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身陷囹圄

雷刺史终于收敛了笑容，来到牢门边摇了摇门，大喊道：“来人！开门，让我出去！”

狱卒飞速跑了过来：“刺史，有何吩咐？”

“开门！”

“开门？这……”

“这什么？”

“钦差刚传话过来，说……说您还未摆脱嫌疑，不可离开大牢半步。”狱卒答道，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什么？钦差说的？”雷刺史有些慌了：“那司马呢？让孟司马速速来见我！”

“司马？方才和钦差一块儿出去了，看他们走得很急，也没细说去哪儿了。”

雷刺史来回急走了几步，又问：“那武长史呢？”

“在校场训练呢。”

“何时回来？”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钦差已命人去传话了，好像有什么大事。”

钦差！钦差！钦差！

就这么半天的功夫，襄州有权有势的人似乎都被他控制了。小穆，这个深藏不露的卑鄙小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了。你下去吧。”雷刺史无力地靠在了牢门上，不知在想什么。

这人贵为刺史，没想到身陷囹圄，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小穆，这世上还有谁能对付你？难道就只有靠我自己吗？

两天，就两天而已，等我出去，我一定……

原指望能想个计策，谁知满脑子里全是王佳佳中刀后倒进我怀里的情景，亦睡亦醒，折磨得我快疯了。

好在狱卒也没有为难我，给雷刺史送饭时还顺手扔给我一个馒头，不过实在是没有胃口。

辗转反侧，头昏脑胀，可就是睡不着，只听得雷刺史也是不停地在狱中来回走动，连案头的那堆“述职”都无暇顾及了。

不知佳佳是否已经下葬了，阿娘和王胖子他们还好吗？还有其他的天眼密探，那些和我一样衷心于小穆的人，他们可有惨遭欺骗？

欺骗！没错，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还在以成为天眼密探为荣，觉得可以凭一己之力保家卫国而惬喜，却不知自己只是小穆的一枚棋子而已。

他毫不吝啬地向襄主介绍我们的组织，以此作为要挟来与襄主进一步合作。说不定小穆为了获取襄主的信任，已经出卖了天眼。

再多的担心只是徒劳，只有熬到出去，才能有所转机。

……

“李江湖，你听说过女侠白云仙子吗？”雷刺史突然晃了晃牢门，冲我喊道。

我猛然惊醒：“什么？”

“白云仙子？”雷刺史再问。

穆娘子的音容笑貌在我脑中一晃而过，我诧异地看向雷刺史：“刺史找白云仙子？”

雷刺史点点头：“你觉得她还在襄州吗？”

“白云仙子？”我喃喃自语道：“刺史是想等女侠来救我们出去吗？”

“你见过她吗？你觉得她到底是独来独往的侠女，还是与黑影儿一样，早就归顺了钦差，在夷陵时就成了‘鬼县令’的‘

黑白无常’？”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答道，说的可是实话。对于穆娘子，我是打心眼里敬佩的，实在接受不了把她看成是小穆的人，更何况她还有了身孕，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会帮着小穆去做于襄州有害的事呢？

“她的武功很高。如果她还在襄州，我相信她绝不会眼睁睁任凭钦差胡闹！”雷刺史坚定地说。

我大感意外：“听刺史这话，好像跟白云仙子很熟？”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也就是当年祝江他们身份暴露，逃到了西城门外，被龙雨寒他胖瘦师父带人追捕那次。”

雷刺史抿了抿嘴，继续道：“当时还闹了一个误会，等曹化带着我和武长史追了过去，就见蒙捕头自断了一条腿，龙雨寒还负了伤，当时身边还有一头戴白纱斗笠身着白纱裙的女子。

我当时未见贼首，本就立功心切，刚好龙雨寒晕倒前又指向那女子，所以，一时竟误会她和祝江他们是共犯，所以命武长史使用了车轮战术连番进攻，企图将她缉拿归案。”

“那结果呢？”我明知穆娘子如今安然无恙，可听他讲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一下。

“她一人孤军奋战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结果，又有一同样着黑色装扮的人来把她救走了。”雷刺史笑笑：“事后才知，他们就是闻名天下的白云仙子和黑影儿！”

我仔细琢磨着雷刺史的用意：“刺史为何突然说这些？”

雷刺史轻轻捋着胡子：“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和钦差的关系很微妙吗？要知道，当时钦差还是夷陵县令，总不可能会到襄州来吧？那当时白云仙子与黑影儿的出现，就不是奉的钦差的命令，而是为了别的。他们和襄州，也是有故事的，所以，我大胆揣测，他们也许并不会愚忠于钦差，而是有自己的判断。”

“刺史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们？让他们对付钦差？”我问道。

“没错。我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度，可如今，我身边能够差遣的人只有你了。还请李兄弟以襄州大局为重，尽快找到白云仙子他们，让他们控制住钦差，从而避免一场浩劫啊！要不然，到时死的就不是一个王佳佳了，而是成千上万如王佳佳一样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雷刺史十分激动，抱拳朝我深深一拜：“雷某拜托了！”

“刺史，这可使不得！”我哪敢受他如此大礼，隔得远，又扶不到他，只得连连朝他摆手。

带着雷刺史的期盼，我终于迎来了自由，其实也就两天时间，可总感觉在里面待了两年一样。不知雷刺史还要在狱中待多久，堂堂刺史，做官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然而热闹是他们的，与我何干？

我飞速跑回家去，两边的院门都锁着，凭着感觉一路小跑到王佳佳母亲的墓地，果然看见王胖子和阿娘的身影。在他们面前又新砌了一座坟，“爱女佳佳之墓”几个大字让人看了不由得悲从中来。

“江湖，你来了！”阿娘弯着腰烧了几张纸钱，一偏头刚好看到了

我。

“阿娘。”我失魂落魄朝王佳佳的坟走去。

“站住，你不要过来！”王胖子拦在前面，满脸怒色。

“师父，你误会了，不是我，佳佳真的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那是谁？他们说佳佳突然想行刺钦差，与你扭打间被你误杀的。”王胖子仰头看向天空，强忍着泪水。

“是小穆，我亲眼所见，是小穆杀了佳佳。师父，请你相信我！”我努力解释道。

“小穆？他可是钦差！”王胖子再次看向我，疑惑的眼神中写满了不信：“他为何要杀了佳佳？为何要冤枉你？”

“是啊，小穆和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他是个好官，为何会突然做出此等事来？”阿娘也提出了疑问。

“这个……我……我不能给你们多说，要不然……我怕你们有危险。”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把真相埋在心里，看着眼前两位悲痛的亲人，我重重地咬了咬牙：“我一定会为佳佳报仇的，无论他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

“好了，江湖啊，有件事要给你说，我和你师父决定回一趟老家去，你外祖父年岁已高，已经好些年未见了。这次我私自改嫁，也没和他说一声，实在不像样子。刚好佳佳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带你师父换个地方，散散心。”

“阿娘……”

“大娘，大娘，太好了！”宋二郎飞奔过来，打断了我的话：“大娘，我刚在江湖客栈吃早饭，打听到顺风镖局他们刚好也要去荆州去，他们的车队也就一些绸缎，还有空位，我说了，他们愿意顺带着捎上你们。”

“是吗？那走，快，回家拿上东西，倒是省了不少车费了。”阿娘催促道，拉起王胖子就走。

“宋二哥，谢谢你！”我由衷地谢道，看样子这两天他给我家帮了不少忙。

“我又不是在帮你，起开！”宋二郎厌恶地一把推开我。

“不用你送！这是你家的钥匙！”王胖子折回来，将钥匙扔在地上，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将钥匙塞进怀里，靠着王佳佳的墓碑跌坐在地上。在他们眼里，我果然成了杀害了王佳佳的凶手，而且还百口莫辩，而真正的凶手，却依然顶着一张大好人的脸，暗中却企图谋逆。

“佳佳，你还好吗？”我摸着冰凉的墓碑喃喃自语道。

“哟，还真是情深啊！哈哈哈哈！”一声嘲笑声在荒野中格外刺耳。

我愤怒地看向他：“襄主，你又想干什么？”

襄主身着一件枣红色长袄，手里还捧着精致的小手炉，他冷冷一笑：“来看看你啊，真是可怜啊，这几天在牢里没少遭罪吧？好不容易出狱了，也没有一个人去接你，看来这是倍受冷落啊。”

我怒视着眼前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锅，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想怎样？”我捡起一根树枝拢了拢没烧完的纸钱，心里盘算着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