望生存的那一点点的哀求而已。而自己是怎么做的？对一个渴望温暖，祈求生存的可怜姑娘如此的咄咄相逼，自己还是一个人吗？猛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一脸郑重对着程琳儿说道：“今日是小子的不对，琳儿姑娘所说的一切小子定然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怀。如果琳儿姑娘不嫌弃，小子以后就是你的亲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我，湘儿三人以后就是亲密无间的家人，以后的风风雨雨不用你自己辛苦的扛着，一切由我们一起来承担。此时此地，我陈骏德对天发誓：今生待你二人必如亲人，无论斗转星移，黑白交替，此生定不反悔。如若违背誓言，要我陈骏德死无葬身之地，就如同这头发一样。”说完走到梳妆台前，用剪刀剪下一缕长发，轻轻的扬向天空。这一承诺斩钉截铁，道出了一个男人最诚挚的心声。

程琳儿怔怔的看着陈骏德将头发扬向天空，万万没想到陈骏德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么多年来的无助在这一刻化为无尽的泪水，一种消失多年的温情在这一瞬间从心底油然而生。此刻的程琳儿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也放下了对陈骏德的偏见，噙满泪水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削发明志，愿意成为自己亲人的男子。那种久违的幸福，温馨在此刻顺着血管流到全身，周而复始，美到不行。

魏湘儿也是哭的稀里哗啦，都是可怜人，陈骏德的所作所为也牵动了她自己那颗脆弱的心灵。拉着已经呆了的程琳儿一步一步的走向陈骏德，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三个人稳稳的抱在了一起。脑海里什么杂念都没有，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温情。

抱了一会的程琳儿终于回过神来，心里对陈骏德的印象大为改观。对于能够做出这等承诺的人来说，一点小小的瑕疵自己也是能够容忍的。心里满满的温情，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让陈骏德心痛的话来，“少爷，琳儿谢谢你，如若不弃，要不然咱们结成异性兄妹吧”？

魏湘儿抬起花脸回应道：“好啊，好啊”。

陈骏德的身子突然一僵，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呢。湘儿你个傻妮子还好什么好啊，一点都不好，简直糟糕透了。可刚才自己整的场面有点太大了，没法收回来了。只能用拖字决来回应她的提议，“言之有理，这样才能显示咱们三人的情义，可这我尚有娘亲在世，此等大事我看还是过一阵，在咱们娘亲面前在行此兄妹之礼，方才最为妥当”。

程琳儿听罢认同的点了点头。殊不知陈骏德现在可以算得上是眼泪哗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