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狞笑

事情也正如法国人所担心的那样，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轻松拿下列日要塞之后，第6集团军乘胜向那慕尔要塞快速推进，准备把这个要塞也给铲了。

那慕尔要塞距离列日只有不到五十公里，距离法国边境内样不足五十公里……可以说，这是从德国到法国之间的最短的一条直线。跟列日要塞不一样，那慕尔要塞是防法国的，打从比利时独立之后就必须面对那个实在太过强大的邻居的威胁，为了避免被法国一口吞了，比利时人在地势险要的那慕尔山区修筑了坚固无比的要塞，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堡垒，安装有数量众多的要塞炮，炮口朝向法国方向，随时准备迎击法国可能发动的入侵。只不过现在比利时跟法国是盟友，他们用不着防法国人了，准备抵御德军才是正经。

这个时候，那慕尔要塞的劣势就暴露出来了：对于法国人来说，这座要塞自然是地势险峻，火力凶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是对德军来说它并不是这样：那些威力巨大的要塞炮都背对着他们，有相当一部份大炮根本就没法对准他们开火！谁叫这座要塞是为了防法国人而修筑的呢？炮口自然是对着法国那边，谁会闲得蛋疼将要塞炮炮口指向自己的内陆嘛！

这个破绽注定了那慕尔要塞的命运。

在列日要塞陷落的二十四小时后，第6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在阿尼方向遭遇比利时骑兵的攻击。比利时军队早就构筑了从休伊到阿尼一直延伸到布鲁塞尔的鲁汶防线，这道防线驻扎着整整七万比利时大军，换句话说，这才是比利时人的主要防线。比利时人显然对列日要塞的惨败心有不甘，捕捉到德军先头部队的动向后立即出动一个骑兵师又一个骑兵团，向德军发动猛烈进攻，试图给德军点颜色看看。

巧得很，他们撞上的又是黑骷髅骑兵旅，正是这个骑兵旅在列日外围的激烈攻防中给予围攻他们的第4军团极大杀伤，几乎将比利时人打出了心理阴影。面对来势汹汹的比利时骑兵，基恩上校用电台向鲁登道夫报告：“大批比利时骑兵正朝我们这边移动过我，我想主动出击……”

鲁登道夫冷冷地打断：“不准！立即抢占制高点构筑掩体，准备迎击比利时人的进攻！”

基恩上校恼怒地说：“参谋长阁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是骑兵旅，不是步兵旅！”

鲁登道夫说：“上校，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数量不多的一点步兵依靠一条简陋的战壕就能让兵力比他们多出几倍的骑兵撞得头破血流！把你那套骑兵对砍的战术抛开，第6集团军不需要骑兵，有骑马步兵就够了！”

基恩上校恨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下令部队抢占制高点，猛挖掩体，架起机枪和迫击炮，等着比利时人进攻。

比利时人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漫过平原逼近他们的阵地之后马上就发动了进攻。第一波进攻试探性质比较浓，只投入了四个骑兵中队，不过数百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挥舞马刀狂吼冲锋的场面已经相当壮观了。

黑骷髅骑兵们表示这个不能忍，他们没法骑马冲杀，别人也别想！他们用半自动步枪向比利时骑兵猛烈地攒射，火力密度之高，让比利时骑兵感觉自己遭到重机枪扫射。经数百支半自动步枪的攒射之下，比利时骑兵的战马纷纷悲嘶着仆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下来，然后被踩成肉泥。没等这几百名比利时骑兵冲上德军阵地，就已经被猛烈的步枪火力给干趴了，损失超过三分之一，幸存的慌忙退了下来。

比利时将军并没有将这点损失放在眼里，他自认为摸清楚了德军的火力部署，果断下令骑兵主力发动进攻。一时间，成百上千服饰华丽、鲜艳的骑兵挥舞着马刀或者马枪，怒吼着策动战马向德军的环形阵地猛冲，所到之处，地动山摇！而德军也没有半点要跟他们客气的意思，等比利时骑兵发动冲锋之后，迫击炮通用机枪轻机枪同时开火，猛烈到极点的火力照着比利时骑兵兵力最密集处疯狂倾泄过去！

迫击炮炮弹将比利时骑兵连人带马一并炸翻。

通用机枪和轻机枪将比利时骑兵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狙击手不断朝以身作则冲锋在前的比利时军官开火，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军官中弹坠马。

德军整道防线就像一头巨大的豪猪，那一道道灼热的火舌就是这头豪猪身上的尖刺，不管比利时骑兵从哪个方向发动进攻都会被扎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那些勇敢的骑兵一波接着一波冲上去，然后整个中队整个中队的被扫倒，鲜血从士兵和战马那破碎的躯体中喷涌而出，整个战场一片血海。只有极少数骑兵才能通过重重火力封锁，逼近德军的阵地，但他们很难找得到向德军士兵挥刀的机会，因为德军的霰弹枪手已经盯上他们了。随着霰弹枪的声声轰鸣，那些眼珠子血红，咆哮着要将德军砍成碎片的比利时骑士连人带马给轰得血肉模糊，死得那叫一个惨。

鲁登道夫在命令黑骷髅骑兵旅不得主动出击，给他老老实实苟着的同时，却出动大批骑兵，向鲁汶防线发动猛攻。他先是集中整个集团军一大半的155毫米口径榴弹炮照着比利时军队的炮兵阵地猛轰，将那些射速极快但威力和射程远不如155毫米榴弹炮的75毫米速射榴弹炮炸成一堆堆废铁，随后重型榴弹炮和抛射炮一起上，对着比利时人的战壕猛轰。比利时人的战壕都是临时挖的，不管是深度、宽度还是坚固程度，都不足以应对重型榴弹炮的轰击，被一段段的炸塌，炮弹爆炸掀起的泥土甚至将不少比利时士兵直接活埋。一通狂炸将比利时人炸得换头鼠窜后，他果断下令坦克部队出击。

原本就被炸到灵魂出窍的比利时士兵冷不丁的看到大群钢铁巨兽朝自己猛冲过来，登时就给吓尿了，争先恐后的逃离阵地。鲁登道夫趁机下令骑兵出击，大批骑兵纵马跃过窄窄的战壕，追上比利时士兵，用mg-09轻机枪扫射，用马刀砍，用长矛捅，将比利时人杀得人仰马翻！

原本还算坚固的防线一下子就给打出了许多缺口，大批德军从这些缺口突了过去，抄击比利时军队的后路。第6集团军配备有大量卡车和摩托车，最不挤也有自行车，速度极快，鲁汶防线西段的比利时军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方的铁路、公路、桥梁就遭到了德军的猛烈攻击，甚至失守了。比利时人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鲁汶防线总指挥见形势危急，果断出动预备队向德军发动反攻，试图堵住那些突破口，阻止德军继续渗透……

这一应对策略无疑是对路的，虽说开打不到一天就被迫动用预备队确实有点夸张，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不堵住缺口，整个第6集团军都要突过去了，那这道防线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比利时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大反击正中鲁登道夫下怀。鲁登道夫最头疼的并不是如何抵挡住比利时人的反击，而是如何让比利时人离开掩体主动向德军反击，比利时人居然这么自觉，他很开心！

“在火力全面占优，但又没有可以以最小的伤亡迅速粉碎敌军的防线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迫使敌军离开他们精心构筑的防线，主动向你们发动进攻。相信我，面对轻机枪配备到班的你们，任何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军队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不管他们是法国人、英国人还是俄国人。”这是在那场让鲁登道夫刻骨铭心的实兵对抗演习中，那位年轻的元首对鲁登道夫说过的话。那场演习留给鲁登道夫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他头一次发现原来步兵班组战术还能这样玩，师团级部队还能这样子用！

而且，在他看来，那位年轻的元首根本就没有认真跟他们打。是的，在对阵小毛奇和法金汉精心挑选的最能干的将军团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动真格，纯粹就是在逗那些老将军玩，可就这样，那些在军队声名显赫的将军也在短短三天的对决中溃不成军了。反倒是名不见经传的曼施斯因和海因里希这对年轻组合抛弃了老旧的战术，一边琢磨一边打之后，那位元首才终于有了一点吃力的样子。

那些把德军克制得死死的的阴招、损招并不仅仅是对德军才有效的，对协约国军队同样有效，而且疗效更加显著————协约国军队可没有德军那么豪华的火力配置！

面对鼓足勇气从战壕里爬出来，向那一个个正在扩大的突破口发动戟的比利时大军，鲁登道夫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狞笑。

未完待续